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情误》曼璐琴子

56、情深意长

　　一路上皇上都是牵着我往那边去的，后面跟着的人全都阴沉沉的。到了白晋那儿张诚他们正在整理东西。
　　“师傅！”他们几个见到白晋跟张诚过去行了个礼。
　　“皇上！臣叩见皇上！”一屋子的外国人都跟着行礼。
　　“免了，都起来吧！”皇上走过去看他们在忙碌的东西。
　　“你们这次测得怎么样？”皇上问到。
　　“皇上，他们是先回来的，还有一些人没回来。我们现在还在整理，打算把已经测量好的先整理出来，等那些人都回来之后我们再拼接起来，经过修改就可以了。”张诚回到。
　　“很好啊，等完成了你们就是大功一件啊。”皇上听了点点头。
　　皇上说的是他们绘制地图的事情。当年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之后，皇上要张诚跟他介绍俄国使团来华路线，张诚就按照西方绘制的地图给他讲述。可是他发现地图中关于中国的部分，尤其是中国东北部分过于简略粗疏，由此决心依靠传教士用西方的测量技术绘制一张全国地图。于是康熙四十七年白晋奉命与雷孝思、杜德美等人带队从长城测起，对长城各门、堡以及附近的城寨、河谷、水流等进行了测量。康熙四十九年，他们返回北京时带回一张约15英尺长的地图。可是这还是不能很准确的囊括整个大清，于是白晋跟张诚决定率队对长城以西，即晋、陕、甘等省，直至新疆哈密一带进行实地测量，并且遣派人往各省去测量。
　　“皇上，如果真的绘制出来了，臣肯定那将是一幅最完整，最大的图。”雷孝思说。
　　“是啊，朕也很想看看那副《皇舆全览图》会是个什么样子。”皇上说到。
　　当年平定三藩之时皇上看出了地图的重要性，可是当时的地图粗在很多的问题，粗略模糊不说，有的甚至错误百出，于是皇上当时就有了测绘全国地图的设想。直到张诚从尼布楚回来之后，皇上才下定决心要测绘一幅完整的大清地图出来，就是后世有名的《皇舆全览图》。
　　“白先生，你们这次出去一定又见到了不少好玩的吧？有什么新鲜事吗？”我过去问他。
　　“这位是？”白晋看着我疑惑的问。
　　“朕的烟妃。”皇上说。
　　“参见娘娘！”他们要跟我行礼。
　　“快起来！”我要去扶他们被皇上拉住了。
　　我看见他们一时高兴忘记了身份，皇上瞥了我一眼提醒我。
　　“谢娘娘！”他们起来说。
　　“白先生，听说你们这趟出门还去了回疆？那边好玩吗？”我问他。
　　“回疆的人也是能歌善舞，跟我们长得有点像。他们信奉真神阿拉，也信上帝。可是那边白天很热，晚上很冷，而且有大片大片的沙漠。那边盛产葡萄和哈密瓜，这次我们回来就带了一些。”白晋说到。
　　“那边的自然条件是很恶劣，昼夜温差很大，还到处是戈壁跟沙漠，尤其到了夏天的时候，那里的温度更是高的吓人，比不得这里，看来你们这趟走的很辛苦。”我说到。
　　“看来娘娘对那边很了解。”张诚说到。此言一出惹得众人都来看我，尤其是皇上，看我的目光深邃了几分。
　　“我也是听人说的。”赶紧敷衍。
　　“大清疆域很大，要想完整的测绘出大清版图来很需要时间精力耐力跟毅力的，何况是《皇舆全览图》这样到处都要细致的地图。白晋啊，朕看你们要很花点儿功夫了。要是需要什么就尽管跟朕说。”皇上不再看我了，而是转向另一边跟他们说话。
　　“是啊，可是臣有信心，一定会把它很好的完成，请皇上放心。”白晋说。
　　“他们都是你们的的学生，要有用的上就叫他们来帮忙。”皇上指着一群皇子说，很复杂的扫了我一眼。
　　“多谢皇上！”
　　回储秀宫后皇上恍若不经意的问我：“你去过回疆？”
　　“没有啊，我就是听人说的。”看来是对刚才我的话留心了。
　　“听人说？看起来这些年你在外面接触的东西倒是不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晓得。”皇上看着我说。
　　“皇上，你也不必怀疑什么。从我再回来开始就是个说不清的谜，我解释也未必能解释的通。我确实在外面接触了不少的人、事，所以不足为奇了。”皇上的心里估计奇的不只一件事，可是我能说的却只有这一句。
　　“你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朕不知道，你还会给朕什么样的惊讶？朕很好奇啊！”他揽住我的腰说。
　　“你看着我从小长大，连老师都是你安排的，我几乎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了。”我很认真的说。
