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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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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生的俗套梗，全是私设，乱葬岗围剿后三年重生至云深求学。没有提纲，写到哪算哪，大概是甜的多，努力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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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魏无羡自初次清醒后，渐渐恢复元气，不足半月，已近行动自如。复原点气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疯卝狂卝作卝恶，强拉硬拽日夜愁眉苦脸轮守在青蘅君与他病榻前的蓝二公子与自己同塌而眠，休息个把时辰。
属实也做不了何事，只是抱着那人稍事休息，将清冷公子苦大仇深的眉心稍稍抚平，便也足够在凄风冷雨中暗自欢喜。
知命者不怨天，知己者不怨人。温氏命世家弟子岐山听训的传讯如期而至。
“我为何不能陪你去？”魏无羡气得脸红脖子粗，争辩道：“说话啊，别装闷葫芦。”
蓝忘机侧过头不看他，打定主意不言语。
魏无羡追着人打转，不依不饶道：“你前几日说过什么？这么快就忘了？谁家小古板说再也不会扔下我的？转头就想不认账，蓝二公子，你家训都喂狗啦？”
他向左，蓝忘机向右，他向右，蓝忘机又向左。被逼得急了干脆闭上眼，捂耳朵，蓝二公子这辈子没耍过的赖今个儿都用上了。
这老实人执拗起来，逼得浑身上下都是鬼主意的皮猴子一时竟无计可施，气得直跳脚。虽然大不了可以随后跟去，但前世今生，熬了两辈子才好不容易心意相通几日而已，他就是想要寸步不离滴水不漏地守在这人身旁，差一个时辰一个身位都不行。
“谁说心悦我的，你是欺负我没名分还是怎么地？蓝忘机，你再不听我说话，我就找你哥去。”魏无羡正黔驴技穷胡搅蛮缠，不期然被一个匆匆忙忙赶来通报的小弟子打断。
“魏公子，莲花坞有给你的信笺。”
非是传讯符而是正式的信笺，那就是确保魏无羡不能私下装作未收到。为了江澄，虞夫人这真是粗中有细煞费苦心。也好，恰巧帮了魏无羡的忙。这人两根手指夹着黄白的纸张凑到蓝二公子眼前扬了扬，歪头眨吧着星光璀璨的眼眸笑道：“某个小葫芦若是不要我的话，哥哥可是要跟别人一起去了哦。”
蓝忘机抬手抽过信纸，快速扫视一遍，脸色愈发铁青，指尖用力，将柔韧的纸张捏出褶皱来。
对峙局势瞬息万变，这回该魏无羡气定神闲优哉游哉。轻飘飘地弹了弹被蓝二公子用来撒气的信纸，转身坐到案几旁，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猎物落网。
蓝二公子把信纸翻来覆去瞅出花来，自己捧在手心里宁可被扣上不讲信用的帽子也要护起来的人，就要被这么简简单单几句话送去虎穴龙潭，他不甘心气不过，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这人现在属于云梦江氏，再如何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娶回来。思索半晌，不情不愿地松口道：“不准离开我超过三尺距离。”
魏无羡闻言，一个高蹿过来，双手双脚并用，八爪鱼一样缠住蓝二公子，嘴里忙不迭地应着：“嗯嗯嗯，好哥哥，三尺太远，三寸都不行。”
“咳，咳……”内室传来两声模模糊糊的咳喘。
两人对视一眼，魏无羡匆忙从蓝忘机身上跳下来，扯着人冲进内室榻边。
“父亲……”蓝忘机将苏醒的青蘅君扶起，垫起软靠倚在床头上。感到不善言辞的小儿子声音动作都有些不稳，青蘅君微微笑了笑，道：“忘机，坐下……”
“父亲，我去请先生过来瞧瞧。”蓝忘机并未照做，站得笔直。
青勤君无奈叹了口气，转向听话的那个：“无羡，你们俩都坐下。时辰宝贵，吾与你们说说话。”
若是说蓝忘机仍对命运抱有幻想与挣扎，不欲接受至亲即将离开的现实，那么魏无羡可能比青蘅君本人更了解，医药早已于事无补，白白耗时费力而已。这一世，好歹算有个告别，多少填补些许遗憾。
魏无羡扯着蓝二公子僵硬的身躯，将倔强的少年按坐在父亲床榻边，自己站在身旁。倏忽想到，之前危急时刻青蘅君似话中有话的言语，脸上腾得一红，收回了放在那人身上的双手，老老实实放到自己身侧。乖巧地抬头道：“青蘅君，您请说。”
“嗯，无需换个称谓吗？”仙君尚有心思打趣道。“适才，吾这个老人家可是都听到了……”
魏无羡偷瞧蓝二公子，果然耳垂如被火燎得通红，只得自己咬着牙厚着脸皮试探道：“父，父，父亲？”
“欸。”青蘅君欣慰笑着应道。“好孩子，委屈你了。吾与忘机母亲亏欠他兄弟二人许多，忘机能遇到你，吾甚感宽慰，这便见了他母亲也有个交代。吾恐怕无缘亲自操办，该得嘱咐曦臣，形势危急然礼不可废，需得尽心。忘机，世间最难得一真心之人，切莫像为父，护不得……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喘，青蘅君脱力滑了滑，说不下去。
