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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个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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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兔耳白绒绒、粉粉嫩嫩,还能看到耳缘薄皮里缓缓流动的血液,竟和小白兔的耳朵别无他样。
皎皎完全是下意识咽口水,好……好好吃的样子,肉质一定很嫩吧?
他们猞猁一族常居极寒北地,经常会捉一些小兔子来吃,兔肉美味可口。
皎皎想起自己好久没开荤了。
打住!师尊不能吃!皎皎强行拉回理智。
在来自“师尊的诱惑”后,对于师尊竟然是只兔子精的惊吓才渐渐涌起波涛。
怪不得师尊在展歌不服气收自己为徒时,说出的话语气冷硬。
原来,他们是一类人……
意识到这点,不知不觉皎皎的心更贴近夕月一分。
凭借妖身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在这条道上不知多少妖会因执念堕入魔道,能得大乘者都是佼佼者。
皎皎心想,师尊的兔耳看起来软乎乎,她不吃,但是偷偷摸一摸总行吧?
“恶”向胆边生,皎皎如愿摸到那柔柔的兔耳,她长舒一口气,居然比猞猁小崽崽还好摸!
可毕竟是师尊,皎皎不敢欺师灭祖,她将夕月扶向床榻。
修道之人只需要打坐就可恢复精力,床榻就是一个装饰,但许久未用,上面也没有沾染一丝尘埃,可见居住之人的细心。
将夕月放平,手背无意扫到兔耳,皎皎心里又是一麻。
她知道自己该尽快退出主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望着夕月,脚下像生了根。
此时的夕月平静躺在榻上,水润的唇微启,一双兔耳垂在脸庞,像是酣睡的小兔子,毫无防备,与平时相比他少了威严疏离、多了柔弱可欺的脆弱感。
吃了他吧,吃了他吧……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呼唤。
小白花一样的他一定很好吃……
皎皎像被心底的欲望控制,鬼使神差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窗外,灯火如豆,明灭闪烁,内殿顿时暗下不少。
这无声的光影变换敲打皎皎,她吸气回神,匆匆跑出屋。
翌日。
三百多年未踏足千秋林的千鹤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二话不说直入主殿。
夕月察觉有人来,很快苏醒,耳边响起千鹤的声音:“还未醒呢?”
眉尖微皱,夕月最大的缺点便是不能饮酒,他一杯倒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动用内息逼出酒水。
幸好,此点鲜少有人得知。
千鹤冷嘲热讽:“你这副模样竟然都没让她做出些什么事?”
他在屋中踱步,自来熟地斟茶:“想当初九重天的引路灯芯见你熏醉模样,都迫不及待修炼成形。”
彼时,千鹤不知夕月弱点,拉着他喝了许多酒,导致夕月一醉三日。
九重天万事万物都被浑厚的灵气熏染得有灵性,那照路灯芯修炼五百年却卡在最后的化形阶段,某日见到醉梦中的夕月,竟激发了她修炼之心,突破那一层阻碍,成功化形。
千鹤向来毒舌,全挑人痛处指点,夕月虽然脾性温良,也耐不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就算是圣人,听千鹤一席话,也恨不得揍他。
因此,夕月也这么做了。
千鹤像是知道自己会被打,在夕月招未动时,便闪身躲开。
背后的蜡烛被拦腰斩断。
他瞪大眼,声音发紧:“你来真的?”
要不说是小白花呢,夕月收招,不再与他动手,却还是眉头未舒:“你是不是做得太过分,皎皎从未害你,你却总想要她的命。”
西王母曾规定外人不得见神君半人形态,否则有辱神君威严,降罪褫夺性命。
“她见了你的真身,不处死不足立威。”千鹤不自然摸了摸鼻尖。
夕月:“五百年前……”
千鹤:“五百年前灯芯的事你没有告诉西王母,她因祸得福,可这次不行。”
灯芯修成人形后,冒着必死的风险忍不住将心思告予夕月。
夕月不忍心她百年修行化为云烟,竟未曾告知西王母。
灯芯没有受罚,自然也不会将此事到处宣扬。
除了无意得知的千鹤。
千鹤:“再说,我还以为她见到你那副模样,至少会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那样,他就更能治皎皎的罪。
可在夕月耳里,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你不行,任人摆布的风姿仪态都打动不了自家徒弟……
“哎唷——”突然被打,千鹤捂胸。
千鹤:???
千鹤反击,夕月抬手抵挡,却是虚势,他被震得退后半步,扶住桌角才稳住身形。
夕月为了徒弟是个没良心的,千鹤却是知道自己出手的力道,可见夕月并不似作假,他心下一骇。
趁机把住他的脉搏,千鹤惊诧,“气息凝滞阻塞不通,你何时受的伤?”
夕月苦笑:“闭关之时。”
千鹤:“又是天道?”
