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青》沈未清

18、摇青18（修文） 她为什么喝

　　第十八章

　　半个小时后。
　　姜识气喘吁吁地跑到倪染的跟前。
　　她说了要去接她，就一定会到她的身边。

　　倪染一个人坐在路灯下，脑袋发晕。
　　看不清来人，她抬头傻笑。

　　一脸喝多的样子。

　　姜识有点生气：“倪染！”

　　这是姜识第一次，这么直接喊她的名字。之前她不是喊她学姐就是喊她姐姐，从不敢直呼其名。
　　但眼下，姜识在生气。

　　气她一个女孩子，喝醉酒坐在路边，一点都不安全！

　　姜识在生气，某人却在发酒疯，“是，我是！嗯，我是倪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识：“……”

　　“乌苏，乌苏太难喝了！”
　　“不好喝，不好喝。”

　　姜识察觉出她的情绪，原本自己在生气，但还是压住了脾气，“好啦，别喝了。我们回家。”

　　倪染眼底不知是泪，还是酒，她继续傻笑：“你是我可可爱爱的妹妹嘛。”
　　姜识否认道：“我不是。”
　　倪染眯眼笑着：“你是。”

　　姜识再次否认：“我都说了，我不是。”
　　倪染才不管，掏出手机，就给她看备注：“你看，我不久前，刚给我那可可爱爱的妹妹打了电话，她说，她要接我回家。”
　　“你看你，不也说，来接我回家嘛。”
　　“那你肯定就是我可可爱爱的妹妹了。”

　　姜识无语。
　　但知道，不要去跟醉酒的人计较。

　　“好啦，染染，我们回家。”

　　染染这两个字，是无数个夜里不能眠时，姜识藏压在心底的欢喜。是只要觉得生活大概也就这样，昏暗日子的里的一束光；是当别人否定自己时，却依旧可以坚持下去的底气。

　　是不知道想过多少次，希望可以当面说出那一句，染染，我喜欢你。

　　从高中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
　　开始是你，现在是你，将来以后，也想是你。

　　只是这些话，从来都不敢轻易开口。

　　姜识突然红了眼。
　　她不知道在倪染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见不得她不开心，也不想看到她难过。

　　因为她也会很难过。

　　喝醉酒的倪染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她会撒娇，会语无伦次，会问姜识，“回家，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吗？”
　　“我和你的家吗？”

　　姜识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

　　两人没说几句话，顾行就急匆匆赶来了。
　　他看到喝的半醉的倪染，靠在姜识的大腿上，先是一愣，眉头微皱起：“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倪老板么？”

　　在顾行的记忆里，倪染这个人很怪的。
　　其实搞艺术的脾气古怪也很正常，但倪染不一样。

　　她的怪是她很神秘。
　　不是孤僻不合群，相反，她的朋友很多。男男女女都有。说不定女生还更多。

　　但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她。

　　要是朋友找她帮忙，她定冲锋陷阵。
　　可她自己的事，却与人界限分明。她回莫城，租的那工作室，还是顾行跟她说了好几次，她才应下。
　　而且租金一分不少。

　　经年匆匆，她始终都一人行。
　　无人与她有关联。

　　但非要说有联系的人，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今晚刚结束婚礼的季老师。

　　倪染买醉，顾行见姜识在，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提议：“我们先把她弄回家吧。”

　　姜识点点头：“嗯，但是她喝的有点多，可能没那么好挪。”

　　顾行仔细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嗬！我可真应该拍个视频。等她醒来的时候，好好笑话她！”

　　姜识汗颜。
　　确实是好朋友能做出来的事。

　　顾行上前准备搭把手，扶她去车上。
　　但还没碰到她，就被倪染一把打开：“走开，拿走你的臭手！”

　　顾行：“……”

　　行。
　　认识这么多年，他的手是臭手，人家的手就不是了？

　　不管你了！

　　顾行气呼呼。
　　姜识讪笑：“顾老板，你别跟她置气呀。她就是喝多了。回头我们再收拾她。”

　　顾行阴阳怪气：“嗬，我可没资格收拾她呢。我是臭手，碰都不能碰她呢。”

　　姜识没忍住一笑。
　　顾行故意翻白眼：“哼，我还不知道，你们俩都是一伙的。”

　　姜识安抚他：“没有，我这次站你这边。她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呢。回头一定要好好说说她才是。”

　　这才顾行气消了些：“是吧，你也觉得对吧。我跟你说，她这个人……”

　　“好啦，我们先把扶上车好不好。”姜识打断他的吐槽，虽然嘴上占边他，但是心里心疼的还是某人。
　　顾行虽然气。
　　但也没有办法。

　　老老实实帮忙把嫌弃他的手是个臭手的某个人，扶上了车。
　　其实说扶，他就是象征性地碰了一下，因为某人根本不跟他亲近。娇气得很。

　　她不给碰，他还不稀罕呢！

　　谁比谁金贵呀。

　　嘴上说不在意，但心里介意的要死。

　　顾行的嘴巴，一路不停歇，一直在吐槽倪染的臭毛病。

　　“你知道吗，她有洁癖啊！”
　　“最讨厌别人碰她。”
　　“不管在哪里喝酒，喝到什么程度啊，都一定要回自己的住所。而且，她明明就一个人住，朋友在她家喝酒到半夜，她压根就不打算留宿。”
　　“不管多晚，她都要赶人走。“
　　“还有啊……”

　　说了一堆，姜识耳朵都听麻了。
　　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知道的，所以她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顾老师，既然你知道的这么多。那你知道，今晚她为什么，会喝这么多的久。”

　　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这才是姜识想要听到的。

　　姜识看了一眼，靠在她肩膀上合眼睡着的倪染。
　　等待顾行给出他的答案。

　　顾行哑言。
　　想了几秒钟才说：“这，这我就不清楚了啊。”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敢乱说。

　　“八成是，季老师结婚，她帮着挡酒，喝多了呗。”

　　姜识笑：“那她还挺能喝的啊。”

　　“那可不。她的酒量，我跟你说……”顾行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

　　既然是酒量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呢？

　　这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啊。

　　顾行怎么敢妄自下定论。

　　只能讪笑着说：“这，要不然你等她醒来，你再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