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2、这个四爷他修道(95) 大雪纷 ...
-
大雪纷飞的天,京城里白茫茫一片,楚霏抱着手炉站在廊檐下,看着被奶嬷嬷抱在怀里,不停斜着身子要伸手够雪的弘晏和弘书。
弘易站在台阶上,弯腰抓了点雪,团成两个小雪球,给两个弟弟一人塞了一个。
两孩子顿时不够雪了,眼睛紧盯着手里的小雪球,发现手心里不一会儿就化出一小汪水,眼神惊奇不已,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岁安斗篷裹得严严实实,抱着手炉从游廊走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这么冰有多好玩儿啊,去屋里鱼缸边看鱼多好!”
秋天那会儿,家里用玻璃做了个鱼缸,楚霏往里面放了些溪流石、枯木枝,还养了点可以水养的植物,放了几条不大的小锦鲤,孩子们当时瞧着可新鲜了。
但再好看、再有趣,看上两三月也看腻了,今儿外面下了大雪,可不就比屋里看鱼有意思多了?
“姐,我还想着等雪停了打雪仗呢,可惜他们太小了,没法和我玩儿。”弘易看了眼两个还被人抱在怀里的弟弟。
楚霏笑道:“等他们再长两年,便是想和你玩,你怕是也不耐烦带他们了!”
弘易抿唇笑着,不接这个话,因为不用再等两年,他现在就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啊!
正说话呢,就看到回廊那边有人大步而来,赫然是不久前顶风冒雪进宫的明宸,这会儿带着苏培盛回来了。
“阿玛回来了!”弘易小跑着冲过去,等到跟前就被明宸一把抱起来了。
“哟,你这是穿得厚了还是长胖了?怎么沉手了呀!”明宸抱着他笑道。
等他走过来,这边的楚霏、岁安以及奶嬷嬷、婢女们纷纷行礼请安,苏培盛也向这边行礼问安。
“哎呀,我这是贴秋膘了嘛,不然怎么过冬?”弘易辩解道。
这话惹得众人都笑起来。
“可你这秋膘再贴,我就抱不动你了啊!”明宸顺着他的话打趣。
“那阿玛得好好锻炼了呀,我可不算重哦!”
“臭小子,还反过来说我了!”明宸笑呵呵的,拿脑门和弘易顶了会儿,才将他放下来。
他转身进了屋,楚霏便也跟了过去。
岁安吩咐奶嬷嬷:“带两个小阿哥回屋吧,玩雪可以,别冻坏了手,也记得给擦洗擦洗。”
“是,格格。”奶嬷嬷们抱着弘晏、弘书屈膝应了。
“过会儿他们该睡了,仔细伺候着,若发现哪里不适,立即来报。”弘易又叮嘱了一句。
苏培盛就看着府上的二阿哥很有派头地叮嘱三阿哥、四阿哥的奶嬷嬷,那神态姿势与大阿哥极像。
这些年跟在爷身边,他从始至终只见爷亲近福晋一人,府上的小主子尽皆由福晋所出,别说后院那两个妾室被当成管事丫头使唤,便是跟着出门办差、伴圣驾出巡,下面不是没有安排女人的,也不是没遇到过色艺双绝的,可爷就是心如止水。
即便他是个太监,不算纯粹的男人,也知道爷这样儿的有多罕见。
但而今看看几位小主子,苏培盛就觉得……爷这般挺好的,福晋生的小主子,个个健康聪慧,比起别的爷府上嫡出庶出好几个,还长得良莠不齐强多了。
无人知晓他心里的想法,屋里解了斗篷或坐在榻上或围着熏炉的一家四口正在说闲话。
“这样的天儿进宫,有急事?”楚霏问。
明宸一边烤一边搓地暖手,闻言笑了下:“无甚大事,皇阿玛收到二哥的信了,是从广州那边送来的。”
“二伯来信了?信里说了什么啊?”岁安很好奇,“有没有说南洋什么样儿?”
“不知信中是何内容,你皇玛法没说。”
弘易插话:“阿玛,大哥还在宫里吗?这样的天儿也不休息回家?”
“上书房读书风雨无阻,这雪又下不到屋里去,顶多停了骑射的课程,旁的是照常的。”
“啊,那只能等放年假才能回来了?”弘易满脸失望。
楚霏揉了下他的脑袋,又问:“既未说信中内容,那叫你们去议什么?”
明宸再次笑了下:“大概是皇阿玛想大哥、二哥了,叫我们只说了些闲话。”
楚霏皱了眉,这会儿才发现他刚才虽笑了两次,可笑意始终浮于表面,眼中还划过些嫌弃,显然也挺无语的。
岁安朝外看了眼还在洋洋洒洒下的大雪,担忧道:“这样的天,外面路上肯定不好走吧,进了宫还得冒着风雪步行去乾清宫……阿玛,我让人给您煮姜汤吧!”
