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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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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生的俗套梗,全是私设,乱葬岗围剿后三年重生至云深求学。没有提纲,写到哪算哪,大概是甜的多,努力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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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少年温热的躯体倏忽倒在怀里,蓝忘机大脑瞬间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呼吸也凝滞了,下意识双手箍紧魏无羡腰身,拼了命地在不停翻滚的下坠过程中维持姿势,用血肉之躯包裹着魏无羡,呼呼风声从耳畔划过,两人重重地冲砸到乱葬岗坚硬的地面上。
虽然魏无羡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了乱葬岗怨气托举,但对于一个遍体鳞伤加一个刚被化了金丹的两人来说,下坠的冲击力还是过于沉重,落地瞬间,两个人已然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蓝忘机猛地惊醒,眼前漆黑一片,等不到适应光线,双手急迫地胡乱摸着,在身侧相隔数尺的地方,终于摸到了少年滚烫的身体。
“魏婴,魏婴。”蓝忘机不敢轻易搬动,手指伸到鼻翼下方,探到少年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心下稍稍定了定。此时视线已渐渐适应,可模糊近距离视物,蓝忘机小心翼翼地检查魏无羡躯体四肢,还好,没有严重的骨折撞伤。但无论怎样呼唤,魏无羡的神志仿佛沉入深渊中,没有一丝回应。少年浑身滚烫,似是发了高热,紧闭的双眸羽睫不停地颤抖,眼角有水珠涔出,混合着汗水,打湿了眉眼鬓角,湿漉漉的,如冰霜袭过的花枝,倔强而脆弱。
轻轻抚着少年眉心,心疼得撕裂开来,突然停滞的思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蓝忘机疯了似的掀开魏无羡衣襟,果然,一个乌黑的手掌印在丹腑出渗出缕缕黑气,而原本应该在此处皮肉下运转的金丹,早已消失殆尽。
蓦地眼前一黑,蓝忘机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与神志,身体冰冷僵硬,双手使劲抠在坚硬嶙峋的岩石地面上,才能堪堪维持跪坐的姿势。十根手指指尖鲜血淋漓,手臂上已经凝固的伤口再次崩开,血流如注,可他却麻木地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为何,为何会这样?自己明明已经极尽所能,眼看便要替那人全盘接下。魏婴为何会来,不早不晚,恰好挨下这上辈子便间接毁了少年一生的一掌化丹。毁天灭地的无力绝望之感像越收越紧的猎网,缠得他喘不上气来。难道所谓的天命难违,人力有限就是这样吗?那何为晋神之力,为何还要诱惑他做重生的交易?难不成是鬼生漫长,无聊至极,消遣他愚弄他?
“出来,你出来,说清楚。”蓝忘机像一头被万箭穿心的猛兽,朝罪魁祸首迸出痛彻心扉的嘶吼。
“咳,唔,咳,咳咳,呕……。”蓝忘机突然浑身像筛糠一样不受控地抖动,止不住地生理性反胃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仿佛一条搁浅濒死的鱼,在干涸的土地上痛苦的挣扎,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不可以,他不可以就这样离开,他不是一个人。魏婴在这里,他活了两世只想要护好的少年,为了救他被化了金丹躺在这里。蓝忘机拼尽最后一丝清明,从痛苦绝望的深渊里撕开鲜血淋漓的口子,强迫自己爬了出来。
蓝忘机勉力平静下来,环视四周,他曾欣赏那人治理下贫瘠又喧闹的乱葬岗,也曾踏平那人离开后荒芜又凄凉的每一个角落,唯独未曾见过少年第一次跌落下来时如此黑暗混沌的深渊。魏无羡全身怨气四溢,没有厉鬼邪神敢于靠近两人身边,但黑暗中环伺的怨魂通红滴血的眼眸在树丛中忽明忽暗,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他虽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仍从心底深处汩汩冒出难以抑制的酸疼悔恨。
蓝忘机不欲让魏无羡醒来时再一次看到这些不堪回首的场景,运起刚刚恢复的点滴灵力,顺着地面探寻半晌,才召回落到石缝中的避尘。蓝二公子打坐片刻,又积攒出些许灵力,将深度昏迷中的魏无羡拦腰抄膝稳稳抱起,避尘在身前披荆斩棘,循着前世记忆,摸索着向伏魔洞的方向走去。
