《我救了一条落水的龙》好药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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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用过月老祠的红喜斋饭后坐在廊庭看来往的人，韩文清盯着庭中那棵千年古树目不转睛。
　　若是放在过去，他是必然不屑这些的。他也知道，红线与他和叶修而言，并没有多少效力。
　　就像从殿中走出时，叶修说的那样——“只是一种愿望和祝福罢……”
　　但韩文清还是忍不住想要这么做。仙魔道法，凡是能够为他与叶修关系有那么点助益的，他都想试一试，为他的小水妖做点什么。
　　神妖之恋，天上的仙子避之不及，凡间的妖魔亦惧天罚，韩文清的后颈犹如垂着一把镰刀，若哪天天罚真的降下，他还有一线生机，护得叶修周全。
　　至于自己……

　　“看什么呢？”叶修问他。
　　“看树上哪里位置宽敞，等会去系。”韩文清眯起眼睛，眼神仍不离开那随风飘摇的红带。
　　“有个宽敞的地方，也没见你留意。”叶修云淡风轻地道。
　　韩文清将红绳在手上盘着，从食指转到中指，再从中指转到无名指，最后在无名指上绕了个圈，兀自打了个结儿道：“我看还是树顶最好，月老下来，定能第一个瞧见。”
　　叶修看他手里盘红绳儿的样子，忍俊不禁，将自己手里的也放在韩文清掌心道：“等会也帮我栓个，紧挨着你。”
　　韩文清回头看他，才意识到刚刚出口无意，让叶修有了误会。
　　若有心仪之人，便应系在那人小指，他现在却要大大方方去挂在树上。
　　“我刚听闻门口小童说，两人若一齐挂在树上，也与系在身上无意。”叶修似是替他解围。
　　“你若愿意，我便把咱俩的系在一处，让月老同时见着。”韩文清将叶修的红绳和自己手里的那个并排放在掌心捋了又捋。
　　仙契之线，他又何曾不想系在叶修身上。

　　韩文清去神树的时候，叶修说去四周转转，转眼人便没了。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到庙后落日瀑布附近的一个泉眼。
　　泉眼里洒满了前来祈愿男女投掷的钱币，阳光照射而下，金光闪闪。
　　叶修夹着一枚钱币，扔入泉眼中，井水便在眼前混沌起来，周围的凡人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变化。
　　叶修盯着那口井水，不一会儿水似沸腾，冒着水泡，平白搅动起波澜。
　　叶修又扔了一枚钱币，只见那井水随着钱币投入豁然划开，霎时静如平面，犹如一面镜子。
　　镜子中的倒影却不是围在井边的男女，而是楚云秀。
　　楚云秀的确不在此处。
　　叶修见镜中，楚云秀一袭红衣，跪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头皱着，双手捧着一根红线，高举头顶，似乎在向谁请罪一般。
　　叶修眼力再差，也很难不会注意到，那红绳中间有个死结。
　　只听楚云秀道：“若要臣断了这根仙契之线，是万不能的。”
　　一人立在楚云秀前，道：“你敢抗旨？”
　　那人面目模糊，叶修猜测应是超过这“观尘镜”的所及，上达天机。
　　楚云秀道：“恕臣难以从命，这根仙契之线是此二人共生共长而生，非臣所牵，自然也无法由臣来解，若是臣断了，仍会自动续联，除非一方灰飞烟灭，否则……”
　　“除了以情断情，难道就没有其他可解之法？那叶修现在在凡间……”那人说到一半，似乎察觉到什么，抬手一挥，井中之景散于虚无，只剩一池静水。

　　“你俩上辈子，绳上被人打了个结，你知道么？”
　　韩文清刚要在树上系绳，旁边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人，将他手臂抓住。
　　韩文清本不想理会，却发现自己完全被那人摁住，动弹不得。
　　“你别这么惊讶看着我，我就是这里的月老。”那人说话的时候拍了拍身旁的树，背后应声飘落几片叶子。
　　韩文清回身，看那人一袭黑衣，领缘及袖口却滚着桔红发白的边，束发高髻，慈眉善目，看着他时表情却有些违和地嬉皮笑脸。
　　那树神见韩文清对自己怒目而视，沉默不语，又开口道：“不必对我怀疑，早在数日之前，我就在这里等你来了。”
　　“为何？”韩文清盯着他问。
　　“渡你啊……”那人掂须而笑：“你虽为水域小神，但却不能在水中久居，你师父也只能传你面上的水系身法，凡是水下修炼的心法都没有传授给你，这几百年，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与你何干？”韩文清道。
　　“你天资聪慧，修炼不易，水神千年后换届选举，我是不忍心看你仙途毁于此处，特意现身点化你一二。”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变出一根红绳，韩文清看得清楚，那红绳正中，系了一个死结。
　　“你知道你俩为啥这辈子不能在一道儿吗？”那人掸了掸红绳笑着问道。
　　“……”韩文清睨了眼那人，一言不发。
　　那人也不在意韩文清的态度，继续道：“你俩上辈子有仇有怨，所以才有这红绳上的死结。如果这辈子不早点分开，轻则修为全无，重则……灰飞烟灭啊！”
　　“能有何仇，能有何怨？”韩文清冷哼一声，“就算结仇，那也是前世之事，与今生何干？你当我不知，在这儿诓骗。”
　　韩文清嘴上还是留了情面，也不再愿与此人多言，转身便要走，只听那人道：“你深吸一口气，是不是觉得胸口酸胀，总有什么呼之欲出？”
　　韩文清将红绳攥在掌心，继续向前走，又听那人传音过来：“上辈子，他与你有夺命食魄之仇，今生你也不可能与他皆为仙侣，若执意而为，必受天罚！”
　　韩文清回身看向那人，那人下意识往树后躲了躲，只听韩文清道：“你若真为媒神，应该知道姻缘之事不得干涉，理应顺其自然。无缘也好，孽缘也罢，我顺应天命，无怨无悔，我也无意做什么上神大仙，就算他此生再诓我、骗我、伤我、恨我，也是我命里应得，无怨无悔。若真有天罚，大可过来，我一人受着。”
　　韩文清说完这番话，见树后那人倏地转身而去，金光一闪没了踪迹。
　　“怎么还没绑？树顶没位置了？”
　　感到背后有人拍他，韩文清回头，见叶修已经将他手里的两根红绳握在手里，冲着他笑了笑，道：“要不别给那树了，给我这儿系上吧。”
　　叶修伸出右手，又拉起韩文清的左手，两根红绳从叶修掌心飞出，绕在两人小指上，红绳相连，最后化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