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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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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生的俗套梗,全是私设,乱葬岗围剿后三年重生至云深求学。没有提纲,写到哪算哪,大概是甜的多,努力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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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洞箫声动月明初,玉律潜符一古琴。
抚琴慰溪流,吹箫弄山月。云深后山,啾啾雁鸣,潺潺水清。两位姿容倾城,风华绝世的公子箫琴合奏,倏忽高山流水,转而春风拂面,余音绕梁,绵延不绝。如此仙境仙人仙曲,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却将是钟期欲没,再无知音。
一曲收音,箫隐声,琴余韵。
蓝曦臣默默注视弟弟半晌,心尖止不住的颤痛,终是忍不住,最后再劝一回。
“忘机,或许尚有他法,再等等,可好?”
蓝忘机起身收起七弦古琴,如双生的修竹般立于兄长对面。美玉似的面庞苍白淡然,闻言,沉凝片刻,道:“兄长,偌大责任,徒留你一人,忘机有愧。但半载已过,吾亦无更多时日,请兄长谅解。”
蓝曦臣素来和煦温雅,今日竟也难得七分焦灼,三分惨淡。急道:“忘机,即使不如此处理那物件,为兄向你担保,必会尽我所能护无羡周全,你可是信不过我?”
蓝忘机倏忽一怔,随即像儿时般,扯了扯兄长衣袖,轻声道:“哥,非是不信,只是世事无常,你和蓝家亦是我想护之人。”
弟弟自五六岁懂事起,便像将自己封闭起来似的,极少流露情感,更不再如此扯过他。蓝曦臣一时有些恍然,哽咽难言。
蓝忘机放下手,侧过头去,望向云深山谷缥缈处。半晌,低语道:“兄长,现下虽有你与江氏护着,但阴虎符此物终是个遭人忌惮的由头,不可留在魏婴身上。可人心难测,即使没有阴虎符,以他路见不平的性格及鬼道修为,也难保一世不再坎坷。若是,如此仍免不了日后被算计针对,终是具自保之力更为稳妥。”蓝忘机顿了顿,非是不信任何人,但上一世的伤痛过于深刻,连他豁出命来亦有心无力。今生,若他已不在,唯有留尽可能多的护佑,方能聊以慰藉。
蓝曦臣艰难地点了点头,仙器比人可靠可信可倚仗,他这个弟弟,过于理智,却洞察人心,句句入情入理,无可辩驳。
蓝忘机望得入神,仿佛透过山水,看到了那个灵动的,捉鱼打兔子的小小少年。不知不觉,嘴角微微扬起。许久才回过神来,继续道:“阴虎符不可留,亦不可毁。不认主的器具,留之后患无穷。但毁之,魏婴则无最后的倚仗。如今,我将两块阴虎符之力分别融于忘机避尘,之后,催怨气即可调用。两物留在云深,若是万一果真有那危难一日,请兄长代为转交,足以护其性命。如此,忘机便再无牵挂。”
人非圣贤,纵是心底再明了无可挽回,但情感上终是堪不破。蓝曦臣执拗道:“融器所耗心神灵力非你现下所能承受,兄长替你做,你安心休养便好。”
蓝忘机无奈摇头:“兄长,忘机与避尘,只认我的灵力。”
“那我融于朔月、裂冰,我把这两个仙器留给他。”蓝曦臣挣扎道。
蓝忘机长叹一口气,道:“兄长,忘机与避尘已对魏婴认主。”
“那,那……”蓝曦臣知道,仙器认主哪有那么容易,机缘决心情深,缺一不可,他说不出让朔月裂冰认主那样幼稚的话,何况那人已无金丹。可也不甘就此打住,一个字哽在那里,像吞了块滚烫的山芋,说不下去,闭不了口。
蓝忘机慢慢转过头来,清冷的琉璃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兄长。能说的他皆已言尽,剩下不能言说的,唯有用无情的事实来切断念想。蓝忘机倏忽伸手解下抹额,如瀑的青丝瞬间垂满肩背,被盈盈月光渡上一层朗朗光华。
蓝曦臣不解弟弟何意,怔在对面,静待下文。
蓝忘机随意卷起肩头一缕碎发,柔葱般皎白纤长的指节拨动,在细细密密的发丝中分出扎眼的雪白,三两下,几根银白晶亮的丝缕便被扯下。蓝忘机平静地将掌心中几根白发递到蓝曦臣面前,温声道:“哥,没用的。这半年来,该翻的古籍该用的丹药都试过了,灵脉气运之退化损伤是注定的天命,无法可逆。非是我甘心求死,若是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亦奢望能多留一日。如今,若是再拖,恐怕融器之事也会有心无力。”
