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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个秘密 ...


  •   黄鹂懵了,她想不到自己拼尽全力、堵上一切的报复在敌人看来都是无用功,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有释放出力,反而反噬了自己。

      “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她像是被抽去魂魄,独留空壳,在即将被拖下去时,忽然醒悟,她挣脱开。

      “砰——砰——”

      柔嫩的额头死命地往地上砸,砸得鲜血直流,砸得碎肉四溅,活活砸出一个口子,黄鹂才停下。

      她泪水涟涟,跪着爬到皎皎跟前,欲抱住皎皎的脚,却被不习惯的皎皎躲开,摔在地上。

      她索性不起来,向来清脆的嗓音此时变得嘶哑难听,道:“皎皎,我错了。不是我,是银灯她教唆我对付你的,我被逼无奈,对不起,真的不是我……皎皎,你饶了我吧。”

      黄鹂变脸比翻书还快,可又有谁敢信她?

      “你不要泼脏水给银灯仙子,她向来出淤泥而不染,怎会与你同流合污?”有人出声为银灯打抱不平。

      “是啊,银灯仙子好比浊世清莲与恶毒之人不能相提并论……”

      “说话还是需要讲究证据,人证、物证你能拿得出否?”

      银灯清透名声在外,加之方才与安歌对打,所展现出的女神风骨,让许多年轻气盛的新进弟子纷纷出言报不平。

      小仙之列中,银灯穿过人群遥遥看着台上愤恨的黄鹂,听她针对自己吐出“贱人”二字,却并不气恼,相反抬高下颌,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因为自会有人替她出口。

      黄鹂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有一个人信任她,身处九重天宛若“社死”。

      “褫夺灵根,贬入牲畜道历经六世轮回。”夕月温浅的声音在黄鹂耳里,恍若惊雷劈下。

      她肆无忌惮地痛哭,带着曾经高傲的记忆堕入牲畜道,历经六百年的轮回,成为自己口中“妖骚味”的妖精,重头修炼,无异于打断了她所有的傲骨,再揉碎进尘土里。

      眼见将被拖去轮回台,黄鹂瞪着红肿的眼向皎皎说:“小心……”银灯。

      像是突然被扼住脖颈,失去了声音,黄鹂不敢置信。

      她反应过来了。

      最开始在清修小院,银灯答应她,只要在试炼会上假冒弟子失手打死皎皎为代价,便能恢复声音。

      黄鹂渴望恢复声音已经化作执念,她之所以能受人尊崇、住所奢靡,皆是因为一把好嗓子能辅佐春神布春。

      让她失语,比杀了她还难受,无异于要她去死。

      加之,她对皎皎本就怀恨在心,在确定银灯真的能解口禁言咒,没有欺骗自己后,她二话不说便应下。

      先是一早,伪装成新进弟子撞落皎皎腰牌,找到与皎皎腰牌一个颜色的对阵弟子,再偷梁换柱,重伤该弟子,拿走她的腰牌代替她。

      本以为皎皎三脚猫的功夫,自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对付,便起了猫捉耗子的心,玩弄起来,未想竟在银灯那里出了差池——银灯竟没有依言杀死真正的季蝉,还让她醒来赶到试炼会拆穿自己!

      黄鹂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被当做借刀杀人的刀,这一切虽然是银灯授意,但真正实施的人却是自己。

      银灯能轻松脱身摘掉帽子,为了让人永远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还过河拆桥,置自己于死地!

      更可怕的是,银灯给自己的根本不是真正的解咒药,只恢复了一段时间后便失去药效。

      呵!竟连解咒药都是假的。

      “哈—啊—”黄鹂想仰天大笑,嗓子却挤出难听的断续的音,在捋清楚事情后,她紧绷的弦断了,疯了,终于是疯了!

      即使带着记忆轮回,黄鹂也只会是一个傻儿,任人笑骂、任人践踏。

      皎皎还没有细思黄鹂的未尽的话儿,便体力不支,在将要摔倒在地时,被人稳稳接住。

      不顾被鲜血弄脏的君装,夕月怀抱皎皎飞速离去,这是他第一次当众失态,只为怀中一人。

      千鹤知道自己也不是个看住场子的主,跟上夕月,在他耳边化身老妈子絮絮叨叨:“她伤得不重,你又何必火烧屁股似的,我看你就是自作多情……”

      夕月第一次表现出不厌其烦,停下步子,朝他凶道:“你没有过徒弟,一向孑然一身怎知我心牵挂?我心如何?何况若不是你懒怠修炼,实力倒退,怎会连一个禁言咒都施不好?”

      说完,鼓起灵力更快驭云离去。

      留下风中凌乱的千鹤。夕月一两句话信息量极大。

      第一,嘲讽自己没有徒弟,炫耀他夕月的徒弟。

      第二,指责自己实力退步,掐不好禁言咒。

      不可能啊!他千鹤神君再退步也不可能让人解开自己下的咒术,不可能,绝不可能!