夕月点头:“天道指引,我不久将有一劫,但会有一猞猁妖替我挡下。”他浅浅一笑,“我总感觉,她又回来了。”
千鹤状似毫不在意地扔开他的手,道:“看在她是你保命符的面上,本君勉强高抬贵手。”
夕月不置可否,不需高抬贵手,他也容不得他伤她分毫。
转念一想,他问,“皎皎呢?”
他醒来未见皎皎,且并不知道千鹤才来不久,以为是千鹤将皎皎藏起来。
“是死是活谁知道呢?”千鹤升起逗弄的心思,煞有介事道。
夕月心中担忧,往皎皎偏殿赶去。
*
偏殿。
楚飞星小有所成,一直泡在试炼之地修炼,增进实战经验。
她将夕月所授融会贯通,且加上实战得来的经验,做出调整,全部内化为自己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每日勤奋修炼,不仅是为了早日大乘,更是为自己。
不知为何,她隐隐有顾虑,魔族不会就此罢休。
当对上他们时,自己必须要有保全己身的实力。
回到偏殿,楚飞星惊讶发现,一柄锋芒毕露的剑正安稳躺在桌上——正是青锋。
另一边,回到寝殿的皎皎也发现青锋剑消失不见。
果然不属于自己的,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囿于剧本,她没有多想,因为还有一件引起她思绪万千的事。
传音鸟送来一份来自极寒北地的家书,上书:吾儿皎皎亲启。
皎皎细细看来,不禁眼眶湿润,她在异世生活了一百多年,俨然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家。
信中皎皎母亲叮嘱,猞猁族不能让她在九重天受到出身族落而带来的待遇,希望她勤勉修习,增进实力,与人为善。
能上九重天成为神君座下亲传弟子,她已然是他们猞猁一族的骄傲。
可若是累了也可以回极寒北地看看,他们永远都给她留了位置。
极寒北地永远是她的家,她的依靠。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皎皎却深知这一别可能永远不会再见,于是她在临走前已经料理好身后事。
然而,猞猁族的族人,包括那些还未成形的小崽崽们还盼望她赶快回来,和以前一样每次回家都能带来好多外界新奇的玩意儿做礼物。
老当益壮的猞猁族长老,常常持着顶端镶嵌石头的手杖,严厉却又和蔼地督促他们修习。
猞猁族讲究一夫一妻,是以人丁稀薄,经常受到其他族落的欺负,苦寒的极寒北地也不是他们最初的居所。
皎皎曾问族长猞猁族人数并不多,为何不全体迁徙到优渥的土地。
族长捋着胡子,语重心长:猞猁族有守护的东西,即使舍身忘死,也在所不惜。
皎皎回信,像远在家乡的游子即使遭受委屈,也要告诉亲人自己一切都好,不让他们担心。
她情绪起伏颇大,在异世生活百年,自己的思维或多或少都受到影响,她只知道自己履行完剧情就能回去,可回去后又会怎么样?
是回到自己穿书那一刻,还是和书里一样,一百年过去了?亲人故友皆不在,自己又当何去何从?
久而久之,她连现实中父母的样子都忘了,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个穿书人还是觉醒的纸片人。
怀着纠结、忧虑等复杂情绪,皎皎渐渐睡去。
门开。
夕月快步进来,他内心焦急,竟忘了规矩礼仪。
直到目光所及,见她在床榻上睡着,眼角还挂着清浅泪痕,他的心才稍稍放回。
“往事虽然你忘了,可我都记得。”深深叹息在空中悠悠回荡。
皎皎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中光怪陆离,像是电影在眼前闪回。
——无华派的山门前,还没有流光溢彩的结界。
——九重天漂浮的仙山。
——少女在银杏叶堆成的海里欢快撒泼。
——星蓝色的眼眸近在眼前,月色溶溶。
好像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被打碎,碎片映照出回忆片段。
那些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片段。
直到镜花水月被撕裂,露出背后的狰狞景象。
——紫气萦绕,妖魔作乱。
——铺天盖地的呐喊、惨叫……
——血染红的大地。
那道道哀嚎似乎要把耳膜穿破才肯罢休。
别喊了,别吵了!
周遭声音渐弱,忽地惊雷划破黑夜,骤亮。
眼前出现一只灰扑扑脏兮兮的小狼,它拾到了一个受伤极重的人,准备饱餐一顿时,却被那人的动静吓到。
那人有着一双像是被遮盖上的灰白色的眼,被褫夺了一切原有的光彩,“……如果可以,宁愿天地不容也不要,不要……再与他纠葛不分……”
即使再多的恨意,也被死亡割裂成呻吟。
皎皎似乎化身成小狼,与临死之人面对面,面对她的无奈、绝望、怨恨。
头好痛,不想再看,她想醒来,想醒来……
夕月安抚睡得极不安稳的皎皎,念着承诺的话儿。
像是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了陷入无尽黑暗折磨的皎皎。
“你回来我便为你庇护,无人敢欺你。”
不知是谁的柔声轻语,抚平她的躁动不安,让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