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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李孟琳与王雅阁(番外) 大漠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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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年了,十年恍如一日,王雅阁还什么都没有感受到时,他们的孩子已经能手握开弓了。
自那次大选之后,他们进行了盛大的典礼,他现在至今没有忘记,那年初见,杏花月光,陛下送他手串。第二日他站在大殿上,陛下指着他说:“就他了,我的皇夫。”然后拿着皇后金印下台,一手把金印交给他,另一只手一把牵起他的手,走出了大殿。
她没有管众人,她什么也没再说。他后面是大臣们的恭送声,前面是她的背影,这些年他总是不断的看到她离去的背影,但他从未失望。因为,那天陛下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到了中宫,告诉他以后就住在这里,对着他说:
此生,朕定不负你。
之后,陛下十年的时间里告诉他,帝王一诺,言出万鼎。
他从前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冷冷的人,因为她从来不多说话,经常一个人坐在御书房看着书,他在旁边给她续茶。或者在御花园看着风景,他给她弹琴,她说他不用做这些,有那些宫女。
但他想,想像正常的夫妇一样,像假装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一样。生活里她的笑容很少,有也是浅浅的笑,很少开怀大笑。他知道臣子们又敬重又害怕她,这很好,帝王就该恩威并肩。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温柔,是在大婚前夜。
她身上带着酒气,这是他陪在她身边第一次看到她喝酒,她坐下来说:“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有机会反悔。”
他坐在她身边为她倒上一杯醒酒茶说:“臣此生不悔。”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进了宫就不能进朝堂,就要呆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地方,一辈子无法出去,游历四方施展才华,一展抱负。她知道他是在心疼他,她在给他最后的机会,他心里充斥着暖意。
他相信,如果他现在说后悔了,那陛下一定会放了他,即使到时整个计划将会打乱,从新开始。
陛下愿意放过他,但他不愿意放过自己,他无怨亦无悔,从第一次见到陛下开始他就知道,他后半辈子走到哪里,心还是在这,所以何不身也在此?
陛下的温暖只有真正懂她的人才能知道,他很庆幸,他懂。
“怀信怎可走,怀信要是走了,陛下的计划将会被打断,臣知陛下疼臣,但天下之大,何处不能施展抱负?”若为皓月自有人知,在内在外有何区别。
若在外,他便为陛下踏平贼子,助陛下实现雄途;若在内,他能了解陛下的烦恼,陪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外界功名不过是后人闲谈,自身一生冷暖自知。
至于他未说的爱意,就让他用一辈子去说吧。
陛下抓住他的手说:“怀信这般温柔,要朕怎么不爱,好好准备明日大婚。”说完,便走了,他想说,他虽然平时性情平和,但他的温柔早就全送给了陛下,当然他只是想想,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圣元五年,陛下登基的第五年的一日,陛下开心的到他这里来,送给他一箱东西,他问那是什么,陛下说,吕氏最珍贵的东西都在这了。
他惊讶的打开箱子,里面确实是吕氏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吕氏这几百年里最珍贵的东西就这般大大咧咧的放在里面,他不知道什么意思问陛下:“陛下,这是?”
陛下温柔的看着他说:“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吗?”
