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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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晴天，阳光清艳，浅金色天光透过宽阔的全景落地窗投射到办公室里，给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像是一副宁静致远的画卷。
下一秒，办公室的自动感应门打开，一阵气急败坏的脚步声伴随着谢云修略显找茬的高声调打破清晨的宁静。
“丛奚，你对债权人和债务人的理解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
昨天谢云修作为东道主安排了几轮活动招待远道而来的合作方老总，直到宾主尽欢时，已经是凌晨。
临睡前他脑海里只死死记着一个念头——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债权人债务人关系严重颠倒！
欠了人情债的分明是丛奚，他才是施恩的那一方，可到头来当牛做马的居然是他！
谢云修在校庆上临时替丛奚顶包发言时还想着日后加倍讨债呢，现在可好，债一分没讨回，反倒连命都快倒贴进去了。
越想越憋屈，一大早气势汹汹的来讨说法。
丛奚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轻摔，滑向谢云修，声音不紧不慢：“这是公关部提交的关于年后上市的free fold0102的代言人备选名单。”
free fold0102是云腾科技年后即将重磅主推的一款折叠屏智能手机。
主打未来科技感跟创新潮流感。
是一款主要面向高端市场的商务机型智能手机。
因为是年后主推的产品加上主攻高端市场，公关部一早就在做数据分析，甄选形象合适的代言人跟推广大使。
不过谢云修主管研发，这方面的事务通常都是由丛奚做决策。
那份备选名单已经滑到眼底，谢云修顺手拿起来翻了翻。
翻了几页看见一个自己最近感兴趣的女明星。
顿时转移了注意力。
他挑了挑眉，语气暧昧了不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征求你的意见。”丛奚用指腹蹭着钢笔的笔帽，随口道。
“……”
这是公然给他公司的资源去泡妞？
谢云修心下一片熨帖。
觉得自己还能忍一忍。
“我觉得这个适合代言free fold0102。”
他毫不犹豫的指出心仪的女明星。
谁知丛奚立即否决：“咖位不够，代言人不行，可以给形象推广大使的title。”
“……”
你妈的……征求屁的他的意见。
谢云修心又塞了。
不过他看上的这个女明星的确空有热度没有代表作，只是普通的流量明星，资历跟形象暂时达不到高端市场的代言人水准。
形象推广大使的头衔已经是个不错的资源。
这么一打岔，他来时的气不知不觉消了一大半。
又有心情想别的。
“听说某人昨天接了个哭哭啼啼的电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怎么样？人哄好了？”
自他进来起，丛奚一直神色懒懒，仿佛一尊浸在日光里的假人，没出现过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这句话说完，谢云修却感觉到他跟刚刚懒散从容的状态不同了。
丛奚慢悠悠地放下钢笔，桃花眼微微敛起，眼底露出几分漠然的危险戾气。
这样的一面极少出现，大部分时候他都像是温和无害的完美绅士，谢云修不由噤声。
随即又觉得这事有意思，张开双臂，扬了扬下巴，表情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伤心男孩，说出你的故事。”
笃定丛奚是挨甩了。
丛奚抬眼望他，唇角衔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直看得谢云修头皮发麻，摸了摸胳膊窜上的鸡皮疙瘩。
见丛奚一直不说话，他有点憋不住了，没好气的问：“表情这么瘆人干吗？我欠你八百万了？”
丛奚这才移开视线，往后一倚，语气轻描淡写：“替我查查最近江延都在做什么。”
尽管声线平稳不带情绪，但谢云修还是听出了天凉王破的猫腻。
露出兴味的表情，探身问：“江家的小少爷怎么你了？”
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些传闻。
可别是昨晚的感情戏还有这位少爷插足吧……
丛奚垂着眼笑：“也没怎么。”
只是造谣他联姻、给他上眼药、替他扣了一顶滥情的高帽子……还气哭了他的人。
瞧瞧这敷衍的口吻是求人应有的态度吗？！
谢云修拉长了调子钓鱼执法：“有件事挺特别的——”
丛奚微微侧了侧头。