　　“可是朕现在看着你就觉得你像个谜，已经没有当初那么简单了。”皇上手下一使劲儿我就跌紧他怀里去了。
　　“人都是会变的，如果我还是当初那个人恐怕皇上现在还头疼着呢！”我笑着又一次岔开了话题。
　　“朕希望你的心在朕这里，希望你的人还是以前那个单纯快乐的人。”皇上把头搁在我肩上说。
　　“我现在就很快乐啊，有你疼着护着，马上还会有个宝宝，我们在一起不就是一家人单纯的快乐吗？”伸手抱住他脖子说。
　　“是啊，一家人！”他很乐意听见这样的话，抱紧了我说。
　　这样的他让我觉得心疼又可怜，他子女众多却连最简单的家庭温馨快乐也没有。到了现在还要时时提防自己的儿子谋害，跟他们玩心眼儿玩手段。而他的子女们又有哪一个是真心的把他当做父亲来看待的。这恐怕是一个做父亲最遗憾也最无奈的事了。
　　年关将近，他又忙了起来。上个月因为他的万寿将至群臣上书请尊号他又驳回去了。太子才刚废掉，他哪有什么心思上尊号。虽说这次废太子不像第一次那样难过，可是要说一点儿打击没有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那是他疼爱了四十年的儿子，要害他他心里能没有一点感触吗？
　　他在太子废了之后曾经还在跟我感慨，说他这么多年来悉心教导他，却没想到教出了这样一个太子，竟然要害他真是心寒。
　　“皇上，我去看看太子哥哥行吗？他毕竟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还救过我。”我们这次恐怕一见就再没机会了，当年他帮我我却害他，现在想想他也是个可怜人，不免有点儿同情他。
　　“好吧！你跟朕一起去看看他。”皇上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看了看我就答应了。现在我们身份悬殊，而且又事关朝政，我提这样的要求显然不合适，可是他为着我还是应下了。
　　皇上没有陪我进去，他不想再看到胤礽。我进去之后看到一个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的胤礽。见着我了，要冲过来，马上被人拦住了。
　　“怎么，你来替他们看我笑话的？”看他还认识人，应该是装疯。
　　“太子哥哥，颜儿怎么会替他们来看笑话，颜儿只是来看你的。当初太子哥哥为了救我娶了太子妃，今天是我求了皇上来看你的，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他连我都看不穿，谈什么跟那些人斗。
　　“原来你是颜儿。”他喃喃地说，忽然他对着我求道：“颜儿，你跟皇阿玛说，我没有想害他，我错了，你让他饶了我吧，皇阿玛那么疼你，他会听你的，你帮帮二哥啊。”
　　“太子哥哥，皇上你还不了解吗？朝事他一点儿也不含糊，我根本帮不了你。你说没有反意，可是你为什么要说那句‘古今天下，岂有四十年太子乎’，为什么要调兵，这不就等同于谋反吗？况且外面那些人哪一个不是要置你于死地的，皇上岂会再信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那我该怎么办？”他望着我问到。
　　“已经没有办法了，皇上是铁了心的。我也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对他我也只有同情了。
　　我出来之后皇上问我太子的情况，想来还是放不下他的。
　　“二哥说他没有害你的意思，只是想提早继位。”我斟酌了一下才说出来。
　　“继位？朕还没死呢，那朕要是不退位他预备怎么办？还不是要杀了朕！”看皇上的态度那就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太子这次是彻底的完了。
　　他要启程去谒陵，临走的时候过来看我，我已经快六个月了，行动有那么点儿不便。
　　“朕要去谒陵必须离开些日子，你这几日在宫里呆着不要随意外出，朕会尽快赶回来的。另外朕已经下了圣旨，任何人不能来打扰你休养，秦太医那里朕也已经加派了人手，这储秀宫朕就交给汪顺跟月痕两个人，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你要安心养胎，等朕回来。”他很细心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你安排的这么周到绝对不会有任何状况的。”不能不感动于他对我的好。