他一愣,他自己都忘了,这几年陛下提倡节俭之风,他吩咐下人每年生辰都不大办,有时更不办,所以他经常会忘。但还有一个人记得,每年都记得,每年都想着给他送东西。
他前几天还在担心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突然忙了很多,他以为前朝出现问题,现在看来,他不用担心了,答案已经在这个箱子里了,王氏和吕氏结怨多年,陛下看在眼里从未说什么,吕氏势力庞大,现在除去有些冒险,但他知道陛下这么着急的除去吕氏不过是想给他送个生辰礼,怕是吕氏知道大概不知是什么心情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当他上次以为不会再这么感动的时候,陛下总是做的更好,每年一个样,从未重复。
陛下拍着他说,别哭,还有一辈子,朕说了一辈子,就不会亏了你一天。
这些年陛下确实从未亏待他一日,甚至他以为如果陛下日后得了昏君之名,一定因为他。
但在某一日收拾御书房的时候,他在架子最上面找到了一幅画,打开画,是一个男人,每一笔都画的十分细腻,神情活灵活现,落款为陛下表字,还附上一句情诗,那一刻,他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大概是平静。
他以前一直认为陛下有喜欢的人,现在好了,证实了,再也不用每日猜了。
他没说什么,把画放回原处,像平常一样回去等陛下吃午饭。
陛下问他怎么吃饭老走神,他摇摇头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日,他看到陛下带着那幅画进来,他闭上眼睛,终于来了吗?决定废了他,去找那个人。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陛下只是让他把画给他,说:“送你了。”
他抬头疑惑,“为什么?”
“朕感觉你最近有些心神不宁,就问了总管,说是你去打扫御书房之后就这样了,路上还摔了一跤,朕猜你是看到这幅画了。”他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他当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总管扶起他,他才知道他摔倒了。
“朕怕你多想,就直接把它拿来了。”
“朕之前确实喜欢过一个人,但那是之前了,如果朕会知道日后会遇到你,那朕一定会守好心等着你来,一辈子只喜欢怀信一人。”
他已经呆滞了,他第一次听到陛下说这些话,虽然陛下对她极好,但他知道陛下是觉得亏欠他的,所以才这样,今日这般这些话,他从未想过。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陛下把画放到他手上说:“这幅画就送你了,这样朕一辈子的爱就都在怀信手中了,从开始到最后,至始至终,都在怀信这里。”
他突然觉得陛下真残忍,怎么可以这般把从前喜欢的男子的画像送到现任的手中,还让他不得不喜欢上这幅画。从前他觉得这幅画想想就心痛,但现在看来没有比它能给他带来的欢愉多了。
他感谢那个人,把现在的陛下,送到他的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陛下告白,陛下一辈子对他告白了无数次,但他从来未说过,但他知道陛下知道,因为透过他的眼睛已经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他第一次告白,是在床榻前,那时他发色花白,眼睛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明黄色的龙袍,陛下抓着他的手,他在她的手心画了几个字。
他听到陛下说:“朕不懂。”
他一笑,陛下惯会取笑他,他张开嘴说:“臣,心悦陛下。”王雅阁心悦李孟琳,无论她是谁,她在哪。
之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陛下,再见了,此生虽有遗憾,但那些部分都被您所填满了,所以有您的臣此生圆满。
当他以为是诀别之时,他突然睁开眼睛站在一片土地上,目之所及甚是匪夷所思,会喷火的树,天上飞着仙鹤,还有人脚下踩着剑在天中,这是地狱吗?
之后他看到旁边熟悉的黑色帝袍,惊喜的转头看到:“陛下!”那人对他温柔的笑了笑。
他疑惑的问陛下:“陛下怎么会在这,臣不是死了吗?那陛下!”他震惊,陛下怎么会死,陛下明明身体很好!暗杀?投毒?不可能啊,怎么回事?
“别着急,还没有人敢对朕不利,朕是来找你了。”
“陛下!”她怎么可以这么任性,说走就走,她怎么可以这样,陪着他死,这样的她,让他怎么能忘记。
“怀信,朕说过,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多一分多一秒都不是一辈子,没了你的日子,怎么算的上生活?”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这样的陛下,想来他再也无法忘记了,其实,他早就无法忘记了。
他问陛下:“这里是地狱吗?”
陛下摇摇头说:“这里不是地狱,如果真说的话,这里叫做,修仙界。”
他惊讶的睁大眼,他想过会有仙,但从未想过他真的会来到这里。
陛下牵起他的手说:“走,朕带怀信去找朕的师父去。”
女尊和王雅阁的故事,还在继续,在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