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夏》林凡书

30、第30章 他的告白。

　　于夏尴尬住，完全没料到言礼如此直白。
　　“我······我开玩笑的。”她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要说现在用什么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那就是明明你是好心，别人却丝毫不领情，还要当面撕破。
　　她也不知该说言礼情商低，还是智商低。
　　京大毕业的不至于智商低，那只有情商低。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情冒犯到你，我向你郑重说一声，对不起。”
　　言礼立即摇头否认，“你没有冒犯到我。是我没有说清楚。”
　　于夏不明白言礼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言礼深呼吸，黑眸扫了一圈四周，重新看向于夏，“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吓到你，但你一定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
　　“啊！”于夏已经被言礼说的话绕晕，“什么意思呀！”
　　“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毫无征兆的话，于夏彻底懵掉，整个人像是被寺庙里的钟狠狠敲击，脑袋一片空白，除了那句话在耳边游荡，周遭所有的声音都与之隔绝。

　　她傻愣愣的盯着言礼，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言礼以为于夏没听清楚，再次重复一遍，“于夏，我喜欢你。”

　　再次的声音将于夏来回现实中，但脑袋还在发蒙，没转过弯来，一脸不思议，磕磕巴巴说，“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哪怕刚才言礼已经说过，让她相信是真的。
　　但真听到这些，她依旧不敢相信。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言礼被质疑，表情十分严肃，“于夏，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

　　看起来倒是不像，但他不是讨厌她吗？
　　完蛋，莫非他真的要报复她？

　　她咽了咽口水，平复心情，“你……你先冷静一点。听我说。”
　　“嗯，我听。”

　　于夏顺了顺气，忽然不知从何说起，“如果你要是因为妈妈们说的娃娃亲，你完全可以不在意，就像上次咱们散步时候说的······”
　　“如果你要是因为三年前我喝醉酒犯的糊涂，我真心向你道歉。我当时太难过，才会脑子发懵，乱说话。”

　　“你太难过？”言礼迅速捕捉到重点，眉头紧锁。
　　于夏轻嗯一声，点了点头，“当时我刚得知何隅白和陈若初谈上恋爱，所以才会喝了酒，脑子不清楚。”

　　言礼得知当初的缘由，舌头用力顶了一下上牙龈，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说的那句话。”

　　于夏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抬眼看对面的男人，他是不是很生气？
　　换做是她，都气炸了。

　　“于夏。”
　　“嗯。”
　　“我或许没讲清楚。我喜欢你，与娃娃亲无关，更不会因为三年前的事情迁怒你。所以，你不用担心任何一条可能性。”

　　言礼的坚定与直白，让于夏整个人呆住。
　　他，他真的喜欢她。

　　半晌，于夏结结巴巴地说：“可，可我不喜欢你。”
　　听到她的话，言礼早已经有心理准备，笑说：“没关系。从这一刻开始，我追你。请你也公平的把我看待成追求者之一。”

　　于夏：“……”
　　言礼到底在说什么，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她怎么听不懂了。

　　他说，他要追她。
　　他说，请公平的看待他。

　　此时此刻，于夏心中是矛盾的、复杂的。
　　她把言礼只当成哥哥。

　　天空忽然不作美，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落在于夏的脸上，眼皮上，眼皮上的触感最为强烈，她猛的连续眨动眼睛。

　　手腕被一双修长干净的手抓住，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拉着往旁边亭子躲去。她跟在言礼身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像是橘子味，仔细一闻，又像是桂花香。

　　总之，在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他身上的味道很香。

　　亭子在草坪的最边缘处，路上没有雨伞的同学都在往教室、寝室方向赶。
　　唯有他们站在亭子下，于夏缓缓抬头，看向身边高出她半个脑袋的人。

　　言礼很优秀，而她真的只把她当成哥哥看待。
　　于夏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他握着，轻轻挣扎。言礼反应过来，松开她的手。
　　“于夏。”

　　她抬头望向他，听到他说，“你不用急着拒绝我，给我一些时间，考察考察我。如果等到那个时候，你还是认为没办法喜欢我，再告诉我。”