　　“朕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的！”他在额上印下一个吻嘱咐到。
　　“你放心吧，这么多人都看着我，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出门要注意身体，外面很冷的。对了，给你个东西，只能在路上看，当做解闷的。”我递给他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他要打开看。
　　“现在还不行！你在路上才能看的。”我赶紧拦住他。
　　“好。”他笑着收下了。
　　“月痕去把点心拿来给李公公。”我吩咐到。
　　“那是我专程叫怡茗阁做的点心，你路上边吃边看。”我转头对他说。
　　“好！”他点点头说。
　　“那朕走了！”他抱了抱我说。
　　“恩！”目送他出门。
　　那个盒子里是我最近闲的无事画的漫画，内容就是康熙皇帝的平生。从智擒鳌拜一直到亲征准噶尔。当初画的时候月痕他们没有一个能接受的，说哪有这样画人的，我看了看还好啊。不过除了皇帝以外，其他人都被我画成了动画片里的人，鳌拜还被被画成了哆啦A梦里的胖虎。我画完之后自己笑了一晚上，估计皇上看见了会笑翻得。
　　他出门我就在想他的万寿，明年三月份就是了，我还没有想好要送什么给他。他是皇帝什么都有，送那些奇珍异宝根本没什么新意，后宫里能写能画能唱能跳的人也多，这文艺路线是走不通了，送吃食可是现在我这样又不方便，不能动手。我满屋子的看，寻找灵感，忽然视线落在屏风上，我有主意了！
　　“月痕，你派人去通知月卫，叫他们想办法把我要的东西弄来，要在皇上万寿之前送进宫来。”我递给她一个信封，那里面就是我要送给皇上的生日礼物。
　　“是，我马上去办！”月痕接了信出去。

作者有话说

　　张诚(1654～1707) Gerbillon,Jean Franois 中国清代来华的天主教传教士。字实斋。法国人。生于凡尔登。1670年入耶稣会香槟省修道士传习所。1685年，受法王路易十四派遣，与一批耶稣会士来中国传教。1687年(康熙二十六年)到达浙江宁波，次年抵北京，由葡萄牙人徐日升神甫引荐觐见康熙帝，与白晋同在宫廷供职，同时学习汉、满文字。1689年，张诚和徐日升被委任充当中俄尼布楚边界谈判的译员。1690年入宫为康熙帝讲授欧几里得原理、实用几何学及哲学。1696年，从康熙帝亲征噶尔丹。1707年卒于北京。张诚曾主管北京法国会院，后来任耶稣会总会长。在罗马教廷与中国所谓礼仪之争中，他主张尊重中国敬孔祭祖的习俗，不赞同罗马教廷禁止□□祭祖拜孔的命令。1693年，康熙帝患疟疾，张诚和白晋进金鸡纳霜，康熙帝病痊后，赐地西安门内建造救世主堂(北堂)。
《皇舆全览图》历时九年才完成，经康熙审定后，1718年绘制成《皇舆全览图》及各省分图。这是世界上第一次在如此广阔的国土上完成的大地测量。这次测量中统一了长度单位，发现经度长度上下不一，证实了地球是扁球形。
雷孝思（Jean-Baptiste Regis，1663—1738），字永维。法国传教士。1663年生于法国；1738年卒于中国北京。测绘学。雷孝思系中文姓名，其名与字均出典于《诗经•大雅•下武》“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句。据　《毛郑诗考证》：“孝思，所思皆本乎孝也。”雷孝思于康熙三十七年（1698）来华，抵澳门后即到北京，学习满文和汉文。他在中国所做的主要工作是具体领导和亲自参加康熙《皇舆全览图》的测绘。由于政治和军事的需要，康熙皇帝利用在华传教士的技术力量，采用西方先进的测绘理论和方法，发起和部署测绘全国范围的地图。而具体领导测绘的主要是雷孝思、白晋（J.Bouvet）和杜德美（P.Jartoux）。最后绘成包括长城内15省、东北地区、哈密地区和西藏等地区的地图——《皇舆全览图》。
杜德美，法国传教士。数学家、植物学家、地理学家。生于法国昂布兰，卒于中国北京。19岁入耶稣会。精于数学，并对力学、天文学熟知。1701年来华。初时为皇子讲解数学，后亦为康熙传授数学，深得赏识。他参与康熙年间全国范围内的大地测量，被派往辽东、北直隶一带测量长城的经纬点。1712年后进行各省地图的拼接，于1718年完成全图。他还发现不同纬度之间其经线长度上下不同，证实地球为扁圆形，成为地理学上的一大贡献。
另，最近几天要出门，为了赶稿所以写的很匆忙，后面的几章可能有很多问题大家就先看着，等我回来之后再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