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回 破阵 ...
-
且说燃灯一阵风到了昆仑山，沿万重宝阶拾阶而上，正撞上白鹤童子，忙询问道:“圣人可在?”
白鹤童子稽首一礼，道:“二位圣人已等候多时了。”
燃灯眼皮一跳，问:“太清道德天尊也在?”
白鹤童子答曰:“是上清灵宝天尊。”
燃灯思及自己假传元始天尊旨意，带领十二金仙对截教弟子痛下杀手，还累得十二金仙困在九曲黄河阵中不得脱身，一听上清灵宝天尊的尊号，心中不免打了个突，脚步也有些迟疑。
白鹤童子见他脚步迟疑，不免催促道:“天尊已等候多时了。”
燃灯强笑应是，也只得硬着头皮去拜见。
元始与通天正在殿上对坐，都盯着面前的棋盘沉思，似乎并未注意到燃灯进来。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元始终于落子，仍是盯着棋局，冷声道:“想清楚要如何糊弄本座了吗？”
燃灯心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下拜:“弟子万不敢欺瞒圣人。”
通天哼笑了一声，一手置于膝头，另一手闲闲抓着棋子把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燃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答:“弟子下山助姜尚破十绝阵，只为顺应天意，并非故意对截教门人下杀手。”
“并非故意?”通天颇觉好笑，“本座的弟子是不是死在尔等手上?是，或者不是。”
燃灯脊背一寒，沉默片刻，道:“是。”
“好，”通天冷冷一哂，“那这么说，你们侮辱本教道统一事……”
燃灯心底大骇，连忙否认:“圣人明鉴，绝无此事！”
元始余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心底暗暗一叹。
“事到临头你还敢狡辩?”，通天拍案厉喝，“真当本座什么都不知道吗？！三教本一体，截教是旁门左道、歪门邪道，阐教又算什么？！”
燃灯抵不住圣人骤然爆开的威压，下意识向元始求助:“天尊……”
元始转头看他，一向毫无波澜的眸中盛满了失望:“本座给过你机会了。”
燃灯与他目光甫一接触便浑身一颤:“天尊……”
元始微微叹息一声:“你虽算不得本座弟子，却也是阐教副教主，他们都称你一声老师。”
燃灯垂眸不语。
元始语气平静:“本座知道，你也是为了阐教能顺利渡过大劫……”
燃灯掩在宽袖底下的手猝然攥紧。
元始话锋一转，强忍怒火，声色俱厉:“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截教弟子痛下杀手！三教本一体，尔等如此行事，是置阐教、置本座于不义之地！量劫之下，本当同心协力渡劫，尔等却弄得阐截弟子离心，相互仇视，矛盾激化，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推动量劫愈演愈重！更别说胆敢牵扯无辜凡人与散修，让他们去送死！这份业障你可担当得起?！你拿什么来抵！”
燃灯被这一番斥责，不禁羞愧难当，跪地叩首:“弟子知错！恭请圣人发落！”
元始冷声道:“既知错就该领罚，你去麒麟崖领三万道罚雷，之后就自去罢。”
三万道罚雷，圣人法旨，天道降雷，专司刑罚，三万道罚雷过后，熬不过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如侥幸不死，则削去顶上三花，功德清零，修为倒退，终其一生再难有进境，这是天道给予滥杀生灵之人的重罚。
比之三万道罚雷，燃灯更在乎的是后面那句话，他颤着声音问:“敢问天尊，‘自去’……是何意?”
圣人垂眸对上他的视线，缓声道:“留你一命已是本座开恩，你犯下如此罪孽，玉虚一脉再也容不得你了，今后好自为之罢。”
燃灯面色灰败，拜了三拜，起身去了。
其后，据白鹤童子来报:燃灯道人领完三万道罚雷，在麒麟崖上僵立良久，望正殿方向遥遥拜了三拜，即乘鹿而去，不知所踪。
玉清圣人听闻，默然良久。
·
十二金仙困在阵中已有近百日，燃灯一去不回，又兼文王尚困在红砂阵，姜子牙焦躁不安也无法可想，只得耐心等候，闻太师数次叫阵，姜子牙只令挂免战牌，拒不出兵。
又过数日，太清道德天尊遣弟子玄都往玉虚宫及碧游宫走了一趟，替十二金仙向二位掌教求情，言十二金仙已吃够了教训，不要耽误封神大事要紧。
大兄求情，通天再不情愿，也得卖这个面子，只得答应，他这边一松口，元始立即邀请他一同前往破阵。
西岐——
圣人驾临，紫气东来三万里，瑞映千彩，金灯万盏，七彩祥云托起九龙沉香辇，香雾燎霭庆云高，鹤鸣九皋青鸾舞，金童随侍，仙乐渺渺。
两座銮舆落在九曲黄河阵前，并列排开。
阐截二教门人皆讶然一声，道:“掌教师尊驾临，速速前去参拜。”匆匆跪拜迎接。
二位掌教命起，即侍立两边，静待吩咐。
三霄在阵中，知是师尊师伯到此，出阵参拜。
通天命起，又命侍立身侧，摆明了是要护短。
元始收回三宝玉如意，九曲黄河阵即破，放出十二金仙。
他收回三宝玉如意时已引起一片哗然，圣人面前不敢出声罢了，内心早已惊涛骇浪，等看到面对遭厄被困百日的十二金仙竟然不是宽慰而是训斥时，内心惊愕已是无法掩饰了。
元始视线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两教弟子，又见十二金仙中颇有几位面露不忿，不由得脸色骤然一沉，厉声道:“逆徒，还不跪下！”
十二金仙见师尊动怒，仓皇跪下听训。
元始面上如覆寒霜:“尔等枉顾门规，肆无忌惮对同门痛下杀手，闻者无不心惊！尔等可还有记得慈悲为怀，可还记得本座教诲，可还记得三教本一体?如今削去顶上三花，已成俗体，也是天理昭彰，终有轮回罢了，还敢叫屈?那些枉死的无辜凡人和散修又该去向谁叫屈?”
他环视一圈，如有实质的冷冽视线着重在阐教各门人尤其是姜子牙面上掠过，一字一句清晰可闻，压的他们抬不起头:“人有人法，妖有妖规，唯独你们这些所谓的神仙，道貌岸然，无法无天！尔等眼里可还有天道?可还有众生?可还有因果报应?简直枉称神仙！”
十二金仙在阵中见到三宝玉如意时就已知师尊之意，又经玉鼎一语点醒，细思之，正觉不寒而栗，乍见师尊雷霆震怒，师叔亦在侧神情冷肃，顿觉悔恨交加，羞愧难当，哪里还敢顶嘴，只是叩首认错。
元始见他们尚肯认错，怒气稍缓，沉默片刻，道:“既知错，就即刻去麒麟崖领三千道罚雷，之后回洞府思过，无甚要事就不必出来了，如若违抗，后果自负。”
十二金仙齐齐答应一声，心里苦不堪言，却不敢反驳，拜过师尊师叔，正待走时，一直在旁边替截教镇场子没出声的通天教主突然开口:“既然是思过，那就该好好想想，想清楚，自己是否应该插手量劫，以及……是否被人当枪使了。”
语气颇为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十二金仙却顿时心中一凛，恭敬行礼，齐声道:“弟子受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破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