明宸这回笑得温柔多了,他走过来顺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温言道:“那就谢谢岁安啦,给阿玛多放点糖吧,不然太辣了不好喝。”
岁安笑着应了:“知道了,不过额娘说糖不宜多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弘易见姐姐起身了,忙道:“姐,顺便让人给我做些红豆糕吧,我想吃了!”
“我才不给你说呢,要说你自己去!”
姐弟俩说着,一个追一个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明宸才和楚霏感叹:“也就是我还能平常心看待,这会儿怕是其他兄弟心里都梗着呢!”
谁都知道老爷子偏心,最是重视在意老二,但偏心还非要当着其他儿子的面偏着,这种做法……是生怕其他儿子不逆反嫉恨?
他是从胤禛出现后,认识到他本是个外人,才能正确看待这种偏心,可其他兄弟不是啊,他们生来就是老爷子的儿子,一样兄弟两样对待,天长日久的,谁心里不存怨气?
想必就是最低调、最明哲保身的老五、老七,心里都未尝没疙瘩吧?
楚霏就摇头:“帝王做惯了,自来任性,毫无体谅他人之心。”
明宸赞同地点点头,就是这个话,他不想再提这些事,就说起今日得知的另一个好消息:“今儿碰巧了,竟得知了黄履庄的下落。”
“哦?他在哪?”确实令人意外。
“好几年前他就被老九派人带回京城了,一直在造办处做事呢!”
“居然在造办处?这可真是灯下黑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今儿老十张口问我在找什么人,还真不会提及这事,那可就错过了!”
不必细说,楚霏已大概猜到了经过,无非是他们兄弟坐在一处说闲话,十爷问了,他答了,恰好九爷有印象,这才得了消息。
“那得给十弟送份谢礼啊!”
明宸笑着应了:“是该送一份,你看着挑挑,天晴了让人给送去吧!”接着他又道,“我和老九说好了,等雪停了他带黄履庄过来,到时候估摸着弘晖也该回家了,你们都能见见。”
楚霏笑着应了。
也就是这番话说过才三四天,雪停了,府里府外都是扫雪的呲啦声,九爷说话算话,当天下午些,就带着人上门了。
胤禛前脚从宫里回府,后脚就听下面人禀报说九贝勒来了,他简单擦了手脸换了身衣裳就去待客的花厅了,他到的时候里面已坐了好几人。
明宸、楚霏和九爷都在,还有一位年纪挺大的老者,旁边只留了苏培盛和何玉柱,其他下人都打发出去了。
胤禛一看这情形,眼风扫了下小福子,示意他退下去。
“过来坐,这位就是黄履庄。”明宸招手让他坐下,指了那老者介绍,“他目前在造办处做事,是几年前你九叔造自行车时让人请回来的。”
胤禛就懂了,这是说了此人怎么来的京城,他不着痕迹看了眼九爷,没想到这憨货还有点运道。
“四哥,您想做什么,尽管留下他做,造办处那边不急。”九爷笑道,转而又看向黄履庄,“黄师傅,你先在这边忙活着,把爷四哥的差事办好,回头自有嘉奖。”
“是,谨遵九爷吩咐。”黄履庄坐着椅子边,姿态极为恭谨。
老人家这会儿心里正忐忑呢,也不知这位四爷要做什么东西,还特意点了他,外面都说这位爷严苛心狠,近些年他在京城没少听这些个贵人的传闻,这位爷的名声是真不大好,听说折在他手里的官都是按百算的,他要是真做不好,不会也被严惩吧?
九爷把人送到了,自觉帮到了四哥,心情就特别明媚:“四哥,我这算帮您大忙了吧?能不能讨个赏?”
明宸笑着点他:“说吧,看上我什么了?”
“嘿,就四嫂酿的各种酒,匀我一些呗,我福晋爱这一口,就是不好意思跟四嫂要。”
楚霏可不信:“分明是你好这一口吧,我可没听九弟妹说过,别打着她的幌子!”
“什么都瞒不过四嫂~!”九爷干笑两声。
明宸看了眼楚霏,见她不反对,就道:“成吧,你自个儿带人去库里挑吧,别搬空了就行。”
“哎,那您瞧好吧,保管给您留着些!”
等九爷带着何玉柱转了一圈放酒的库房,下人再来禀报的时候,把明宸和楚霏给弄得哭笑不得,这家伙还真只给他们留了“一些”,每种一坛,再多没有,其他的都被他给搬走了。
所幸自家不好酒,这东西每年都酿,也不过是见不得那些吃不完的果子、凋落的花儿浪费,酿好了自家用的很少,多半是拿来搭着其他东西送礼了,如今被搬走了,送礼的时候替换点旁的也就罢了。
至于黄履庄,明宸和胤禛先询问了他的情况,家里多少人、住在哪儿、生活可有难处等等,得知他这几年在造办处领着月钱,再加上九爷给的赏钱,在京城里租了个小院住着,家里的儿子也在外面找了活计,一家人日子过得还行。
但可以看得出,他家过得不算富裕,只能说勉强温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