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丞相在线追妻》盏中鹿

30、你讨厌我吧

　　对，那肯定是宋礼。

　　因为我见过那种眼神，那种不生不死，介于人与鬼之间的眼神，也只有从他这里看到过。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我没有太吃惊，下意识的转身想找块干净的布给他把头发擦干。

　　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用了点力，将我扯到他面前。

　　“轻点，放手，我去给你拿块布。你这样子，头发再不擦，让人看见，谁会相信你是权倾朝野的宋礼？”

　　明知他可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却还是自顾自的对他的形象发表了一番言论。

　　“为什么？”

　　他开口了，嘶哑的声音低得我都差点听不出是本人。

　　“你不怕吗？”

　　我愣了一下，试探性的问：“你今天，似乎可以沟通啊？你认识我吗？”

　　“认识。”他俯下身，向我的脸贴来，在我和他咫尺之遥的时候停住，使我更深更深的滑进他那双只有死亡般黑色的眼睛底。

　　“你是余令，我的夫人。”

　　说完，他松开我的手，直起身子，双目却仍然紧紧的盯着我。

　　“为什么不跑呢？我会杀人啊。”他嗤嗤地笑起来：“为什么不逃呢？我会把所有人——都杀光的。”

　　我本来觉得他今天可能还能沟通，现在看来，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正常。

　　“我不会逃的，逃没有用。”我定定地站在他面前，平淡地开口：“我也并不怕死，怕死的话我也不会站在你面前了。”

　　他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不解的眼神凝视我。

　　“我有点冷，想换件干的衣服，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帮你找件干的来，如果你不嫌小的话。”

　　“……”

　　我瞄着他，试探性的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动作。我放下心，转身去后面房间拿干净的布和衣服。

　　回到原地时他还站在那里，看起来就像在等我一样。

　　“坐下来，你太高了，我不方便给你擦头发。”

　　我将他拉到椅子边，他不肯坐。我只好按着他的肩膀半强迫的让他坐下。

　　擦头发的时候他也没有发出声音，我想了想，今天虽然也是大雨天，可是雷声和闪电都不多，不如上次那么可怖，这可能也是他神志比上次清楚的原因。

　　他的头发有微微的弧度，水纹一样的卷，像海藻一样，比女人的都要好看，但他自己似乎总是要把他们拉得很直。就审美方面而言，我倒是很喜欢他卷头发的样子，更特别更有美感，更有宋礼的感觉。

　　擦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我突然被他抱了过去，坐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臂不得已勾住他的脖子。

　　我还没回过神，只听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两个字：“我的。”

　　“哈？”

　　他用更肯定的语气重述：“……我的。”

　　“……”

　　我作疑惑状，想推开但推不动，他衣服上的水渍把我的干衣服都染潮了。

　　“那个，宋礼……？”

　　他不理会我，自顾自说他的：“你讨厌我吧。”

　　这个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点点头：“一开始就不太喜欢，后面你的种种做法也让我对你喜欢不起来。不过，我这个人其实也不太适合谈情说爱，所以你不用在意我讨不讨厌你，这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擦头发？”

　　“我……”有点语塞，想了想，我努力回答：“回报。你送了我不少东西，这是回报。”

　　‘我和他都是不幸福的人，从前未曾幸福过，未来也尚未知晓’这个想法一瞬间划过我的脑海，我默默闭紧嘴巴。

　　其实我这是一种自私的做法。幼时那个水盒子的惩罚往往让我浑身湿透的出来，但是从没有人温柔的帮我擦干头发。因为我从前希望别人这样待我，我把希望别人对我做的用在他身上，以此寻找一种心理慰藉。

　　我自己也知道我现在对宋礼的情绪很复杂，一个起初想杀我的人，原本一心讨厌和想要远离，我却总在恍惚间觉得他和自己很像。后来他再没有杀我的举动，加上时间递进，我对他的讨厌减淡，并且悄然混进了其他的情绪。

　　这可能也是我现在不逃走不畏惧还在给他擦头发的原因之一吧。

　　“你一定很厌恶我，因为我做过很多坏事。”宋礼依旧兀自肯定自己，“但是我不在乎。撒谎也好坏事做尽也好……都是我的。”

　　中间吞了一个字，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都是他的。

　　“……”我为他奇怪的发言所沉默，隔了会，不抱期待的问：“为什么这么执着？”

　　“……擦头发。”他跳过了我的问话，歪了歪头。

　　我环绕住他的背，替他把发尾拢干：“有人给你擦过头发吗？”

　　“没。”

　　我悄悄叹了口气。

　　他抱紧了我，下颌轻轻压在我肩窝。我听到他低声的呢喃，还是那句：“……我的。”

　　我隐约觉得，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那个东西，我自己也想要。

　　宋礼在我身上越来越重，我估计他差不多睡着了，轻轻将他的身子靠到椅背上。

　　搬到床上我是做不到了，况且我那张小床我自己还想睡。给他拿来的干衣服也用不上，我干脆找了张新毯子盖到他身上，防止他继续着凉。

　　可问题是，刚做完这些，我的眼前就像被黑幕笼罩一般，身体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意识逐渐抽离，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