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拯救系统》皿声

1、废稿，后续修改

　　窗外鸣蝉声嘶力竭地叫，窗内风扇半死不活地转。纱窗没能成功透过七月珍贵的凉风，刺眼的阳光却一点不少地漏了进来。

　　临窗一个学生抓耳挠腮半天，终于憋不住气，刷啦一下拉上了窗帘。

　　桌子终于被阴影笼罩，卷子颜色也不再那么刺眼。时开砚舒服了，继续埋在卷子里奋笔疾书。

　　他昨晚没睡好，做了半晚上奇奇怪怪的噩梦。今天下午考组胚，十八页试卷，拿到手时那重量那厚度直接把考前两天开天辟地的时开砚惊得一哆嗦。

　　“安神定志……”时开砚心中碎碎念，填了名词解释，向后看见简答论述，笔都有点握不住。

　　……呜呼哀哉，马克思救我。

　　噩梦夺去他大半心神，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时开砚本想中午补个觉，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惦记着在挂科边缘疯狂试探的考试，午睡质量并不好，醒来像围着学校中兴湖跑了十圈一样疲惫。

　　困死了。

　　蝉叫得更加响亮，嗷一嗓子把音调拔高了三个度。一只飞虫啪叽一下撞在纱窗上，相比之下动静实在不算大。但时开砚像是被吓到一样，整个人一激灵，笔掉在桌子上，人左右晃三晃，咣当砸在了笔旁边。

　　......

　　这条公路不算很宽，笔直地向前延伸，终点隐没在漆黑的树林里。两侧杨树高大，枝叶繁茂，排列紧密，深处是与路远方如出一辙的漆黑。

　　路肩边缘的白线颜色斑驳，硬路肩偶有被破坏的部分，碎裂的水泥块散落在泥土中。疾驰的车辆驶过时，车轮碾飞的小石子蹦蹦跶跶跳进杨树林，像是掉进了漆黑的墨里。

　　周围很静，没有风吹，树叶一动不动。一辆银白色奔驰如一道利剑劈开夜空，引擎轰鸣声浪潮一般荡向远方。

　　时开砚就在这辆车里。

　　内心生草。

　　“我靠靠靠！”刚睁眼就被塞进车里，仪表盘指针指向一个危险的数字，看一眼就心惊胆颤的那种。时开砚的双手握着方向盘，右脚跟被按住一样死死踩在油门上，他想抬都抬不起来。

　　“什么情况？”时开砚尝试挪动身体未果，急得冷汗频频。照这个生死时速下去万一撞着个什么东西，他铁定要飞上天空翻几圈落地，然后去见马克思。

　　路依旧笔直没有尽头，远方树木交汇形成的黑洞像是深渊巨口，带给人源于未知的恐惧。时开砚没办法扭头，视野局限在前方。闭眼再睁开还是飞速后退的树林和路中央的白线。

　　“做梦呢吧？”他心想，昨晚正是做了这么一个梦，梦里是与现在如出一辙的场景。不过后来太过刺激，惊醒后心脏扑通狂跳，导致他半晚上没睡好，早上起来蔫成了腌白菜。

　　“欢迎来到1970号考场。”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声音把胡思乱想的时开砚炸出一身白毛汗，差点翻了白眼。他哆哆嗦嗦盯着挡风玻璃上的一小块鸟屎看，颤巍巍道：“什什什什么？”

　　声音好脾气地重复：“欢迎来到1970号考场。宿主您好，我是您的系统，编号0555，竭诚为您服务。”

　　时开砚：“退订。”

　　系统：“......抱歉，本系统不支持此类交易。请您查收试题。”

　　周围太过诡异，这声音乍一听起来吓人，细听却清润温和，带点磁性。时开砚享受了三秒，果断开口：“我弃考。”

　　系统：“......”

　　时开砚尚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从考场上睡过去了，要说这是梦，未免太过真实——屁股底下的垫子皱了硌得他不舒服。要说不是梦，又未免太过荒诞。作为一个医学生，时开砚向来不信鬼神。

　　那个自称系统的声音沉默半分钟，时开砚以为自己弃考成功了。然而下一刻前方突然大亮，像是爆炸一般的白光迅速吞没黑暗。时开砚瞎了几秒，等到再能看清东西时，车停了。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全须全尾动作灵活。时开砚第一时间把屁股底下的垫子整平，再抬头时瞳孔骤缩，脸色苍白地喘息一阵后，直接顺着椅背出溜下去。

　　系统：......哦豁，怂包。

　　白光过后的公路重回昏暗，奔驰开着远光灯，明明白白地把灯光范围内的景物照射清楚：两旁杨树的枝干上挂满了长条状的、柔软如布料的东西，全黑与全白交错，由一根粗白线穿着，将一路杨树连了起来。