眼见父亲气若游丝，声音越来越小，蓝忘机顾不得回复，红着眼眶道：“父亲，不会……”
魏无羡抬袖蹭了蹭眼角，识趣道：“父亲，您且等等，我这就去喊兄长前来。”话音未落便撒腿朝前庭跑去。急急忙忙通知了叔父与兄长，自己便也不再回返，余下不多的时辰该是留待蓝氏自家人话别。
魏无羡信步在稍稍拾整出些样子的云深溜达着，尚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焦土残木如影随行，扎心烫目，似刻印在识海上的污渍，时刻提醒他不要再重蹈覆辙。
初始重生的那些不眠之夜，几乎都用来复刻过往，每一场变故，每一滴血腥，每一处细微，拎出来细细分析，敲碎到骨髓里，再捏起来重塑，形成一个个鲜活跳跃的结点。反反复复，一个细节一句言语都不放过，这些今生要改变的结点在头脑中编织成网，铺就他原本理想中的重生之路。
现下，经过这一遭，脑中的网碎结裂，魏无羡迷茫踟蹰，竟是不知下一步该踏往何处。之前的网结中，本是计划在暮溪山玄武洞便解决了温晁与那温逐流，一了百了，一举免了莲花坞、剖丹、乱葬岗，省去不少麻烦，大不了提前开启射日之争，也好过重走那段不堪回首之路。
可经了苏涉这一事，魏无羡仿若被敲了警钟，再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当下有了互通心意之人，便也没了那份抱着必死念头的愤世嫉俗。如若仍是免不了要豁出性命去，那起码晚一日也是好的。
回首岐山听学，除了屠戮玄武那一战之外，并无其他生死攸关的卡口。魏无羡心下略微挣扎，便选了更为稳妥之路。
打定了主意，便有意识快步来到青勤君主持的蓝氏医堂。医首已赶去宗主住所，当下只有一位十二三岁左右脸蛋圆乎乎的，甚为可爱的值夜小弟子在堂中打着瞌睡。魏无羡走到入口处顿了顿，望着小小的身影，不期然又想起是夜为他打开结界的那个孩子，当他清醒后去寻，已是收敛超度过，便未再打扰。之前月余，为避人耳目，也为尽可能减少折损，泽芜君以各种理由外派了不少弟子出门，尚未召回，留守云深的则是死的死伤的伤。以往这么大的孩子应是不会被安排值夜，现下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魏无羡并未放轻脚步敛收气息，小弟子感到有访客，倏忽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盯着门外看。
魏无羡轻轻敲了敲门，满面笑容地寒暄道：“这位道友有劳啦，再下有一事相求，不知现下方便否？”
火烧云深一役，这位云梦魏公子的壮举不胫而走，加上尚未被确认的“二夫人”传言，蓝氏弟子对魏无羡均是既感激又好奇。这位医堂的小弟子年岁太小，以往未办过差事，只是远远瞧过他几眼，并未搭过话，此时见人如此和蔼可亲，顿时好感倍增。起身行礼，回道：“方便，方便，魏公子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魏无羡心下暗笑，面上佯装皱眉叹息道：“唉，我这身子骨属实不争气，眼瞅着背伤好得差不多了，可又添了个失眠梦魇的毛病……”
小弟子眨巴着圆眼睛，机灵道：“公子可是需些助眠的药物？这并非疑难杂症，何不请医首……”
魏无羡摆了摆手打断，面露难色：“现下这种境况，处处缺少人手，你家二公子本就心思重，我这点儿事儿哪值得大张旗鼓请医首费心。”
小弟子人小鬼大，心下了然，频频点头。暗赞道，自家这“二夫人”真是懂事。
“魏公子，我明白了，您是怕二公子担心分心。失眠病症虽小，实是熬心血，需得及时调理。好在非是畏难之症，这里有些常备给族中长老的助眠药物，我且取些您用着？”
魏无羡闻言抱拳微笑：“那就有劳啦。不过……”
小弟子连忙道：“公子放心，我明白，不会多嘴。”
魏无羡：“多谢。”
将丹药揣在怀中拍了拍，魏无羡走出几步，又回身对送到门外的小弟子挥了挥手。
重生以来，无聊时遐想，经常对上一世的魏无羡嗤之以鼻。什么锄强扶弱无愧于心，什么鬼道宗师夷陵老祖，实在是又可笑又天真。好不容易摸爬滚打回来，该是夹着尾巴做人，那些大义凛然多管闲事，想也不要想，碰也不能碰。可若是真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人间疾苦百家性命无动于衷，那他还是魏无羡吗？
即使重来一趟，该做的事还得做，该救的人也放不了手。但这不代表对前世的自我没有反省，比如，今日之前，他都告诫自己，既然鬼道在手，够用就好，阴虎符不要再碰。但此时，两个小少年的身影总是在眼前挥之不去，一个已不可活，若是这一个不久之后也不得不奔赴射日之征战场，那么没有阴虎符的话，那些战力与牺牲要用多少人命来填？就算他未卜先知，处处抢得先机，但未尽全力，多死一人也是一条无辜的性命。
夜风凉凉蹿进微开的衣口，吹得人一哆嗦。魏无羡拢了拢外衣，叹了口气，自嘲道：“你啊，活几辈子也白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