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璇》胡如

1、1.结婚生子

　　柳希是被父亲柳国良从那间矮小的出租屋里面强拉出来的。父亲的几下扯拉就把男孩身上仅有的单薄衣裳给扯破了，十一月的天，柳希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下瑟瑟发抖。浑身都被冻得紫红，寒毛竖立，手脚僵硬着与父亲硬抓着自己头发的手做着微弱的抵抗。街坊邻居们虽然同情柳希这个小男孩，可是没有人站出来帮忙，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最后瘦弱的柳希还是没能敌过正值壮年的父亲，给带回了已经离家出走半年没回的家。
　　柳国良不顾妻子梁向红哭喊的阻挠，从桌子上拿了一把大剪子就开始绞柳希的头发。狠狠揪着柳希的头发没头没脑的就是一顿乱绞。可怜那蓄了3个月的一头披肩长发，瞬间被绞了个一干二净。看着缓缓飘落在眼前的缕缕青丝，柳希忽然觉得很好笑。他只不过是想要一头及腰的长发，然后就可以绾着喜欢的发髻，带上那些打小就开始收集的发簪罢了。可是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行么？这个世界果真不是属于他的，要怎么才能继续努力下去？
　　正在怒火上的父亲居然还能把自己的头发剪得清清爽爽的跟理发店出来似的，柳希呲着牙齿对着镜子好好的照了照，还挺满意的，只是这发型露着一股子莫名其妙的阴柔。镜子里那个人，即使是拳脚相加之后留下的青紫淤痕也掩不住那一脸的风华绝代。雪凝的肌肤，削尖的小脸，细长的眉眼，以及那朱唇一点点，柳希如果是个女孩就是绝对的一古典美女，只可惜老天把他生错了性别。柳希不止一次感叹这样失败的艺术品。
　　然后柳希就被关进了早就被搬空了的卧室里面，四周的墙壁还有地板上面有厚软的布包着，门窗被紧紧死锁住……柳希透过窗户上那些同样包着软布的铁栅栏往外面的天空看去，有些白云慢悠悠的掠过湛蓝湛蓝的天际，可是没有一只鸟。原来他们以为自己想寻死呢。柳希笑了笑，找了个角落慢慢蹲下，一直隐忍的眼泪才肯决堤而下。
　　喉咙上还没好全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痛，柳希轻轻地抚摸着那个伤疤忽然就笑了起来，带着眼泪的笑容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一关就是整整一个礼拜。柳希扒拉着手指算着日期，果然错过了与医生约定好讨论第二次手术的日子。不过就算没被抓回来柳希也不能继续手术了，因为需要的钱还是没能凑全。
　　其实没有了他，自己也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了吧。

　　最开始的柳希不明白自己与一般人有什么不一样，而当他明白的发现自己是怎样失败的作品后却发现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千方百计只是想要让自己恢复正常而已，为什么所有人都来阻止？
　　17岁的柳希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等到柳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里面了。茫然的坐起来往四周看去，大红色的床铺还有雪白墙纸上面鲜红的红色大字。掀开被子想要走下床去，却看见了身边那不知何时躺着的女子——
　　整个世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窗外的黑暗告诉柳希现在的时间。不远处的桌子上果然放着喜饼，高高的垒满了整个托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么？”柳希低声喃喃了一句，看着桌子上的龙凤烛噼里啪啦的流着喜庆的泪，笑了笑重又躺了回去。
　　柳国良怕夜长梦多，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个女人。紧接着给柳希灌了点药就带着匆匆的赶到了乡下老家。柳希才17岁，领结婚证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才想到不如回去乡下，只要拜堂成亲了就好了。然后就只剩下将那生米悄悄的煮成熟饭。
　　那女人叫做程艳，是个寡妇，听说人挺好的。柳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完了自己的要求就带上去医院做了全身的健康检查。自己的儿子成了那副样子想要好好的娶个黄花闺女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之前也不是没有试过。人家父母这个时候都是千防万防的不想让儿女早恋影响成绩，可是柳家却完全不一样，在柳希15岁初露端倪的时候梁向红已经带着去相亲了。可是依旧不能阻止那些个事情。再说了找个年纪大有经验的更加有利于把孩子往正道上带。其实柳国良现在的想法只是想要让柳家有后就足够了。
　　才22岁的程艳也明白自己的使命，虽说只是作为生育机器，但是程艳心甘情愿。毕竟柳家的家世能让几乎所有的女人心动，更何况他们二话不说就接受了自己与亡夫那个才1岁的儿子闵文。

　　洞房之夜，柳希是在昏迷中度过的。没过几天，敬业的新媳妇算好了排卵期，柳国良顺道找来了许多合法的不合法的药一齐给柳希灌了下去。半夜烧红的身子还有迷糊的脑子，以及那紧紧拥抱在一起的酮体，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柳希在一夜之间成长为了一个男人。连续折腾了几天之后程艳也放过了柳希。
　　该说处男的第一次总是这样的灵验还是别的什么好呢？月底梁向红带着程艳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之后全家都欢天喜地，算了时间恰好就是第一次那天。
　　柳国良一家子欢欢喜喜的离开了乡下。这个孩子带来的事情很多很多，但是对于柳希来说，他只知道，自己那个卑微的愿望恐怕一生都完成不了了。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承受那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而这也正是其他人的愿望。
　　柳希应父亲的要求重新回到了学校准备参加即将来临的高考，程艳自是呆在家里安心养胎。柳家的生活终于回到了它本来的轨道。柳爸爸柳妈妈都很满意。逗弄着闵文等待自己孙子降生的日子美好的让他们全都忘记了之前的惊险。
　　每天洗漱的时候，柳希会摸着喉咙上早就消失的痕迹喃喃自语。那是一段遥不可及甚至早就尘封了的过去，柳希计划了两年甚至已经开始付诸实践的梦想，依旧输的一败涂地。只是这一生错了便是错了……唯有希望下一世可以如愿。
　　那个答应陪伴自己一起去面对一切的人，最终还是抛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