走走停停,终于停在一处杂草毒蔓掩映,灰尘蛛网遮蔽,肮脏又黝黑的石洞前,脑中倏忽闪过上辈子魏无羡兴致勃勃带他参观的那个虽杂乱但干净的空间,蓝忘机眼眶一阵阵发酸。
避尘清理了洞口尘霾,又将石床削平铲净,蓝忘机把少年缓缓放到平整的石面上。昏迷的心上人,昏暗的石洞,蓝忘机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在他心底扎出千疮百孔的场景。这辈子,两情相悦时他还未冲破禁锢,并不知道那一句“我也是”,竟然是上辈子听了无数句“滚”的自己,想也不敢想的痴心妄念。所谓造化弄人,也许便是此般,永远阴差阳错,得不到的执念追逐,得到的无缘拥有。
蓝忘机有了一回经验,随即强硬地将陷入回忆的思维扯了回来。将魏无羡脑袋枕到自己腿上,从乾坤袋中取出蓝氏养气补血的丹药,顺了几口白水,让那人咽了下去。
魏无羡现下情况复杂,重生以来,灵气与怨气一直在其体内制约平衡。突然,金丹被化去,怨气一股脑地占领身体,又恰逢乱葬岗外部阴邪之气不断试探挑衅,魏无羡体内原本收放自如的鬼道怨力如脱笼而出的野兽,凶性大发,横冲直撞。
“蓝湛,蓝湛……”魏无羡唇角微动,蓝忘机俯下身来凑到耳畔才能听到模糊的声音。
“魏婴,我在,我在,你,你,”蓝二公子哽咽难言,滚烫的泪珠打在少年烧得通红的脸颊上,又用冰冷的指尖轻轻拭去。
魏无羡仿佛陷入无休无止的梦魇,前世今生错乱,不停地呻吟呢喃伴着压抑的呜咽,字字如刀似匕,凄入肝脾。蓝忘机明知少年听不到,却细细地一字一字分辨,一句一句深情安抚,恢复一点灵力便渡过去,聊以慰藉。
“蓝湛,你别怕,乱葬岗没什么的,我能带你出去,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嗯,我不怕,有你在,我都不怕。”
“蓝湛,我有一个秘密,一直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生气,不理我,不要我。”
“魏婴,不会,永远不会不理你,不要你。”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天煞孤星,我克死父母,我连累莲花坞,我嗜血嗜杀,我害死师姐姐夫,我罪该万死,你们说的都对。我死行吗,我死了可不可以放过他们……”
“魏婴,醒醒,你听到吗,不是你的错,你没错,你没有错。”
“蓝湛,我不是你心悦的那个人,这辈子是偷来的日子,我对不起你。”
“你是,你是魏婴。我前世今生都只心悦那一个锄强扶弱,无愧于心的少年。”
“蓝湛,对不起,我真没用,我救不了你父亲。我自不量力,我以为我可以。”
“不是的,没用的是我,不是你。”
“温晁,温逐流,你们这些狗东西,谁敢碰他一下,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蓝忘机,你是傻了吗,你要是敢受伤,我就,我就捅死我自己。”
“……”
“你,你,从来不知爱惜自己。”
“蓝湛,我不想要那个阴虎符,一点儿也不想,这辈子如果没有那个鬼东西,我可不可以晚死几天,我舍不得你。可是,如果没有它,射日之征要多死许多人,蓝湛,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办法。”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永远都是那个勇敢无畏的少年,你做什么我都不怨你。上一世,是我错,这辈子,再也不会,你不会死。”
“鬼王,你在哪,你出来,我后悔了,咱们重来好吗?我什么都不要,不要重生,不要报仇,不要命也行,别让蓝湛忘了我行吗?不不不不,我说错了,让他忘了我,恨我离开我,我不要他保护,不要他受伤。我是邪门歪道,这辈子也好不了,蓝湛要和上一世一样,含光君要高高在上万人敬仰。”
“魏婴,上辈子我亦心悦与你,你忘了吗?”
“蓝湛,为何,为何你也什么都知晓?我不敢告诉你的秘密,你也知道,对吗?”
“嗯,我知,这一世的日子是我偷来的,不是你。是我骗了感情偷了心,不该得到的,是我太贪心。我的错,大错特错,无法弥补的错。”
“蓝湛,你能再给我唱首歌吗?像上辈子一样,那首我还不知名字的歌。”
“好。”
怨气逐渐无力翻腾,在魏无羡体内归于平寂,终是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通天彻地无人可敌。魏无羡体温渐渐下降,欲诉无力,呢喃的字不成句,慢慢陷入沉睡中。
蓝忘机倏忽松了一口气,浑身伤口切肤断骨的疼痛一股脑袭来,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忍耐片刻,取出怀中干净的手帕,将魏无羡泪汗模糊的小脸擦拭干净。凝视这张两辈子魂牵梦萦的面庞,手掌颤抖地抚在化丹的位置上,俯身温柔地印上一吻。在少年耳边轻声道:“魏婴,对不起,我时日无多,不可再错一步。你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