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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亡国公主帝王路(十一) 七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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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一旦起,终有一日会长成大树,吞噬他,从老五说出那一句话开始,他的下场其实就已经注定。
而今日,他做了和老五一样的事,刚才那一席话,根本不是在提醒李孟琳,而是提醒老皇帝,提醒他,你拿你的十一公主做饵,但她早晚有一天会脱离他的掌控,就像现在的他和老五一样。
而老皇帝的疑心极重,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都会惹的他怀疑,何况现在这么明显的话,从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们就已经不再同一阵营了,皇帝就将会自动把李孟琳化为对手。
当年,老五做对他的算计,今天他也对李孟琳做一遍,虽不是冤有头债有主,但算是解一个恨了。
就是不知,最后,谁是赢家了。
他突然希望是他的十一皇妹,也许,会让他看见一个不一样的,不是他们每日为权势勾心斗角的李氏王朝吧。
他相比他的十一皇妹,他更恨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皇帝。
所以究竟,何为,帝王?
有人顺从,有人利用,有人艳羡,有人嫉妒,有人不屑一顾。
帝王自称为何?
孤,孤寡之人。寡,少德之人。不谷,不善之人。
这天下间一等一孤寡,一等一少德,一等一不善之位,为何人人趋之若鹜,为之头破血流?
不懂,也不敢懂。
女尊看着上位站在那里的皇帝,下位寂静的文武群臣,又环场四周,彼此相顾无言。
上座的皇帝也看着大殿之下,正中的那个人。
那个人,刚刚为他解杀局,解救他于危难之中,保住他的皇位,身后的名声和他的权利。
那个人,是他二十年如一日宠爱的小公主,准她上朝,封她为王,三年间给予她全天下除帝王以外最大的权利。
而他的小公主也不负期望,甚至比皇子更所有他细心栽培的优秀,这几年来他接收到了无数臣子对她的夸奖。同时他有时也享受到如普通父女的天伦之乐。
但,就在在刚刚,一切都变了。
从老七那句卸磨杀驴,从那句先下手为强开始,一切,都变了。
谎言下最后的遮羞布,被掀了起来,赤裸裸的,开诚布公的摆在他们俩面前,成为一条绝对的结界。
皇帝面色非常不好,身体带着颤抖,用一只手放在桌案上才勉强支撑,但依然扯出一个表情对下方的女尊说:“今日辛苦和安了。”
女尊行礼道:“这是儿臣应该做的。”两人在众人眼中父慈子孝,仿佛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一般。
皇帝对于女尊的识相很满意,点头后转向大殿上,剩下拥护七王爷党派的臣子,说:“这些人先带先去,听候”还没等话说完,只听“噗!”的一声。
紧接着就是“陛下!陛下!” “陛下!”的呼喊声。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见群臣面色惊恐,脚步慌乱。
只为坐上的皇帝还没等说完话,口中一口鲜血喷出,然后身体直挺挺的倒在了龙椅上。群臣混乱,百官一拥而上,女尊看到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探了气息后,对大殿外的人喊:“传太医!”
旁边的太监总管也手忙脚乱的对外面喊:“快传太医!快啊!”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今天的闹剧落下了帷幕。
皇帝被抬到后面御书房休息,太医诊断完出来说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在皇帝昏迷的几日,女尊代为总理朝务,开始皇帝昏迷时,众臣纷纭,选谁代理朝政,当今陛下,皇子十位,抛出五皇子和七皇子,剩下的八位皇子中,在其封地者四位,年龄过小者两位,剩下的两位却没有能力担任此任务。
若往上找,皇叔那一辈就更不行了,当今圣上登位前也经历过一番惨烈的夺嫡之争,所以上位后这些年肃清皇室,剩下来的皇叔辈也就只剩下一位,而那位皇叔早就不理朝政许多年,找来找去,发现和安公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意见被提出后,虽然沉默片刻,但无法否认,和安公才是现在最合适的人选。虽然女子代理朝政虽不是第一次,但以王位正大光明的代理朝政却是第一次,不过现在群龙无首,也不做他想,也不敢做他想。
女尊代理朝政的几天,先把七王爷篡位的宰相等相关人等压入大牢,七王爷宗亲流放,等待皇帝清醒后,亲自审讯。
第三日,皇帝悠悠转醒。
旁边服侍的总管太监大喜,正准备传唤太医,皇帝去拦下了他:“召和安公进宫,快!”
太监不疑有他,赶紧出宫前往和安王府。
女尊虽然接到口谕心下疑惑但依然快速不耽搁进宫。从正殿侧门女尊进入御书房,“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沙哑道“免礼,坐”
女尊坐在床前的凳子上。
女尊看向皇帝,皇帝现在的脸色十分不好,黄中带青,嘴唇发紫,眼白发黄,前几日看着还是富态的身形,现在太阳穴那一块却凹了进去,看着十分令人担心和又心下感到反常,让人不禁怀疑,这真的只是简单的急火攻心吗?
等她坐下后,皇帝气息浮弱的问道,“孟琳,你今年多大?”
女尊回答:“儿臣今年二十又五。”
皇帝突然笑了一下,“朕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和老十斗,咳,那年刚好老十部下的臣子弹劾朕,令朕不得不呆在王府里无所事事,等待再次出仕的机会,咳咳,这一等就是五年。”皇帝仿佛陷入回忆,“不过朕最后,咳咳,还是赢了老十,一杯酒算是给了他体面。”
女尊曾听年迈的大臣说过,听说当年皇子十几位但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位,其余的人或在夺嫡之争中丧命,或在现皇帝上位后赐死,可以相见当时竞争有多么惨烈与血腥。
虽然女尊不知道皇帝今日召她过来有何用意,但女尊还是安静的听着皇帝诉说,不时给皇帝倒上一杯水喂过去。皇帝气息不稳,每说几句就得停下来喘几下。躺在床榻上的皇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女尊,但语气仿佛如问今日天气一般随意的说:
“你想要皇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