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神》兔颖

16、第 16 章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八成是要白跑一趟了。"

　　晁莺站在魔宫的藏宝阁前，心里生出了与慕歌一样的想法。

　　这么大一座藏宝塔，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宝塔的大门也没上锁，此种情形，要么魔尊自负到全然不怕贼……外人闯入，要么就是里头如慕歌所说，空无一物。

　　但她来都来了，自然要进去看一眼。

　　魔界与凡间一样，昼夜轮换交替。晁莺特意等到天完全黑下来，这才悄无声息的摸了过来。

　　宝塔共有九层，出乎她意料的，里头确是有宝贝的，且还很多，不过她志在招魂镜，对其他宝贝只是视而不见。

　　慕歌看着她一层一层的找上去，明显察觉到她的心绪越来越烦躁，他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找什么啊？"

　　"找一个宝贝。"

　　她随口回答完，人也爬上了藏宝阁的最后一层，这最后一层四四方方的一个房间，放眼望去，只有正中的位置放了一张普通的案桌，其上只有一本古书，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晁莺的心往下一沉，拖动着沉重的双腿朝着案几走去，也许招魂镜的下落就藏在这本书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微微颤抖着拿起那本书。

　　这书显然是被人经常翻看，封皮都起了一层毛，书名也几乎看不清。

　　晁莺翻开书皮，扉页是一副女子画像，女子的容貌与魔宫大殿内的先魔尊玉像一模一样，只是这画上的先魔尊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温柔。

　　画上的她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瞧着更像是凡间女子的装束，她微微侧身站着，裙摆微微扬起，似在翩翩起舞，散开的长发也扬起优美的弧度。

　　不同于玉像的神色凛凛，画上的先魔尊笑意灿然，头上的粉色花环更衬得她娇媚可人。

　　晁莺又翻到第二页，还是先魔尊的画像，只不过这一幅里，先魔尊正在抚琴。

　　这本书，其实是先魔尊的画像集，各种姿态的先魔尊，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可见作画之人对先魔尊无比熟悉。

　　她翻了几页便停了下来，只因她终于看见了每一幅画像右下角的小字：魔神锦歌像。

　　锦歌……

　　晁莺在心里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嘴小声道："慕歌，你知道你名字的由来吗？"

　　"不知道，我本来是没有名字，突然有一天，主人就给我起了个名字。"

　　晁莺双眼发亮，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她按了按激动的心脏，再次道："皓天战神，是不是认识先魔尊啊？"

　　"是认识，怎么了吗？"慕歌发现晁莺的表情怪怪的，她的双颊都赤红了，主人与先魔尊认识一事，值得她这么激动？

　　晁莺"啧"了声，将书合起来，轻轻的拍了下蓝色玉镯，斥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慕歌声音有些委屈，"这事，所有人都知道啊，主人与先魔尊是一同陨落的呀。"

　　晁莺："……"

　　她从未听人说过此事。

　　晁莺顿时就来了兴趣，她书也不看了，盘腿往地上一坐，兴致勃勃道："来，详细说说。"

　　慕歌一面震惊仙历上这么重要的事她居然不知道，一面娓娓道来："主人与魔神，其实出世的世界约摸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被凡人敬仰的神明，一个却是天生为恶的魔罢了……"

　　神魔两界互相为敌多年，但很长一段时间里，魔界在神界面前，总是要弱上一些，便是因为魔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诞生过厉害的魔神了。

　　魔界的人也苦恼的很啊，他们也不想一直被神界压着，于是有一日，魔界几个有资历的长老便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总之过了几年，魔神锦歌便诞生了。

　　魔神锦歌虽是女流，可她一出现，原本魔界被神界压制的局势就逆转了。

　　“魔神锦歌带领魔族向神族开战了？”晁莺忍不住问道。

　　慕歌摇摇头：“那倒不是，我听主人说，那魔神锦歌虽是魔，但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辈，起码她并没有顺从所有魔族的心愿，向神族开战。”

　　“那局势是如何逆转的？”

　　慕歌道：“魔神锦歌曾一个接一个地向天界神祇发出挑战，要求与他们比试一场。”

　　其实，神祇们大可以拒绝魔神锦歌发出的战帖，可那些神祇们或许是太自傲了，总觉得魔界多年未曾出现过真正有本事的魔，如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魔神，怕也是个绣花枕头。

　　更加之锦歌女子的身份，神祇们更不将她放在眼里，于是便纷纷应战。

　　结果，所有的神祇都不敌魔神锦歌，惨拜而归。

　　“那个时候，除了主人以外，天界其他的武神战神都败在了锦歌的长剑之下。”

　　晁莺好奇道：“皓天战神赢了？”

　　慕歌点点头，又摇摇头，晁莺急道：“到底赢还是没赢？”

　　慕歌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斟酌片刻，道：“主人那时一直在闭关，所以并未收到魔神锦歌的战帖，等到他出关时，天界已无一人敢再应锦歌的战帖。”

