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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30岁带娃寡妇 穿成30岁 ...

  •   林若溪最后的记忆,是直播间里疯狂刷屏的弹幕。

      “家人们最后一波了!这个酱板鸭真的绝绝子,你们看这个肉丝,一丝一丝的,入嘴即化,不柴不腻——”

      她举着一只酱板鸭对着镜头,用力撕下一块肉,在咀嚼中露出享受的表情。

      旁边的桌子上还摆着七八十个空盘子,都是她今晚“测评”过的产品。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涨,后台的订单数据蹭蹭往上蹿。

      她已经连续直播了十个小时。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九天了。

      这个月她每天都要播够十二个小时,少一秒就属于违约,需要赔付天价违约金的那种。

      每天下播之后累得连水都不想喝,倒头就睡。每天脑子都嗡嗡嗡的,胸口疼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感觉她有一天会死在直播间……

      老板在微信上催她:“若溪,明天那场螺蛳粉专场你准备一下,品牌方要求你现场吃十包,互动量得冲到十万加。”

      她回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对着镜头笑。

      “来,家人们,倒计时三二一,上链接!”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弹幕还在刷,订单提示音还在叮叮咚咚地响。

      忽然……一切突然安静了。

      不是慢慢安静的那种安静——是那种像有人按了暂停键的安静。

      林若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嗡嗡的杂音。

      她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遥远,像从水底传来的。

      有人在哭。

      是小孩在哭。

      然后——

      彻骨的寒冷像一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林若溪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

      土墙。

      黄泥夯的,裂缝能从这头看到那头。

      房梁是黑的,挂着蛛网。

      空气里有股酸臭味,是发霉的被子、没洗的衣服、还有牲畜粪便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趴在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面,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嗓子干得像吞了炭。

      “妈妈……妈妈你醒醒……你别死……”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浓重的哭腔,稚嫩、沙哑,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林若溪艰难地偏过头。

      一个男孩趴在她旁边,四五岁的样子,瘦得像根豆芽菜。

      穿着一件大得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来的小手冻得通红,手背上全是皴裂的血口子。

      脸脏得看不出肤色,只有两道泪痕是白的,从眼睛一直流到下巴。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鼻尖冻得发紫,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痂。

      看见林若溪睁眼,他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胳膊,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妈妈你没死……妈妈你没死……石头害怕……石头好害怕……”

      大量的记忆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进林若溪的脑子里。

      也是一个叫林若溪的女人,今年三十岁,是青山村的寡妇。丈夫王建国去年冬天上山砍柴,从山崖上滚下去摔死了,留下她和五岁的儿子王石头。

      从丈夫死的那天起,她就成了村里人口中的“扫把星”。

      “克夫的命。”

      “谁沾上她谁倒霉。”

      “你看她那个白净鲜嫩的长相,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建国就是被她克死的。谁家庄稼人长她那狐媚子的模样。”

      这些话像癞蛤蟆一样,趴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原主是个闷葫芦,被人骂了就低头,被人打了就忍着,从来不还嘴、不还手。可越是忍,别人越觉得她心虚,越是变本加厉。

      到了这个腊月,事情彻底爆发了。

      赵大爷家的牛死了,说是她克的。

      王婶子家的鸡丢了半圈,说是她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会计家的小宝发烧烧了三天三夜,说是她路过的时候“带了邪气”。

      村里人开始商量,要把她“请”出去。

      前几天,族里的长辈开了会,定了调子:这个女人留不得,限期三天,搬出青山村。“她住在村里,大家都不得安生。”

      原主着急上火的很,昨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说胡话,一夜之间,把命都烧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吃播带货主播,因为连续一个月直播十二个小时,活活把自己累死的二十九岁女人。

      林若溪还没把记忆消化完,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开门!林若溪你给我出来!”

      “今天第三天了,你走不走?”

      “这种不干不净的女人,赖在村里就是祸害!”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林若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把小石头挡在身后,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乌泱泱一群人,少说有三十多个。

      打头的是村里的老族长王德贵,七十多岁,拄着拐杖,脸上的褶子像老树皮,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身后站着几个村干部,再后面是密密麻麻看热闹的村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全是看戏的光。

      站在王德贵右手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长,颧骨高,嘴唇薄得像刀片,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上裹着一条灰头巾。

      林若溪从原主的记忆里认出她——桂兰婶,村里最爱嚼舌根的女人,这次“驱邪”行动的头号积极分子。

      “林若溪。”王德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三天期限到了。你是自己走,还是让人送你走?”

