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司》琅琊将佛

9、第九章 忘忧 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
　　末叶境的听风墟，忘忧客栈。
　　老朝奉在柜台后擦着酒杯，看着窗外的菩提树。那棵树是谢微尘一个月前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到了三尺高。树的叶子很奇怪，每一片叶子里，似乎都藏着一个小小的世界。
　　苏巧机坐在树下，正在修理她的新机关箱。那只叫"阿螺"的机关蜗牛趴在她肩上，壳上的缩地阵已经升级到了第二版。
　　"喂，"她头也不抬地喊，"谢微尘，你的剑又卡在树里了！"
　　我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提着木剑。剑尖上，挂着一片刚摘下来的叶子。
　　"不是卡在树里，"我说，"是在取这个。"
　　"什么？"
　　"一叶世界的种子。"我把叶子递给她，"我在听剑阁的遗址上，用界树汁和心剑的剑意，培育出了新的小世界。这片叶子里，有一个完整的听剑阁。虽然很小，但……"
　　"但那是开始。"她接过叶子，眼睛亮了起来，"我们可以慢慢扩大它！用千机引和心剑配合，把更多的叶子培育成小世界，最后……"
　　"最后，让听剑阁在叶中重生。"
　　她笑了，把叶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机关箱的夹层里。
　　"对了，"她忽然说，"谢无尘怎么样了？"
　　"在枯叶寺出家了，"我说，"法号'无尘'。镜心大师说，他的悟性很高，也许能成为下一代住持。"
　　"红袖和铁算盘呢？"
　　"红袖的千丝楼虽然塌了，但她的舞丝碎片被时漏族收集了起来。据说时漏族正在尝试用那些碎片，编织一段'时间之舞'，让红袖在时间的夹缝中重生。"
　　"那铁算盘？"
　　"他回到了微尘司，"我说，"继续做账房先生。不过，他现在不算账了，算的是……因果。"
　　"因果？"
　　"嗯。他说，算术的终极，不是数理，是因果。他正在研究一种新的算法，能预测因果线的走向。"
　　苏巧机挑眉："那预测到我们了吗？"
　　"预测到了。"
　　"什么结果？"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在她身边坐下。菩提树的影子落在我们身上，像是一个温柔的拥抱。
　　"他说，"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的因果线，缠绕得很深。深到……"
　　"深到什么？"
　　"深到，"我轻轻说，"就算界树枯萎，叶子落尽，我们的线，也不会断。"
　　她愣住了。
　　然后，她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
　　她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是回礼，"她说，脸红了，但眼睛很亮，"上次你亲我额头，这次我亲你脸颊。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
　　"嗯。不过……"她顿了顿，"下次，你可以试试亲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跳起来，机关箱在背后展开成滑翔翼，像一只受惊的鸟，飞向了听风墟的街道。
　　"谢微尘！明天见！"她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我坐在菩提树下，摸着被她亲过的脸颊，感受着识海中心剑的温润，以及那枚被囚禁的逆叶种——它已经不再躁动，而是与我的心剑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也许，有一天，我能彻底净化它。也许，有一天，我能找到原初之叶。也许，有一天，我能真正理解母亲留下的那句话——
　　"守护你所爱的人，守护你所信之道。"
　　而现在，我只想守护这片叶子，这棵树，以及……那个飞远的身影。
　　我站起身，提起木剑，走向听风墟的街道。
　　据说，在末叶境的某个小世界里，发生了一起"不可能的血案"——死者在密闭的丹房里炼丹，丹成之时，却发现丹炉里炼出的不是丹，而是一颗……心脏。
　　但那是明天的故事了。
　　今天，我只想追上那个机关师，告诉她——
　　明天的案子，我们一起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