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丞相在线追妻》盏中鹿

34、特别篇：无名氏视角

　　我从黑暗中醒来。

　　忍住颅内的剧痛，我环顾四周，在几根不算明亮的蜡烛映照下，我勉强看清了四周的环境。

　　床、桌、椅子等最基础的家具摆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这里阴暗而潮湿，感觉像是在地下。

　　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试着回想之前发生的事。

　　在剧痛中，脑中闪回几个无关现在情况的片段，我隐约想起来，我曾经是个奴隶，被旧主关在笼子里卖给了别人。

　　那么，这里是新主关押我的地方？

　　我又开始试着回想自己的名字，但徒劳无功。我是个奴隶，没有名字也很正常。我是奴隶，转换主人也是常事。就在我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的时候，门伴随着嘶哑的声音打开了。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跟在个头高挑的男人身后，而那个头高挑的男人向我慢慢走来，我看着他的鞋尖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并逐渐逼近，心里不知为何泛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抬头。”

　　低沉的，有些微哑的声音，却并不老成，带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迫使我怯怯抬起头来，向他看去。

　　在摇曳的烛光里，我第一眼瞧见了他的眼睛。

　　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在涌动的黑暗里，他看你一眼，然后万劫不复。

　　我是这样感觉的，那实在太危险了，危险得我不敢再看第二眼，便怯生生地向后缩了缩，冰冷而坚硬的床边磨得我的腿有些痛。

　　男人对我似乎不满意。

　　因为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恭敬的开口了：“大人，这位是目前而言最像的了。”

　　“……只是脸，也太没意思了。”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害怕的把身体蜷缩起来，抱住了双腿。

　　“大人可以像先前一样强行改变性格。”

　　“灌药喂出来的到最后都像木偶一样。我对木偶没有兴趣。”

　　“大人，或许买卖来的奴隶天性都比较懦弱，您可以亲自调教她，过一段时日说不定有所改善。”

　　那个危险的男人听了以后，不耐烦的呼出一口长气，“……算了，你下去。”

　　“是。”

　　那个人走后，我觉得空气变得更冷了。

　　“你，有名字吗？”

　　他继续用那种稳在一条线上、低沉又引人沉迷的声音提问，我觉得很奇怪，他听起来明明是那么的冷漠无情，可是我却总是忍不住想堕落进去。

　　我有些紧张的摇了摇头。

　　“……无名，过来。”

　　无名？是指我吗？我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男人微微抬着下巴，目光确实是落在我的脸上。

　　太危险了，我总觉得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我早就没有活着的可能了。

　　我心怀胆怯，手脚发软，一时间竟不会挪动自己的身体，他见我如此，居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三秒，不过来，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明明是笑，呵出的声音里却仿佛掺了冰碴子。

　　我被那话刺痛，浑身发冷的爬到了他的面前，像狗一样跪在那里——这是身体本能的记忆，仿佛是之前的主人总喜欢让我这样做，接下来好像就是无尽的疼痛。

　　“……”

　　他见我如此，微微眯起了眼睛。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我竟然会觉得他看着我有一瞬间的走神——不，这一定是我的错觉，这个男人，怎么会走神？

　　正想着别的，我的下颌就被他捏紧上抬，被迫仰起整张脸面对着他。这次，我也看清了他的脸，他有一张过于好看的脸，好看到我不想相信这样的人会从事奴隶买卖。

　　“……看来不是因为脸吗。或者是，眼神不一样？”

　　我听不懂。这大概是他的自言自语。

　　就在我几近痴迷的沦陷在他的眼睛里时，这张有着美丽眼睛的脸却突然无限的凑近了我，我情不自禁地瞪大了双眼，他吐息间有一股我说不出来的香气，十分凛冽，拂过我的嘴唇，令我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不要这么害怕。”

　　尾音微微上扬，他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轻缓又缠绵的语气轻轻说着，仿佛是正欲蛊惑人类的恶鬼。

　　“如果你让我感到愉快，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痛苦的是，我明知眼前是一只蛊惑人的恶鬼，我还是无可自拔的想要陷进去。

　　我顺着他的话喃喃道：“……愉快？”

　　“对。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让我感到愉快，我就放了你。”

　　“放了……奴婢？”

　　这个男人笑起来真的像恶鬼啊，如此的摄人心魄，我在无形间被他引诱着走下深渊。

　　“但是，如果你让我不够愉快，我就会杀了你。”

　　他松开了我的脸，直起身子，俊美的脸庞隐在了黑暗里。

　　我觉得自己像走在一根细细的吊索上，命飘飘欲坠，走错一步落入黄泉，走对了……不，走不对又怎样呢？

　　“您……会打奴婢吗？”我颤抖着问道。

　　他微微歪过头：“没有那个兴趣。”

　　“那……怎么做才能让您愉快呢？”

　　“会玩石头剪刀布吗？”

　　我点点头。

　　他坐到床边，向我招了招手。我轻轻爬过去，他将我揽到他身边，我靠着他，再度闻到了那股凛冽醒神的香气。

　　“三局两胜。”

　　说着，他与我同时出拳，第一局平局，之后皆为我败。他将手搭在膝盖上，一言不发，我在他的怀里，却感到寒气逼人。我悄悄探他侧脸，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嘴唇没有弧度，我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