　　条状布料上用黑白墨水漆着字，时开砚在驾驶座上缩成一团，捺不住想要看清写了什么。结果车外狂风乍起，一时树叶乱舞沙沙响声不绝，黑白布吹起又飘下，很难看清全部字迹。

　　但时开砚偏偏看见了最下面的“引魂幡”三字。

　　......这什么大型迷信现场？

　　时开砚默念“世界是物质的”，把自己从座椅上拔起来，试图发动汽车，再次未果。脑子里那个东西见他整个人吓得细细颤抖，笑了一声。顿时风止，灵幡消失无踪，引擎重新传来的声音填满了漆黑寂静的夜。

　　系统：“还弃考吗？”

　　时开砚哆哆嗦嗦：“不不不不了。”

　　“很好。”系统满意道，“如你所见，这是你梦中出现过的场景，也是本次考试的情景之一。作为考生，你需要找到在这条公路上发生过的一桩惨案的罪魁祸首，使其得到应有的惩罚。”

　　时开砚举手：“我是医学生。”

　　系统声音轻快：“我知道。但法律之下不分职业，每个人都是美好法治社会建设的螺丝钉。”

　　时开砚：......神他妈螺丝钉。

　　系统：“准备好了吗？”

　　事已至此时开砚算是认了。他昨晚确确实实做了这样一个梦，当时突然出现的灵幡伴随着时而如嘶吼时而如低泣的风声着实将他吓得不轻。要是这还是梦，他索性做下去也无妨。要是不是梦......

　　唉，是祸躲不过。

　　想到这里，时开砚清清嗓子：“好了船长。”

　　船长：“......”

　　时开砚：“对了船长，我在现实里可还在考试呢。虽然没复习完，但好歹也得把卷子填满不是？我这万一一睡不起，挂科了怎么办？”

　　船长微笑：“已经挂了。”

　　时开砚：嘤？

　　他没来得及哭，眼前场景再一次变化。阴森诡异的公路和小树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整洁的办公室。时开砚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手边摞着厚厚一摞资料，面前的电脑屏幕幽幽发光，Word文档硕大的标题映入眼中。

　　——374国道车祸案。

　　下面没有内容，时开砚翻翻手边的文件资料，尝试从脑子里和系统对话。

　　“船长？”

　　系统：“......在。”

　　“你们这个考试都是随机抽人的吗？是游戏性质的吗？有没有新手指南和新人礼包？”

　　系统：还行，不算傻。

　　系统：“我们属于总系统下‘噩梦拯救系统’分支。简单来说，你所做过的噩梦，都是有人在向你求救。我们会选取能量波动强烈，也就是考生本人对于噩梦情节感受清楚的考生进入考场，通过做任务赚取分数，分数与能量挂钩，用以拯救求救者。”

　　时开砚摸摸下巴：“选取标准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系统说：“当考生对于噩梦有所回应——就像是在梦中真切地感受到恐惧悲伤等情绪时，我们会接受到信号，证明考生与求救者可以建立三级以上的密切联系。被初次选中的人会经过二次审核，证实有考试能力，进而选取这些人进入求救者的世界。”

　　“我要是在这个世界里死了呢？现实世界的我会怎么样？”

　　“系统会随时保证您的生命安全，一旦出现危及宿主生命安全的情况会及时转移宿主。在考试期间，现实世界时间停止流动。”

　　“不对啊。”时开砚摊开手里的报纸，“为什么一定要用考试的形式呢？游戏任务它不香吗？”

　　系统翻了个白眼，“由于曾经出现过宿主擅自使用系统权限，造成求救者世界发生混乱的现象，我们的任务一律以考试形式发布。系统会对宿主行为进行评分，监察机制也会实时监控。”

　　“分数有什么用？”

　　“宿主一旦被选中，需要参与十次考试。除了每个世界用于拯救求救者的分数，每个世界的额外得分都会累计，到最后可以兑换奖励。在世界中得到的实时分数可以用来兑换技能卡，以便于任务进行。”

　　时开砚大致明白了。

　　他将报纸放回去，面前的电脑已经自动睡眠，屏幕映出一张与他原来有七分相似的脸：脸型偏圆下巴略尖，轮廓柔和。弯眉圆眼，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自然上勾，是一种看起来友好偏可爱的好人脸。

　　系统见他不再问，出声道：“现在接收世界线？”

　　“唔。”时开砚推推眼镜，有点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有新人礼包吗？”

　　系统：......赏你两个大耳刮子你要不要？

　　无语归无语，系统还是敬业地下发了新人礼包，没有徇私克扣。

　　眼前闪过幽蓝色的光，时开砚定睛一看，面前悬浮着一张半透明面板，像科幻片里的那种。

　　面板分三栏。左上角是他的头像和基本信息，下面有蓝色“得分”和红色“违规”两个进度条。最右侧是各种选项，包括“考试守则”“新人礼包”“技能卡”等等，倒像是游戏界面。

　　时开砚暗戳戳想：“还真有新人礼包。”

　　然而当他苍蝇搓手打开新人礼包时，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系统的恶意。

　　“这什么......麻绳，手电筒，匕首......你们前身是绝地求生吗？！”

　　系统笑嘻嘻：“世界线传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