谢云修轻“啧”了声，说：“前阵子江家小少爷把陆凛打了一顿。”故意停顿了一下，别有所指道：“听说是为了一个女人。”
“……”
一室静默。浅金的日光往里伸了几寸，攀上深色的西装外套，没入消失。
须臾后，丛奚哂笑了一声。谢云修觉得他是气笑了。
谁也没说又谁都明白，江延打人是为了谁。
“别的不多话，我就想问一件事。”谢云修顶着压力，上半身往前倾，低声道：“你真当不道德的男小三了？”
丛奚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十指交叠，随意一笑：“《刑法》规定，造谣情节恶劣的，可以按诽谤罪或侮辱罪处罚。”
“生什么气，又不是我瞎扣帽子。”谢云修丝毫不慌，翘着脚，悠哉悠哉的科普：“陆凛说我生日那晚江延亲口承认的女人转眼就在大街上跟你接吻。圈子里已经传开了——说咱们云腾的丛总给江家的小少爷戴了绿帽。”
听见这个所谓的“传闻”，丛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后来确认过昨晚参与新游戏内测的玩家。
听到江延的名字，脑海里立即浮现他曾经在朋友圈长期更新的“追仙日记”。
几乎是直觉的，察觉了对方仍未死心的觊觎。
在拥有宝藏的同时，从前亲手割裂的无用的恐惧跟占有欲重新归位。
他对江延的介意跟戒备都超出了往常的峰值。
但这不需要对旁人表露。
丛奚对这个话题表现出不欲多说的冷淡之色。
谢云修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明白已经摸到了边界，很有眼力见的停止了揶揄。
话题兜兜转转最后落回原点。
谢云修问：“人哄好了？”
丛奚懒得再讲话，只回了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嗯。”
谢云修从坐姿换成了躺姿，自己在心里琢磨。
心想：上学的时候低一届的学妹里有这么一号小美人吗。
无论怎么想记忆里都搜不出分毫印象。
但按路翘的个人条件实在不该这么默默无闻。
不由问了出口。
丛奚惜字如金：“有。”
谢云修不耐烦地催：“多说几个字。”
丛奚抬起眼睫瞥了他一眼，薄唇微张，不多不少多吐了四个字：“盖世英雄。”
“谁？”谢云修摸不着头脑。
这个词是高中那次丛奚遭混混围堵事件落下帷幕后，谢云修得知当时去支援的只有一人一棍时随口说的戏言，当事人却已经忘了。
丛奚没有解释的欲望，浸在冬日冷清的阳光里，思绪有些倒流。
西川一中不算贵族中学，跟西川职高只隔了一条街，或许是出于染指好学生的新鲜感，有的整天无所事事不学无术的痞子经常会到西川一中附近转悠。
围堵丛奚的是西川职高里赫赫有名的校霸。
一直在纠缠一中里一个学习很好人也长得白净清秀的女学霸。
最后女生烦不胜烦，祭出了校内最出名的男神当挡箭牌还加了一句“你给他提鞋都不配。”
校霸吃了这顿羞辱后把怒气全都转移到了丛奚身上。
找了一大帮人把丛奚堵在校外，扬言要废了狗屁的男神。
夏天空气闷热，巷子里聚集了一圈人，丛奚的书包被扔在地上踩着拖了几道，滚满了灰尘。
巷子口有人路过露出惶惶的目光却没人插手。
几个人里为首的红头发男生一手掐着烟一手拽着少年的衣领，把人狠狠掼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只手也抬起，指尖夹着的烟头擦着少年的脸颊重重按灭在墙上，烟灰扑簌簌落下，呛鼻的烟草气息蔓延开。
他眉眼不动分毫。
眼底流露淡淡的讽意。
“操。装.你.妈.屌呢！”男生见不惯地咒骂了一声。
旁边有人讨好：“这是满脑子五三的好学生，指不定是魂都吓没了。”
丛奚掀了掀眼。目光平静的一一滑过，像在看死人。
他并不打算如何反抗，反正要不了多久平时接送。
少年低垂下眼睑，侧脸冷淡漠然。
“你他妈——”红头发男生嗤笑一声，操起拳头。
却没能痛快的砸下去。
“滚开，我操你妈。”一个软糯没什么威慑的声音凭空响起。
少年倏地睁开眼，下意识抬头。
看见一道张牙舞爪的身影用恶狼扑食的姿势从围墙上义无反顾地往前扑，把提着他衣领的人恶狠狠扑倒在了地上。
“我——操！”
旁边围观老大教训人的小弟们反应过来，纷纷包上去，作势要打。
路翘立即收起膝盖，顶在身下红头发男生的背上，还把扫帚绕到前面，勒住对方的脖颈。
稍微一用力，把红头发男生勒得直咳嗽。
“都.他.妈给我站住！”她瞪着眼睛吼。
像奶凶的幼兽，动作却是狠的。
那几个人停住动作。
“手机给他。”她发话。
一个领口松松垮垮的男生下意识反驳：“给他手机报警？你当我们是傻子呢！”
“那你别给啊。”她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手上轻轻松松发力。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给他……给、给他……咳咳咳。”红头发男生声音嘶哑。