修仙之人,若非大限将至,否则不见白丝。蓝曦臣看到这几缕白发的那一瞬,便万念俱灰,挣扎无望,不得不面对现实。酸涩的眼眶再也盛不住决堤的水雾,侧过头去垂眸不语,不欲让弟弟瞧见他这兄长的脆弱绝望。
蓝忘机上前一步,像模糊的记忆中儿时哭泣被蓝曦臣抱在怀里一样,将兄长揽入怀中,话语轻柔却心念似铁,道:“哥,忘机不孝,对不起。”
射曰之后,云梦江氏战功卓著,又交好蓝氏、联姻金氏,与聂氏也并无龃龉,一时门第兴旺,保泰持盈,莲花坞日日人声鼎沸,川流不息。
魏无羡与江澄的及冠礼热闹非常,仙门百家数得上数不上名号的,均是诚意满满礼到人到。魏无羡作为主角之一,勉强自己迎来送往觥筹交错,虚情假意敷衍塞责,直到新任仙督及蓝氏派了适当的人携着恰如其分的礼,他与江澄一人一份,礼数周到。魏无羡倏忽苦笑,自嘲自问,你还在等什么?随即,便真心实意情真意切地醉生梦死烂醉如泥,如果他真的能醉的话。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谁TM这么矫情,这是泪吗?明明是溢出来的酒水。
望着满桌满地东倒西歪的宾客师弟,魏无羡真心妒忌。甚至瞧见江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耍着酒疯,都羡慕得紧。若是醉了,是不是就该忘了,忘了就不痛了,不痛了就能睡着了,睡着了会做梦吧,梦里能见到他吗?
“阿羡,让人送你回房吧。”江厌离操持着局面,见魏无羡恍恍惚惚,担心地走过来问道。
“嗯,谢谢师姐。”魏无羡麻木地回答,麻木地被人架回宅院,麻木地假装躺下。
这半年,江家匆匆赶在及冠礼前为江澄与魏无羡分别建了独立的宅院,虽紧挨莲花坞,但均是独门独院,几进几出的规整院落,以示长大成人,备着定亲娶妻。
魏无羡每日象征性地在“魏府”就寝,无人知晓夜深人静时,他如何翻墙走瓦,只为了回到那间从小到大住着的小厢房。整个莲花坞,这是那人唯一呆过一夜的地方。虽然现下每每想到是夜的撕心裂肺,仍旧汩汩冒着心血,但聊胜于无,碎石块中扒拉糖,这唯一的丁点瓜葛像高飞纸鸢留下的断线,慰作虚妄的念想。
往日,躺在熟悉的床上,回忆血光里摘出的点点滴滴甜蜜,想着想着,多少能睡个片刻时辰。可今夜,不知是酒喝得太多还是太少,不禁毫无醉意困意,反而憋闷地异常清醒。辗转反侧,怎么躺都别扭,如何呼吸都不顺畅。无数回起身,在房中像只困兽般踱来踱去,心口的烦躁困闷却越聚越浓,搅得人心肺凌乱,一股浓重的浊气似要开膛破肚才能散去。
随着天光见亮,心中积郁烦懑未有丝毫退却,反而如有实质般,蹙成一段晴天霹雳,一下一下敲击脆弱的心房。这感觉茫然熟悉,他在哪里何时感受过。魏无羡搜肠孤独抓心挠肝,双手几乎要将青丝扯拽个稀巴烂。猛地心尖一阵痛颤,他想到了,是那一回,忘机弦断。
魏无羡脑中轰地炸裂,如炮仗般跌跌撞撞闯入江澄宅院,一脚踢开房门,将宿醉的江小宗主从温暖的床榻上薅起来。如何让宿醉之人快速清醒,魏无羡有一百种方法,可现下他只想用最快的那一种。江澄尚未睁眼,猝然间一壶凉茶从头顶浇到脚底,瞬间暴睁双眼,挥拳打去:“魏无羡,你TM脑子坏啦?”
魏无羡进门时已摘下墙上的三毒,此时就势抓住江澄挥来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将人往外拽。
“快带我御剑去云深不知处,求求你,江澄,快,求你。”魏无羡牙齿都打着冷战,词不达意语不成句。
魏无羡抓着他腕脉的手似是比三九天的泉水还要冷,蓦地冻得江澄一哆嗦,彻底清醒了。又听到这快要哭出来似的声音和莫名其妙的请求,酒醉的傻子也知道是出大事了。江澄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赶紧跟着快跑几步,出了院门便御剑带那人直奔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抖得似乎下一刻就要栽下剑去,江澄不得不狠狠地将人按住。皱眉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三更半夜的,咱们就算到了也进不去啊。”
魏无羡手指将掌心抠的血肉模糊,咬紧下唇,血腥满口,紧绷的声带僵得像要断掉,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出声道:“破界硬闯,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