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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一个重生的俗套梗,全是私设,乱葬岗围剿后三年重生至云深求学。没有提纲,写到哪算哪,大概是甜的多,努力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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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魏无羡不知自己是如何在狂风暴雨中一路御剑来到蓝氏扎营之地,更无心关注从剑上栽到地面摔得满身满面烂泥浑水有多狼狈。嘱咐送他前来的弟子在营外等候,而自己则麻木地等着通报,愣怔地随着引路弟子前行。

      蓝湛若是躲了,证明伤势不重,尚能行动自如。

      蓝湛若是仍在……

      暴雨仿佛只是为与他作对般存在,此时已偃旗息鼓,徒留泥水从头发衣襟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一下一下敲在心上,敲得泥泞不堪,不知到底是期待那营帐中有人抑或空荡。

      无情的现实撕碎他所有的猜测与忐忑,远远便瞧见营地正中雪白的卷云纹图案营帐内灯火通明,稚嫩的小弟子脚步匆匆端出染血的纱布与水盆。魏无羡倏忽腿软,差点跌坐到水坑里。

      先行入内通报的弟子回返,道:“医师在替二公子换药,魏公子请稍等。魏公子,魏公子,您可是哪里不适?”瞧着眼前这位脸色煞白,眼神空洞,落汤鸡般的公子,小弟子顿觉那些鬼将战神的传说恐怕都只是传说。

      “哦。没有……多谢。”魏无羡胡乱抬手抹了抹盖住眼帘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却越擦越多,满面荒唐。正如提线木偶般僵硬执着地蹭着,忽然眼前一亮,一抹霜白挺拔的身影从营帐中迈步而出。

      魏无羡心跳骤然停摆,使劲眨了眨眼,才看清,不是他。

      蓝曦臣适才亦在帐内,听了通报,便先行迎了出来。猝不及防地见到门口这位泥塘里打过滚似的狼狈不堪模样,原本就复杂的表情更加晦暗难明。

      “宗主。”陪侍在旁的蓝氏弟子打破了无言的尴尬。

      蓝曦臣叹了口气,道:“魏公子,可需漱洗整理?”

      魏无羡摇了摇头,道:“多谢泽芜君。”他何等不堪的模样,那人前世今生恐怕早已见惯,今日这,算不上什么。

      蓝曦臣点头,待要说点什么,适逢医首青勤君带着弟子从帐中撤出,见宗主仍在,青勤君上前几步,风风火火道:“不听老人言,擅动,这刀剑之伤岂是儿戏,崩开得如此严重,不要命了吗?他这是要赶着躲债,还是赶着娶亲?”

      蓝曦臣下意识余光瞥向魏无羡,随即收回,安抚老先生道:“先生辛苦了,别动气,忘机不懂事,待我训他。走,到我帐里细说。”泽芜君半搀着白发苍苍的老医首向宗主营帐走去,回首对魏无羡道:“忘机该是在帐中等候,魏公子请自便,失陪了。”

      魏无羡茫然点了点头,老医首适才的话在他脑中如山谷撞钟,来回震荡,他想,或许我不该来的。蓝湛既然不想见,必是有他的缘由,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可想归想,身体想要靠近的欲望却很诚实,下一步,已掀起帷帘,步入蓝忘机营帐。

      帐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血腥气与凌乱,反而如那人一般一如既往的纤尘不染,散着幽幽檀香。魏无羡抬眼即见蓝忘机半倚在床榻上,坐姿表情均是一丝不苟,若不是细看苍青的面色与暗淡的薄唇,几乎看不出是个重伤之人。

      两人四目对视,均是静止在原处,未动未言,仿佛时间与空气也一同凝滞般的晦涩艰难。魏无羡本是有百般心疼,千种担忧,万般疑虑,无数委屈,可在这瞬间的眼神交汇中,仿佛都湮灭归寂。

      蓝忘机的神情如常,过于如常,平静冷淡到没有丝毫情绪,浅琉璃色的眸光中清冷依旧,看不出半分往日情愫。魏无羡滚烫的心如被雪崩覆盖,骤然霜冻,那个一直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却始终不敢面对的念头随之浮起,像黑水河上的滔天巨浪,就要将他席卷吞噬。

      蓝湛是忆起前世了吗?之前的心动情动,不过是这辈子偶然的少年心性。一旦想起前世种种,魏无羡多么堕落不堪的一个人,谁还会再心悦于你?如此说来,这一切便说得通了。这便是鬼王让他付出的代价,唤起蓝忘机前世记忆,让这人从心底里厌恶排斥自己。不愧是鬼界之王,好手段啊。

      罢了,这样也好,本就是偷来的日子偷来的感情,你不要欲壑难填贪得无厌。

      “魏婴。”蓝忘机见那人湿漉漉的小脸唰地一下血色全无,本是打定主意绷住情绪,却仍是不由自主地先开了口。

      魏无羡刚刚给自己套上的盔甲,轻易的便被这两个字震得粉碎,眼圈蓦地红了。那人的声音再冷淡,他听来亦如山泉叮咚下落,划破霜冻的冰面,顷刻间赶走脑中所有杂响。魏无羡低头瞧了瞧自己犹在滴滴答答躺着泥水的衣衫,下意识退回到帐门边,紧抿着嘴唇道:“蓝湛,你的伤……”

      蓝忘机淡声道:“无妨。”

      “金子勋那个酒囊饭袋怎能伤得到你?”魏无羡还是忍不住心中疑虑。

      “久战疲惫,一时疏忽。”蓝忘机答得滴水不漏。

      魏无羡咬了咬下唇,抬头,无论如何,还是想让自己死个痛快明白。“蓝湛,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可否如实回我?”