　　锦歌打败了几乎天界所有的武神战神，犹不满足，竟然还向天帝发出了战帖。

　　早知道，天帝虽贵为天帝，但不代表他就会比其他神祇更能打。天帝也有自知之明，只当不见。

　　但魔神锦歌每日都要到南天门叫门，要求天帝出来与他比试。

　　正当天帝一筹莫展时，皓天战神终于出关了。

　　皓天战神一面觉得他们就不该搭理魔神的请战，一面却也想为神族争一口气回来，于是他便替天帝应战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慕歌说到此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那魔神一看到主人，便说：你长得漂亮，罢了，此战算你赢吧。”

　　说完她就转身回了魔界，独留下皓天战神茫然置身于其他神祇的议论打量之下。

　　“主人当时的脸都绿了……哈哈，谁能想到，堂堂天界战神之首，被魔神锦歌给当众调戏了呢。”

　　“主人就很不甘心啊，这下换成他日日跑去魔界，要求魔神出面与她一战了。”

　　锦歌每次都会出现，但每次都不会动手，只是笑意吟吟道：“不说了算你赢吗，你怎么还纠缠不休呢？”

　　皓天战神只僵硬道：“拿出你的剑，与我一战。”

　　锦歌还是不搭理他，于是皓天战神继续隔三差五地去找她。

　　“终有一天，魔神锦歌许是被主人给逼烦了，她冷着脸说，你要是想与我一战，也成，先与我成亲，我就与你一战。”

　　“哎呀，魔神锦歌可真是厉害，当初一句话逼得主人着了魔一般天天去找她打架，现在又一句话吓得主人仓惶逃回了天界，再没敢去找锦歌了。”

　　她没将这个猜测说出来，只问道：“那皓天战神和魔神锦歌又是怎么一起陨灭的？”

　　慕歌道：“那么多神祇都败在魔神的剑下，神族也是从上到下，人人惶恐不已，都害怕有一日他们会彻底沦为魔族的阶下囚，他们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发起反击。”

　　后来，神族集结所有能战的神祇，围剿魔神锦歌，致使其深受重伤，魂魄飞散只剩下一缕，这一缕魂魄侥幸逃脱，进入凡间一孕妇腹中，转世成了凡人婴孩。

　　神界不能杀戮凡人，但魔神的这一缕魂魄却不能留，天帝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派皓天战神也入凡间转世，与魔神一同长大，只待两人十八岁这一日，魔神归位之际，皓天战神就可以趁她魔力尚未完全恢复之时将其彻底地斩草除根。

　　岂料魔神实在强大，皓天战神与魔神苦战三日后，最终同归于尽，双双陨落，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说到这里，慕歌悠悠地叹了口气，悲伤道："我这一身伤，便是那一战留下的，只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没能救下主人。"

　　他说到此就停了下来，晁莺没等到他再次开口，于是问道："就这样？没了？"

　　晁莺抿了抿唇，小声问道：“皓天战神，也与其他神祇一起去围攻魔神锦歌了吗？”

　　“那自然是去了呀，你怎么会问这个？”

　　晁莺摇头，“没什么，后来他们就陨灭了吗？”

　　慕歌闷闷地"嗯"了声，虽然他也想主人活着，但事实就是，主人在那一战中，彻底陨落了。

　　晁莺斜睨着蓝色手镯，没忍住伸出手指弹了他一下，惹得慕歌不满的抱怨："你做什么啊？"

　　"你难道就没意识到，你的名字，与魔神有关吗？"

　　"我的名字跟魔神有什么……啊！"慕歌说到一半顿住，突然就岔了嗓子。

　　锦歌，慕歌？

　　慕……歌？

　　"爱慕锦歌？"慕歌苍老的声音仿佛骤然变得年轻，不敢置信地道。

　　晁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道："爱慕锦歌。"

　　可皓天战神若真爱慕锦歌，又怎么忍心与其他神祇一起去围攻她，又打算在她魔力尚未恢复之时对她出手呢？

　　而且她总觉得，魔神锦歌让皓天战神与她成亲，恐怕也不是戏言。

　　若真是如此的话，两人双双同归于尽的结局，倒是也能说得通了。

　　一人一镯都没再开口，良久的沉默后，晁莺起身将书放了回去，唏嘘道：“神魔两界，为何不能和平相处呢？”

　　慕歌："因为他们是魔啊，魔最是阴险毒辣了，咱们神族自然是要除魔卫道的。。”

　　晁莺摇了摇头，她无法接受这个理由，不说别的魔，只说魔神锦歌，她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天界有劣神这种专司凡间灾难之神的存在，却不能容下一个什么都没做的魔神？

　　原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件上古秘辛，却不想真相如此。

　　晁莺心绪烦乱至极，突然很想见一见魔神锦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人已经从藏宝阁消失，瞬间便到了那座供奉魔神玉像的大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