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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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芬芳。
玄衣的青年半躺在摇椅上。
微光自花影下摇摇落落。
妖界的生活总是充满了纷争和混乱，小妖们一个一个想上位，虽不算问题，但也麻烦。
他倒是很少有这样的闲暇时光。
“吃饭了。阿葳？”
温柔的女声从厅堂处传来。
虺葳睁开眼，应了一声，“来了。”
菜式不多，色味俱全。
“你是仙士，就不需要回门修行吗？”她问。
虺葳微微蹙眉，“夫人是觉得我烦了吗？”
“啊!？”柳识烟怔了下，才轻笑，“倒也并非如此。只是我想到阿渺平素修行繁忙，看到你……所以问问。”
虺葳哼了一声，幽幽道，“她要修仙，作为女儿连母亲都不顾，我可不是那种人，恩人救了我，我总该想办法报答恩人的。”
柳识烟筷子一顿，不赞同道，“望君慎言。阿渺是我的女儿，她也并非你说的那样。”
知恩图报，她是再赞同不过了。然他却不该以此质疑阿渺。作为她的母亲，那孩子心性如何，再无人比她更清楚了。
虺葳避开她的目光，轻嗤了一声。
三肉一汤……
……肉变多了？
虺葳的目光定定落在桌子上。
许久，他才挪开了话题，“你不过一个凡人，为何要救我这个修真者？”
柳识烟平常回道，“修真者也是人。”
她能救下他，也不过是因他正好出现在她眼前罢了。
“可凡人的寿命短暂，而修真者却长生不老。你不觉得，这样的救助毫无意义吗？”
“我想，无论何人，都不会任由一位伤者倒在门口，而袖手旁观吧。”
虺葳沉默了下：“……”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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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余晖洒在寒玉村的石墙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虺葳倚在门口，村外的小径却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平日里，柳识烟总是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家中，但今日仍迟迟未见。虺葳暗暗皱眉，他的目光不断在门口和远处的山道之间来回游移。
“怎么还不回来……”他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等她这么久，他的耐心然耗尽。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从远处传来，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青年化作黑色流光，瞬间就冲出门，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奔去。
寒玉村的矿脉地裂，巨大的裂缝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蜿蜒在地面上，洁白的寒玉四处散落着。村民们正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下山。
虺葳心下一狠，一把揪住一名逃跑的村民，“见到柳识烟了吗？”
“我、我……”
“快说，不然我杀了你！”
村民被虺葳的气势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没见到她……她可能还在山上……”
虺葳心下一沉，随手扔了村民，快步向寒玉矿山飞去。
一半的山峦已经倒塌，隐隐的，他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巨大的山石挡住了前路，虺葳心下一狠，一掌击碎了巨石。石块飞溅，尘土飞扬，裂缝之下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柳识烟被困在一处夹缝之中，神色萎靡。
虺葳跳了下去，伸手握住柳识烟的手，“喂……”
他小心翼翼地搬开压在她身上的石块，动作轻柔而迅速。柳识烟的身体逐渐露了出来，她的腿被一块巨石压住，无法动弹。
“阿葳……我……我可能走不了了……”
“替我照顾好阿渺……”
“别开玩笑了。”静渺那种杀妖不眨眼的东西，怎么可能需要人照顾。
他一掌挥去，劈开了裂缝。柳识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向矿洞外掠去。
潮州城。
红莲皱眉道，“这三家少爷都被妖魔所害，背后是否有什么联系？”
淡江渺道，“天生灵体，五灵具废，绝佳炉鼎。”
不止潮州城，这种情况似还有向外扩张之势。
并且慢慢的，开始荤素不忌了。
“下一个……可能在这里。”
红莲望向了城主府。
“别让她再溜了。”
红莲有些懊恼的点点头。
此妖类修为一般，倒是预兆先机之能十分不错。
简单来说，特别能躲。
让它又溜了两次，简直气煞人也。
月圆。
门扉咔嚓被踹开。
屋中灯火瞬灭。