领口松垮的男生扫了眼狼狈的老大，咬着牙出列，不情不愿把手机递给丛奚。
少年接过，修长干净的手指摆弄着。
路翘没转头，昂着脖子装模作样地指挥他：“我一中扛把子路哥的人谁都能打？让兄弟们都来。”
“……”
少年一愣，眼底的淡漠敲开了一道裂缝，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稍纵即逝。
现场气氛紧张，谁也没注意到。
路翘还在狐假虎威的放大话：“嗯？职高校霸？路哥不发威你都不知道这片区是谁罩的。”
等谢云修带着人赶到，看见的就是这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滑稽场景。
据说要被废掉的少年倚在墙面上，只是衣领起了几道褶子。
傍晚浅橘深橘的夕阳余晖斜斜泼在巷子里。
像一副凌乱的油画。
收拾了混乱的场面，才发现，路翘从墙上跃下膝盖跟小腿都在水泥地上狠狠蹭了几道。
透过磨坏的布料，露出瘆人的伤口。
之后丛奚不但记住了路翘还请家里的阿姨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补血养气的爱心便当。找人送给路翘。
当时谢云修还拿《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的经典台词故意闹腾他。
把路翘叫成盖世英雄。
叫了好几年。
……
谢云修绞尽脑汁，终于想起这四个字所代表的人，脑海里紧跟着跑出一道又倔又瘦的影子。
以前丛奚一直背着男女通杀的killer名声，就是因为高中的时候遭职高混混围堵，只有一个低一届的小学弟单枪匹马去救人。
小学弟是路翘？！
这他妈是在拍什么走进真相的隐藏节目吗？！
谢云修已经记不清当年的小学弟的样貌了，但无论如何也跟那个漂亮抢眼的小仙女画不上等号。
不由发出不敢置信的疑问：“她难道去泰国做过变性？！”
一句话把丛奚拉出回忆。
他没说话，但冷淡的桃花眼里清晰映出一句“你是不是瞎？”
谢云修顿时噎住。
——
另一边路翘才从睡眠里苏醒。
新的一天新的苦恼。
打开微信，首先看见丛奚发的消息。
一连串的520、1314的特殊数字红包，每一条备注都是买游戏币。
还没来得及甜蜜马上看到一条令人右眼狂跳的消息。
确定了丛茉已经接受联姻的事实。
紧接着打开三人的小群，又看见江澄澄在群里拿“把丛家的好基因一网打尽”“叫嫂子”揶揄自己跟闫骁。
顿时头疼。
一颗心纠结成了麻花。
丛奚不联姻，但丛茉确实已经跟一位姓余的豪门公子订了婚约。
路翘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过去她经常会为了江澄澄对感情的投入感到担忧，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替三个人里最浪荡的闫骁担心。
思索了半晌，她犹豫着给闫骁发了一条消息。
路翘：你是真的喜欢丛茉吗？
闫骁几乎是秒回。
闫骁：嗯。
看见这条只有一个字的消息，路翘心直直往下沉。
平时谈到感情闫骁总是一副情场高手的样子，油嘴滑舌。这次只用了简短的嗯字，莫名的铿锵有力。
路翘看着这个嗯字陷入了困境。
其实这条消息只是再一次的确认，最近观察了这么久，心里已经明白，这次闫骁是真的用了心了。
假如丛茉没订下婚约，这该是一件好事的。
但丛茉订婚了……让这段感情突然错综复杂。
之前她总是担心丛茉会受伤，是因为在丛茉眼里看见了自己眼里曾经有过的光芒。
既然她也是真心喜欢闫骁的，为什么会接受联姻呢？
是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吗？
所以对于家族的安排不能跟丛奚一样反抗。
一瞬间路翘想到了好几部八点档勾心斗角的豪门狗血剧的剧情。
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好的处理办法。
没办法隐瞒关系亲近的朋友，但想到每次看到丛茉跟闫骁在一起时丛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也没办法直接对闫骁揭穿这个事实。
最后路翘狠了狠心一咬牙，决定哪怕没有亲近到能跟对方聊感情，也要尽早找时间把丛茉约出来，聊一聊关于婚约跟闫骁。
讨论别人的感情总是吃力不讨好的。这是路翘在漫长的跟恋爱脑的江澄澄相处的时间里总结出的经验。
但有的事情即使吃力不讨好也必须上。
“唉……”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发泄一般乱糟糟的头发。
爱情真的是一道千古难题。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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