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四十九、记 忆 消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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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力量的话……
当那双清冷的银色眼眸无喜无悲地望进自己的眼中，如同看凡间尘土毫无情感，那一刻，此一想法本能般立时自素和千霂脑中浮现。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如此强烈地祈求过……似乎，与哪一段记忆重合了一般……
怀中依然护着快要醒过来的少年，可胸口为何会突然有股尖锐的剧痛？刹那间的定局，似乎，避无可避，也无法避开……
视线模糊，似乎自己看见了……少年瞳孔紧缩，一副失了魂魄的样子呆呆地望着自己，不可置信，甚至恐惧到极致的木然……
耳边嗡嗡一片，什么都听不见……只模糊地看见那个银发的男子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抬指轻抚，拭去他忽落的眼泪，却在他的左眼角留下一道温热妖娆的鲜红……而后，那孩子的泪，毫无知觉般不停滑落……
眼皮越发沉重，失了血色的唇无力地挪了挪，素和千霂其实很想开口大声对少年喊，却只能徒劳地发出根本弱到无声的声音：“珀光……快……走……离开……”
心口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痛，因为太痛，所以再无任何的感觉。素和千霂知道，在那只手刺穿的时候，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捏碎，加上此时此刻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法力，所以，连自救都不能。
努力撑开双眼看向那孩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面容变成一片模糊的苍白，唯有一痕显目的红色慢慢向下延伸……自他的眼角滑落，染上了自己的血……
就好像，血泪一般……
力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流失，素和千霂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无法控制的逝去，有种濒临死亡的微妙感。心底，忽有个声音破土而出，就好像很久之前也曾有过的情况，那时的自己也是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
如果，有自己有力量的话，就好了……
慢慢阖上的双眼，似乎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看见了少年的爆发……红莲盛放，长发迤地，赤足漫步，衣袂纷飞……自火焰中，诞生的……
那个，绝世无双的身影。
***
……
“现在的你，太弱了啊……”
是谁？当素和千霂睁开眼时，眼前一片白芒，仿佛一切都被浓雾阻隔，只能听见声音却完全看不清楚。
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熟悉的对话，好像在很久之前曾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
“小鬼，我可以给你力量，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替我守护一个人……至于是谁，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那个声音依然，同样的，四周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重新闭上眼睛，素和千霂静心凝神，有什么念头自心底迅速闪过，似乎抓住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是什么呢，很熟悉……
“只要你遇见，就会知道……”
遇见？
脑中猛然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素和千霂突然睁开了眼！而与此同时，那白色的浓雾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瞬间消散。
白雾拨开，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位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
还有，跪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小的男孩。
接着，在那男孩轻轻点头答应了前者什么之后，素和千霂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人如何将他的力量全部传给了那个孩子……而后，因无法承受那强大的力量，男孩晕了过去……
直到这时，素和千霂才真正有机会看清那位年轻男子的模样。
眉目静远，君子温雅。
***
那人有一双温柔的眼，温墨如玉，细看下才能发现是深深的青色，隐隐藏着比任何的水都要柔和的神韵。
似乎是经历了激烈的打斗而落下一身重伤，年轻男子的呼吸原本就已很弱，而在他将所有的力量传给男孩之后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停止。深得几乎如墨的青色长发在那一瞬间变成纯粹的黑，那种毫无生气的黑，宛如会吞噬一切，包括那人的生命。
躺在地上许久后，年轻男子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撕心裂肺般。鲜血自他的口中不断涌出，可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伴着越咳越多的血，那双温柔的眼睛渐渐失神，可年轻男子却固执的拼命支撑着。
眼，一眨不眨，如同想望穿天空看见某个彼方。然后，素和千霂听见了他轻轻的一声呼唤：
“残儿……”
仿佛眷恋，仿佛叹息……
那一刻，他的眼中，流出的分明是一种哀伤。不忍不甘，却，无可奈何……
终还是，无法抗拒，无力地缓缓闭上。
骤然，年轻男子的身体自心口处浮出柔和明亮的青色光芒，如水涟漪，包裹了他全身。随之，所有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血色退去，一袭青衣如竹淡雅，清远温和。
而他，宛如睡去，只余眉间浅浅一蹙再也无法抹去的神伤。
然后从脚边开始，一点一点变成无数的莹光碎去，无声无息的……融入风中，飞向天空，消散在天地之间……
神魂俱灭，永远消失。
地上，除了那个昏迷陷入沉睡的小小男孩之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一丝的痕迹。
直到所有的光点都散尽，素和千霂才收回了目光。玄色的眼半垂，一片幽然沉静，却看不清里面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思绪。
***
男孩，就是当年的自己……
那时，在自己孤独无助之际，遇上了这个躺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浑身的血，无力微笑着，唤自己小鬼……然后给了自己力量……
不久之后，当自己再次醒来年轻男子他已经不在，而就在那时自己遇见了先师，仙遥派的前任掌门……从此跟随先师上山修行，直到自己成为掌门，再也不曾离开，这一段便被封藏在了最深处……
这一段，就是自己遗忘许久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四十九、记 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