　　于夏不知道自己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竟然会有人如此温柔的对她说这番话。
　　没有强迫、没有咄咄逼人、没有自以为是。
　　只有细水长流般的等候。

　　她点了点头，说：“好。”
　　言礼看向外面，“雨停了。”
　　于夏抬头看去，路灯投下的光线下飘着细细雨丝，仔细一瞧，雨真的停了。

　　这一晚，于夏失眠了。

　　-

　　转眼十一月，京市的气温明显走低，昼夜温差极大。路边树木开始枯黄落叶，深秋的气息愈发浓重。

　　新一年度的学业奖学金评选排名出结果。辅导员已经将公示文件以及文档发在学院大群里。

　　曾静第一时间打开文档，从最后开始找名字，看完所有获得三等学业奖学金的排名后，哦嚯一声，“完蛋，真没我有。”

　　马雨彤从上铺探出脑袋，说：“快看看我，有没有我。”
　　“你有，在三等里面。”曾静继续往前看，“悠南二等······咦，怎么没有夏夏的名字？”

　　“不会吧！没有夏夏吗？”马雨彤激动的说，“怎么可能没有，一定是搞错了。”
　　正在看书的丁悠南也拿出手机，点进文档，正准备查看。
　　“妈呀！”曾静激动的高呼一声，“夏夏这妮子可以啊！竟然拿了一等奖。”

　　听到曾静话的丁悠南，瞬间浑身不自在，脸上一阵麻木。默默低头，认真滑动屏幕，看到于夏的名字出现在一等学业奖学金上，她还没死心，继续往后看，直到看到专业，才死心。

　　“等夏夏回来让她请客。”曾静边说边截图发给于夏。
　　丁悠南默默关掉手机，手中的签字笔狠狠扎进书页里。

　　马雨彤说：“夏夏简直是深藏不露，平时总说自己是学渣。”
　　曾静笑着：“那是人家低调，不喜欢攀比。”

　　刚帮师兄做完实验的于夏收到曾静发来的截图，有些意外竟然排进一等里面。
　　虽然她有文章可以进一等里面排名，但并不代表她就能拿到一等，这下能够补足上次亏损的一万块钱。

　　每次一想到言礼买的护肤品，花了她一万，就心疼的睡不着。
　　四人小群，曾静在疯狂的艾特她，喊她请客。
　　于夏爽快答应，「没问题，你们选地方，咱们晚上就去。」
　　曾静：「那我不客气了，我要去商场里面吃。」
　　马雨彤：「/举手/我也要。」
　　于夏：「没问题，你们在寝室等我。我马上回来。」

　　于夏一回到寝室，几个姑娘开始打扮准备出门吃饭，唯有丁悠南一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马雨彤最先注意到她，“悠南，你不换衣服吗？”
　　丁悠南没抬头，说：“我不去，你们去吧！”

　　三个姑娘齐刷刷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看向丁悠南。
　　于夏说：“悠南，去嘛！我请客。”
　　“谢谢，我等会儿有事。”

　　明确的拒绝，于夏也不好再说什么。
　　临出门前，于夏再次开口，问丁悠南要不要给她带吃的，丁悠南有些恼怒的拒绝。

　　三个人走出寝室大楼，马雨彤走在中间挽着她们的胳膊，说：“有没有悠南很奇怪。”
　　曾静说：“有点。难道被师兄师姐欺负了？”

　　于夏说：“我感觉不像。不过悠南一直都是闷闷的性格，我也猜不到她怎么了？”
　　曾静说：“别猜、别想。她想告诉我们，自然会告诉的。我给你们说，刚才我给我男朋友说，我没拿到奖学金。他问我们的一等多少，我说一万，他直接给我转了一万，并且备注的自愿赠与。”

　　马雨彤激动的晃了晃曾静胳膊，“你真是赚大发了，京大的男友，因为你没拿奖学金，大手一挥，还是自愿赠与。OMG，怎么没让我捡到这种绝交好男友。”
　　曾静无语，话题跑偏，赶紧拉回正文，“你们说，我收不收。”