      蓝忘机别开头去,望向窗外,片刻后,点了点头。

      魏无羡并不知该从何问起,或是不敢问起,但逃避无益,他不忍心这人再纠结,今日总要做个了断。

      “蓝湛,你记得前世之事,对吗?”魏无羡强撑着语调平静,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崩溃凄凉。他不要这人的同情,他只求个真心实意的回答。

      蓝忘机未与他对视,闻言,眉头蹙了蹙,轻声喟叹道:“初始不知。”

      果然,蓝湛一开始是不知的。所以,所以才会以为他只是云梦那个洒脱的少年,才会一时行差踏错,意乱情迷?

      “那你又是何时得知?”事已至此,不必再藏着掖着,长痛不如短痛,魏无羡想一股脑问个清楚明白。

      蓝忘机并未迟疑,回道:“玄武洞内。”

      是了,蓝湛就是从玄武洞后,开始对他刻意躲避。自己真是小瞧了那鬼界之王,未有心悦之人,便送你一个,待你深陷其中,再唤起那人记忆。实在是杀人诛心无懈可击,让他这人间鬼道宗师输得心服口服。

      “那,为何救莲花坞?”魏无羡心中尚有余焰未息,难道,这一世的两情相悦,竟是一点儿也抵不过上一世的仇视厌弃?

      蓝忘机抿了抿失了血色的薄唇,似是难以启齿,但终究并未回避:“若是免了失丹,莫修鬼道,或可挽回。”

      魏无羡倏忽脱力,单手攥紧帐帘,才堪堪稳住身形。心下如被重锤敲击楔子,一下一下越钻越深,越锤越沉。蓝忘机的意思是,如果他未失丹,不修鬼道,不做那邪魔外道,可挽回的是什么?他魏无羡的命运,还是蓝二公子施舍的感情?

      魏无羡轻哼一声,真是讽刺,名门正派万人敬仰的含光君居然如此天真,他该是感激涕零的吧。

      魏无羡抬起头,直直盯着那人,往日如坠星辰的桃花眼早已血色弥漫。缓缓涩声道:“挽回?早就不可挽回。那现下含光君刻意战略上的照拂,还有金子勋的死,别跟我说是巧合,天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蓝忘机转回头来,毫不躲闪的迎上魏无羡目光,无波无澜无温,无欲无求道:“心有亏欠。”

      “亏欠?哈哈哈哈,亏欠。”魏无羡忍不住大笑重复。给了人的感情,说收回就收回,含光君这样的正人君子理应感到亏欠。可这又怨得了谁,他该怨谁?一切都是他魏无羡自找的,何来亏欠。

      “哈哈哈哈哈。”魏无羡笑得停不下来,太可笑了,重活一世,他居然比上辈子活得更像个笑话。好不容易止住这比哭声还难听的笑声,甩着湿漉漉的袖子随意擦掉笑出的泪水,魏无羡强撑着问出最后一句:“蓝湛,你在乱葬岗说的,时日无多,是何意?”

      蓝忘机眼中光芒微闪,转瞬即逝,淡声道:“刀剑无眼,既上战场,生死置之度外,时日必然无多。”

      魏无羡心下了然,这纠结自责的小古板,一根筋,该是将战场当做发泄解脱。事已至此,话也说开。魏无羡仿若无知无觉,似乎还有些酸涩的释然。轻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平静道:“蓝湛,你不必自责,更毋须觉得亏欠。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之前你我都年少不懂事,如今多事之秋,更不该儿女情长。待战后,一切自然便淡了。既然前尘往事你皆知晓,也该明白我不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江家的养育之恩都能一刀两断,何况你我过家家般的胡闹。别放在心上了,我也忘了。你,好好养伤。重生的路是我选的,任何人都帮不了我,你亦然。再会。”话音刚落,玄衣少年掀帘而出,未做半分停留。

      回坠的帷帘如遮天蔽日的霜暴,铺天盖地地笼罩蓝忘机心房,顷刻间带走所有光亮。

      “魏婴。”蓝忘机无声轻唤,疾步跨下床榻,贴到营帐接缝处,扒开缝隙无力张望着,而少年单薄倔强的背影却早已湮灭在暮夜的阴影中,未留给他半分可见。

      蓝忘机倏忽脱力,翻身滑坐到地面上,呼吸停滞,头部后仰,洁白的颈项下颌急促弯曲成的弧线美好而脆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点都吸不到肺里。双手紧按腹部伤口,也挡不住汩汩冒出的血流。

      一层层的冷汗滚滚而下,几欲窒息的仙君,适才有多淡然,现下就有多狼狈。蓝忘机在一波波蚀骨灼心的剧痛间歇,无奈苦笑:“幸好,魏婴不记得上辈子那句心悦。如今这般,已是最好的安排。上一世自己走过的路,无论如何也不忍他走。如若可以选择,他宁可魏婴再对他说一万遍扎透心肺的‘滚’,也不要面对分毫那人逝去后的满目荒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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