      千鹤在原地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

      又痛又痒。

      忍不住去挠,却被人抓住作乱的爪子。

      “乖,别挠。”旋即一阵清凉敷上伤处。

      皎皎睁眼,四周是富丽堂皇的宫殿,烛火幢幢,身下是整齐毫无褶皱的床,还带有淡淡的银杏木香。

      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是夕月。

      他今日身着月色长衫,满头青丝由一根玉带束起垂落左肩,挺翘的鼻尖冒出细密的汗,他正全神贯注地给皎皎的背上药。

      皎皎才发现自己是趴着的,看不见他的全貌,但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他沾满药膏触碰肌肤的指尖,他离得极近,四周满是他的气息,仿佛皎月入怀,如梦似幻。

      他,总是让人不知不觉沉湎。

      皎皎再一次感叹,楚飞星年纪轻轻瞎了眼,怎么就看不上温润如玉的男配呢?

      待他上完药,皎皎才虚弱出声:“谢谢师尊,弟子会尽快离开师尊寝殿。”

      听此,夕月握着药罐的指端发白,虽然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哪里有错的话,可偏生里面夹杂的一丝疏离,令他忍不住难受。

      若是其他人,比如千鹤,夕月不会有此反应,但皎皎不同。

      夕月其实一个异常敏感的人,他能轻易察觉到别人的喜与不喜。

      夕月:“皎皎,为师自知冤枉了你,你对为师冷淡也是自然的……”可为师心里好难受。

      皎皎:“???”她只是觉得身为弟子躺在师尊床上有伤风化,怎么师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眼前的人盈盈如水的眸子看来,他宽窄相宜的双肩,纤细却不失刚劲的腰身撑起一袭白中带蓝的素色长衫,十分清瘦但挺立如松。

      皎皎差点觉得自己眼花了,竟会看到夕月头上两只耷拉下来的白绒绒兔耳,一抽一抽的,像在抽泣。

      “师尊,你误会……”

      “你三天滴水未进,先食点清淡的吧。”生怕她再说出更疏离的话语,夕月放下托盘,逃似的离开。

      皎皎:怎么觉得师尊莫名有点可爱。

      小桌上莲子羹温热稠稠,散发出热气。

      接下来几日,皎皎觉得身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便回到自己的偏殿。

      偏殿一如数日前那般,干净整洁,像是有人打扫过。

      皎皎坐在圆凳上放空自己,不经意瞥到凝出的镜面,原本玉雪白净的面上陡然出现一道狰狞疤痕,她摸着结痂的伤疤,不说话。

      轩窗外,月明星稀,月光倾落在身穿素色长衫、茕茕孑立的人肩上。

      “你疯了?青云灵芝那可是传说中不存在的东西!”听闻夕月的计划,千鹤目瞪口呆,“她就是你的一道保命符,迟早会陨灭的,你又何必至此?若不是你,以她的能力一辈子都登不上九重天,没有你的庇护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夕月淡淡:“南海多有魔族动荡,此去为了平复,青云灵芝顺带一探。”

      “你要去就去吧。我不管了!”千鹤疯狂挠头,夕月看着平易近人,实则认定一件事后冥顽不灵、十分固执,若连这点都不知道,他们白认识几千年了。

      面对未知的危险,夕月并无担忧,他并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南海。

      来到千秋林偏殿,轻叩房门,门迅速打开,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师尊!”

      弯弯笑眼,似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面上可怖的伤疤,痂已脱落,留下新长的粉肉。

      “你在昏迷时传音鸟寄来的信,为师暂且收下,一直忘记给你。”夕月从灵识空间中取出一封信笺。

      “谢师尊,师尊还有何事?”皎皎接过,挂着甜甜的笑。

      夕月长长的羽睫垂下,掩住眼底浓浓的自责,道:“无事。”

      “弟子需要休息了,师尊再见。”

      “等等。”

      门即将关时,被夕月拦住。

      “皎皎,为师知你定不甘心因无法修炼,修为低下被人打压,若有朝一日为师能修复你残缺的灵根,你可会原谅为师?”夕月扬起褪色的苦笑,“你在试炼台上即使身死也不愿认输,一直拼尽性命,就算对方于你而言不可战胜,你必输无疑。为师都看在眼里,皎皎,你要相信,在为师心中不会因修为高低去否决你。”

      你永远都是,我的不可或缺,我的唯一。

      皎皎呆住,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去说些什么话儿。

      今日的夕月不同以往,不仅仅是话变多了,还有更多平常感受不到的细节都在她看得见的放大。

      真的只是单纯的师徒情么?皎皎情不自禁画问号,却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你休息吧。”仿佛她还是小小猞猁兽趴在自己臂弯的模样,夕月揉了揉她脑袋上的发旋,然后将只关了一半的门带上。

      自夕月说话时,皎皎便像被枯藤缠绕,不曾动过。

      终于,她重新打开门冲出去,她要知道夕月到底要去做什么,以什么样的代价,来修复她的灵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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