      “族长跟她废什么话?”

      桂兰婶立刻接话,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这种女人留在村里就是祸害!你们看看,她来咱们村才几年,死了男人不说,连村里养的畜生都跟着遭殃!赵大爷家的牛,王婶子家的鸡,哪一样不是因为她?”

      “就是就是。”

      “克夫的女人不吉利。”

      “留着她,明年庄稼都长不好!”

      人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林若溪慢慢站起来。

      身体还在发虚,腿在打颤,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小石头从她身后探出头,看到门口那群凶神恶煞的人,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族长。”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规定的是三天,今天第三天的中午,还有下午半天才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的林若溪,被人骂了只会哭,像个面团似的,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眼前这个女人,说话的时候腰背是直的,眼神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们。

      王德贵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桂兰婶就抢先开口了:“哟,现在还学会顶嘴了?林若溪我告诉你,早走晚走都是走,别在这儿磨叽!你多待一刻,村里人就多担一刻的心!”

      林若溪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不是认命,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一切之后的——轻蔑。

      “桂兰婶。”

      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听说你娘家侄女去年嫁人,嫁过去没一个月,你那侄女的男人就摔死了,摔死了……啧啧啧,你那侄女也太会克了吧,还是说你们家人都带着霉运,那你……

      哦,你男人也是很早就死了的吧,你家公公也死了吧,你家婆婆也死了吧,你那大儿子今年也死了吧,天哪,你家人都要被你克光了?”

      桂兰婶脸色一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

      林若溪歪了歪头,“你男人死了之后,你跟了村口那个杀猪匠吧?好像杀猪匠跟你好的一个月也死了吧?哎呦,这样看来,你比我还克男人啊……你这样的再在村里待着,不会把全村人都克死吧?”

      “你——你这个——”桂兰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刚刚还看林若溪笑话的人,纷纷看向桂兰婶,桂兰婶被看的脸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

      林若溪呵了声,视线从桂兰婶身上移开,扫过人群。

      “赵大爷,您家的牛死了,兽医怎么说来着?我听说不是病死的是老死的?您家的牛跟了您十五年,它的岁数您心里没数?”

      人群里,一个老汉的脸不自然地别了过去。

      “王婶子。”

      林若溪的目光落在一个矮胖女人身上,“您家的鸡丢了半圈,您确定是我偷的?你要不要去桂兰婶的鸡圈里看看,我听说她的鸡圈里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几只鸡,跟你家那几只下蛋的鸡很像。”

      王婶子一听嘴里骂了几句就跟桂兰婶两人打了起来……

      “李会计。”

      林若溪看向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您家小宝发烧,您送他去卫生所了吗?医生怎么说?是不是他自己掉河里着凉的?您家离河那么近,孩子贪玩您管不住,怪到我头上来了?”

      人群中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眼神里的笃定变成了犹疑。

      那些之前喊得最凶的人,被林若溪一个一个点出来反驳,臊得脸上挂不住。

      林若溪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她的棉袄上还沾着昨晚高烧时吐出来的污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可她就那么站着,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起来的竹子。

      “你们说的那些事,哪一件有真凭实据?”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牛老死、鸡被偷、孩子着凉发烧,这些事哪家哪户没遇过?偏偏都赖到我头上,就因为我死了男人?”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像一把刀子,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去。

      “你们信不信‘克夫’两个字,是你们的自由。但我要把话说明白——你们赖在我头上的那些事,跟我林若溪没有半点关系。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事实就是这样。”

      人群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奇怪。

      不是被说服了的安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林若溪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戳在他们的痛处上——赵大爷家的牛确实是老死的,兽医都说了;桂兰婶刚刚被王婶子打了,已经承认是她偷的鸡;李会计家的小宝掉河里的时候,好几个小孩都看见了。

      可他们不想承认。

      承认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冤枉了人?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无理取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成30岁带娃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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