　　“大人……”吐出两个字，我却颤抖着不知道该接什么。我的奴性在作祟，诚惶诚恐下，我脱离了他的怀抱，跪趴在床上：“……对不起，您罚奴婢吧。”

　　他懒懒地看了过来，动了动嘴唇，竟笑了一声。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怕吗？你再这样，我会感到很无趣的。”

　　他轻轻地捧起了我的脸，动作柔和的拭去了我不知何时流出的眼泪。

　　“可……可是……大人对奴婢太，太好了……”

　　“对你好不好吗？”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看起来明明是一个从里冷到外的人，有一双危险的眼睛，这样的人，他捧着我的脸，仿若温柔的语调和动作，营造出一个陷阱，我跳进去，还心甘情愿。

　　明明这是不对的，可是我却感到了一丝甘甜。

　　“大人……为什么要对奴婢好呢？”也许他给的纵容多了些，我竟然会僭越的不断提问。

　　他看着我的脸，表情似乎变得十分柔和：“因为你很美。”

　　我眨着眼睛，几乎又要落泪。

　　“奴婢……很美？”

　　“对。”他再度拭去我眼角的泪水，“你很美，我很喜欢，所以不要再哭了。”

　　喜欢？他很喜欢？我开始有些迷糊。他真的很喜欢吗？他要是真的喜欢，该多好啊。

　　“喜欢……大人……会喜欢，奴婢？”

　　我抬起眼睛，心怀希望的向他看去。他看着我不再畏畏缩缩的眼睛，微微偏过头，然后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我希望那声笑是肯定的意思，我太希望了。

　　“来，不害怕了，给你奖励。”

　　他起身走到房间里的桌子边，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然后慵懒地坐到了椅子上。

　　我跟着走过去，看到桌上有一碟绿色的糕点。我歪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它。

　　“这是绿豆糕。”他看出了我的疑惑，将我揽过去，坐到他的身上。

　　然后，他拿了一块，轻轻靠到我嘴边。

　　我本来张嘴想咬，却瞥到他手上的刀疤，那刀疤在他的手上极其显眼，而且很深。我觉得有些奇怪，能够买卖奴隶，一般都有权有势，像他这样的男人，会有谁能够伤到他呢？

　　“怎么了？”

　　他将绿豆糕放回了碟子上，似乎对我没有张嘴吃它的事实并没有感到不满。

　　我咬着下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却对上他的视线，冷不丁就开了口：“看到……您手上的伤，有些在意。”

　　“为什么在意？”

　　“因……因为大人对奴婢态度太好了……大人跟别的人不一样……奴婢很在意……在意大人……”

　　他笑了起来。

　　“你喜欢我吗？”

　　我心上一跳，面颊上泛上一片绯红。本以为他不会发现，可是他紧紧盯着我的脸，不等我回答，便又问道：“那你知道，这种时候，该如何取悦男人吗？”

　　有回忆闪过我脑海，我的肩膀微微一颤。

　　沉默后，我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怎么？”

　　我抬起头面对他：“……如果是大人的话，我，我是知道的。”

　　因为……我……

　　我凝视着他那双眼睛，抱着决心，尽力做出最柔情的姿态向他靠了过去。

　　因为，我，心甘情愿的堕落了。

　　但我没能再接近他一步。

　　他突然站起了身，我一个身形不稳，栽落在地，膝盖碰到坚硬的水泥地面，磕出了血。

　　没有认清状况，尚在朦胧状态的我，听到头顶飘过一阵不耐又焦躁的叹息，混有男人微哑的喉音。

　　使我的脑子更模糊了。

　　“太无聊了。”

　　他抛下这一句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走向了门扉。

　　离开之际，他转回身，带着我琢磨不懂的笑：“记得，把绿豆糕吃掉。”

　　我紧张得浑身冒出冷汗，拖着疼痛难忍的膝盖，向他扑了过去：“大人……奴婢知错了，大人还会来吗？”

　　他躲开了我，却留了一句让我心存留念的话：“吃完了，我也许会来。”

　　门关上了。

　　我含着泪，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到了那碟绿豆糕前。

　　就算他不爱我，但让他愉快，我还可以得到自由啊！

　　我抱着近乎癫狂的心情吞下了“自由”的绿豆糕。

　　……

　　又是一片黑暗。我已经痛到全身蜷缩。

　　可是我还能听到什么声音，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祝一，跑掉的那个找到了吗？”

　　“回大人，她去了您的院子里找您，好像还被夫人的侍女撞见了。目前已捉回灌药，应该失去记忆了，请问该如何处置？”

　　“都不要了，我已经腻了。”

　　“大人找到那个原因了吗？”

　　“……没有。他们和我遇到余令之前见过的女人一样无聊。”

　　“或许大人可以让夫人变得无聊一点，那样就好下手了。”

　　“闭嘴，不要提出让我更无聊的提案。”

　　“属下知罪。”

　　“我不杀她肯定有别的原因，但应该不是因为脸或其他。灌药后做出来的相似的性格，也让我感到很无聊。”

　　“请恕属下失言，可能相似终究是相似，夫人只能是夫人。大人可以从夫人身上找找原因。”

　　“……”

　　夫人？相似？
　　我听不太懂，又好像听得懂。

　　除了胃与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心也在绞痛。

　　在永无止尽的黑暗中，我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最后的一个想法是：

　　原来这就是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