　　马雨彤：“收。”
　　于夏：“收。”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曾静：“会不会不好呀？”
　　马雨彤：“管他呢！反正谈恋爱男孩子本来就要多分出一点。你不收下，或许他还会觉得失掉面子。收了，下次他有什么事情，你再买个礼物送给他。”
　　“也行。”

　　看着曾静，于夏想，她要不要把拿到一等学业奖学金的事情告诉言礼。
　　不知为什么，自从言礼说喜欢她之后，她时常也会想起言礼，尤其是遇到重要事情的事情。

　　-

　　一周后。
　　正在帮师兄记录数据的于夏接到汪山的电话，让她有时间去一趟办公室。
　　于夏记录完最后的数据，李岱请她吃饭，她也给拒绝，直奔老师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汪山刚接完电话，看到她来，微微一笑，指着旁边的沙发，手：“小于，你坐。”
　　于夏坐下，不解的看着汪山，问：“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呀！”
　　刚才电话听到汪山的声音有些严肃。

　　“你别紧张，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汪山顿了顿，“学院收到对你一等学业奖学金的举报，举报信中认为你发表的那篇论文不是你自己写的，并且实验数据存在造假。”

　　“不可能。”于夏想也没想反驳，激动地说，“老师，我可以提交我的实验数据。并且那篇文章是南农大和杂交水稻中心共同的通讯单位，数据全部在海南实验基地得到的，我没有理由去造假。老师，我承认论文的完稿的确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当时我并不会写论文，是实验室的一位师兄协助我完成的，也是师兄把一作让给我，他是这篇论文的第二作者。”

　　当时，她本科呆的实验室，硕士的师兄论文需要在海南完成。恰好，老师问她愿不愿意去帮师兄做实验，毕业的时候徐阳师兄的数据可以拿作一部分用于她的本科毕业论文。

　　她便答应，整整两个假期都在海南帮师兄做实验。师兄前后完成两篇论文，顺利拿到读博名额，于是将这篇论文的数据给她，并且教她怎样写论文。

　　“好，我大致了解。你回去后把你这篇论文完整的数据提交给我，我会去帮你提交到学院那边。”
　　“谢谢老师。”

　　于夏从实验大楼走出来，都是浑浑噩噩的。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无端举报她，甚至是拿不出参考数据做对比，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说她论文造假，不应该拿一等奖学金。

　　一个奖学金而已，都要弄的这般难看吗？

　　湖边微风吹拂，于夏坐到椅子上，翻出手机，点开徐阳师兄的微信号，「师兄，你在吗？」
　　徐阳师兄：「在的，师妹。」

　　看到师兄的消息，于夏又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这件事情。她捧着手机，视线不知漂浮到何处。
　　掌中手机嗡嗡震动。

　　她低头看去，徐阳师兄：「怎么了？师妹，有事吗？」
　　于夏舔了舔干涸的唇瓣，「师兄，你有时间的话，我给你打电话。」

　　几秒钟后，徐阳师兄的电话打进来，于夏深吸口气接听，紧绷的肩膀舒展开来，“喂，师兄。”
　　“怎么了，师妹。”

　　“师兄，你给我的那篇论文，被同学举报造假。我晚点会提交数据给老师。我不是想给你说这个。我是有点难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师妹，人生遇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这只是读书期间而已。你要相信自己，邪不胜正，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我会尽力帮助你。”
　　听到师兄的话，于夏心头一暖，用力“嗯”一声，“谢谢师兄，我明白。”

　　“对了，你导师叫什么名字，需不需要我让老师给你导师打个电话。”
　　于夏难看的脸色瞬间破了笑，说：“师兄，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
　　“不要觉得麻烦，毕竟老师是通讯作者。”
　　“嗯，师兄我明白。我先自己处理，等我真的没办法处理好，我再告诉你。”

　　挂断电话，于夏在湖边坐了很久很久，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谁举报她，而且还是如此低级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由白蓝深黑交替变化，小道上的路灯在同一时间齐齐亮起，橘色的灯光从上泄下，打在于夏头顶，落在肩头，映出半张愁容的面庞。

　　掌中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于夏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着言礼两个字。
　　于夏鼻尖酸酸，眼眶浮现湿意，她静静的看着屏幕，并未去接这通电话，等到自动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