正对着床头的影子冷下脸，抬脚欲要再跑，迎面对上窗外仿若路过的淡江渺，又收住了脚步，忌惮地往身后回望。
红莲堵住门。
窗外人便问，“说吧，为何引我来此？”
妖狐勉强的笑道，“仙长说笑了。”
红莲拔剑，“伤人而不杀人，又特意避开缥缈宗行事，除了要引我剑主过来，恐怕也没有第二个原因。”
“谁指使你的。”
狐妖猛地尖叫一声，化作一道红光，绕开红莲向屋外逃去。
红莲挥剑，几道红光飞出，将狐妖的去路封死。
剑芒砸在妖物身上，最后化作一个小小的狐狸木雕。
红莲上前，“傀儡术？”
狐妖一族，什么时候又能惑人，又能预算，又会傀儡术了？
淡江渺接过木雕，若有所思。
神识随新出的月色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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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些阴沉。开始时只是零星几滴，接着便变得密集起来，最终形成了倾盆大雨。
柳识烟走来路上，怀中抱着一个包裹。
雨水落在脸上，渐渐模糊了视线。
就是那一刻，雨水突然都消失不见。
柳识烟抬头望去，一把油纸伞在头顶打开。
她转过头，看到青年的眉眼，眉眼微弯。
“阿葳？”
“腿伤还没好，跑出去做什么？”
柳识烟闻言笑了笑，“看你一直只有一身，买些布料做件衣服给你。”
虺葳沉默了会，“……不知道修士不需要多余的东西吗？”
“是吗？可是我也有给阿渺做的啊。”
“……”
真是废物。连衣服都得劳烦自己的母亲。
柳识烟看了看他的表情，自认若有所悟。“？你若是不喜欢，我便都给阿渺吧。”
“既是我的东西，给她做什么。”
柳识烟：“……”
“走吧，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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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府长廊之下，花影斑驳。
她提着水壶，仔细的为它们浇水。
虺葳隔窗而望，神色复杂。原本只是打算利用她，以此来控制淡江渺，却不曾想到，有一日他也会觉得不好下手。
明明……明明只是一个凡人……却看起来比某些所谓的仙神更加……更加……
“阿葳。”她也看到他了，拿着水瓢露出一种慈和的笑容。
虺葳撇了撇嘴，过去接过桶在院中水井旁重新打了一桶，“你每天都这么照顾这些花草，不累吗？”
“还好。已经习惯了。花草也是有生命的，它们需要关爱和呵护。”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就像人一样，只有用心去对待，才能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弱肉强食。需要他人才能生存下来的东西，就算你今日救了，也活不了多久。”
柳识烟回头望向他。
她很清楚，阿葳这孩子表面看起来安静，却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仅仅从第一日见到他时的那身血，她就知道了。……她并不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什么，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又或者，这原本就是他生存下来的经验。
而她也不想去说服他，只是又拿起水瓢打水浇了上去，“所以我日日都在浇灌它们呀。”
……
虺葳又跑到摇椅上坐着晒太阳。
一团阴影突然挡住了阳光。
虺葳睁开眼，刚想杀人，看到她的脸，扯出一个笑。“夫人……”
“阿渺平日里就喜欢这些小玩意儿。”柳识烟将丝绦递给虺葳，“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便也送你一条吧。”
虺葳接过丝绦，心绪复杂，不期然掌心一阵剧痛。丝绦的剑风犹如千针万刺，刺入筋脉，令妖难以忍受。他脸色微变，强忍下痛楚，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再多一刻就挂不住了。
“多谢柳夫人，这礼物我很喜欢。”
虺葳刷的站起身，将丝绦戴在手腕上。
柳识烟看着虺葳的神情，隐隐感觉不对。
“虺葳，你还好吗？”柳识烟担忧道。
虺葳背过身，“我很好，只是……大概旧伤又有些发了。”
“我去休息一下。”他拔腿就想回房。
冰冷的手腕却被一直温暖的手牵住了。
那人伸手取下丝绦，轻轻地放回自己的袖中。
“也许是这丝绦不太适合你，我再为你准备别的礼物吧。”
翌日，一套玄衣摆在床头。
“试试看，合不合身？”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怎么会有人这么天真。
明明只是个底细不明的陌生人不是吗。
“阿葳穿上这一套，真是跟阿渺一样好看。”
“……”
蛇妖平素阴冷的神色散去了些，心里叹了口气。
若是真叫她入魔了……她还会这样与他温温柔柔的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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