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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如懿传 四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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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砸向地面,转眼之间,大雨倾盆而下,整个世界刷得如黑幕一般。
甄倾原来了兴致,想在御花园赏雨,可这雨来得这样迅猛又急切,只得打道回宫,软轿半道似是停顿一下,福珈掀起帘子一角禀道:"太后,前边是螽斯门,宫门下跪了一个小宫女,瞧着是娴妃宫里的阿箬。"
雨势极大,福珈的声音几乎也被掩盖,娴妃使她不悦,可想起从前的流朱、菊清乃至斐雯,一个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进得官来,为奴为仆不说,又丢了性命,不免生了恻隐之心,遂命:"这么大的雨,得了风寒可不好,无论谁罚了她,传哀家的话,一概免过。着个小太监,好生送她回去。"
福珈吩咐过后,就命起轿。
阿箬跪在伞下,由小太监撑着身子,感恩太后之时,又难免对娴妃生出怨气,太后见了她尚且可怜,主子却将她丢在这里,不闻不问,是当真想要她死!她父亲如今也是有官位在身、朝廷的有功之人,为何她在这里为奴为婢,受人欺辱也换不来一个人真心爱护。
太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天神降世拯救了她。
阿箬由小太监搀扶起来,一瘸一拐向前走,心里不甘一点点滋生,眼神也慢慢发生变化,如锥子一般,紧紧地盯向远去的太后仪仗。
既未赏成雨,甄嬛也觉得越发没意思,神色都懒懒的,福珈见状进言:“主子,永和宫不远,玫贵人的胎也三个月了,可否前去看看她,也趁势避一避雨。”
甄嬛抚一抚鬓发,略思索一下道:“她来慈宁宫请安也就罢了,哀家不去。”
听此话,福珈也只好不再吭声,只觉太后脾气难以预料、越发高深莫测,可对什么又都淡淡的。
不过玫贵人也未免忘恩负义,太后抬举她做了嫔妃,如今又身怀龙嗣,却不知来慈宁宫谢恩拜见,可得着人提点一二。
玫贵人得了叮嘱,先征得皇上的允许,就往慈宁宫请安。
甄嬛也见了,却见玫贵人摘下面纱,脸上唇角都生疮,唯有一双明眸还是水润润的,道:“主子,从皇上临幸以来,嫔妾心中就一直惦念您,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这不就见上了。”甄嬛说,“这也没什么打紧,惦念不惦念原也不在口上,你心里知道念着哀家,这就很好。”
又问她的情况:“看你脸上这样,可传过太医,是什么缘故?”
玫贵人也懵然不解,抚摸了一下脸颊,颇有顾影自怜之意,回话道:“嫔妾也不大清楚,只是听纯嫔说,多吃鱼虾,能使孩子更加聪明,所以进得多些。太医也说于龙胎无碍,就也不大管。”
甄嬛凝眉,“哀家倒没听过此说法,无论什么,还是少食些。胎儿过大,于你生产也无益。”
“嫔妾都听主子的。”玫贵人见太后和蔼,不免生了亲近之意,眼弯弯一笑。
玫贵人毕竟也是自己人,甄嬛就指派齐汝照顾她,一应饮食衣物都上心,不知什么缘故,口角再也不生疮,人也更精神,平平安安到十个月,生下来一个小公主。
虽非皇子,皇上看起来也很高兴,为四公主赐名璟盈,永和宫贵人白氏晋为玫嫔,择吉日行册封礼。
由原来的太后招纳进宫的白蕊姬平安生下公主,也是终身有靠,富察皇后也已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六宫之主,甄嬛等四公主的百日过后,就以思念先帝为由,跟皇帝说要在圆明园静心礼佛,也养一养身上的病。
皇帝登基以来,也修炼出几分,当即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挽留,“皇额娘,圆明园固然山长水阔,清幽秀美,可怎么及得上宫中周全妥当?儿子还未尽人子本分、以天下养,如何能使皇额娘离宫。”
甄嬛微微一笑,“哀家知道你的孝心,只是你前朝政务繁忙,日日忙着批折子,也怕给你添乱。后宫那些妃子年轻美丽,为你生儿育女是第一要紧,我也爱清静,受不了那么多人聒噪。再者,哀家这些日子经常梦到先帝,你父皇生前常在圆明园,看看那些山水建筑,也好聊慰我思念之情。”
“既如此,”皇帝摆出一副无奈神色,“朕就听从皇额娘的意思。”
甄嬛点一点头,跟好大儿说了两句面子话,就让他回去忙了。
天蓝云白的一天,甄嬛决意启程,帝后为首,率领着一众人相送。甄嬛受了跪拜,扶了福珈的手登车,遥望一下蓝晶晶的天空,又想起是选秀还是入宫那一日,仿佛也是这样的天,还有鸿雁高飞。
那时,由宫外走到宫里,现在,又由宫里走到宫外了。
慨叹一声,甄嬛坐到车里,就命启程。御前禁军在前清道开路,旌旗仪仗次第排开,明黄车辇行在正中,车驾仆从首尾相连,迤逦蜿蜒,缓缓铺出皇宫。
队伍远去,皇帝长出一口气,没有太后这个养母在上威压,他的日子也可轻快些。一转身,目光落在娴妃身上,上前拉住她的手,不管不顾与众人道:“你们都散了罢,娴妃跟朕去养心殿。”
娴妃羞涩一笑,也不与人行礼,跟着走了。
慧贵妃率先一跺脚,朝琅嬅撇嘴,“娘娘,您看娴妃,这样明目张胆的,是把我们放在那里。皇上也是的,太后才走,他又偏心起娴妃来。”
玫嫔也才生了女儿,正想着让皇上上永和宫看看小公主,不想与一众人晾在这里,也难免幽怨。
皇帝偏宠偏爱他人,琅嬅也看不过去,可作为六宫之主,总不能与她们一起骂起人来,遂从贵妃一个个问过去,或问其儿女,或问近日做了什么,无事的也吩咐事去做。
眼光看向婉答应时,婉茵抬起眼皮,行了个礼小小声回答:“回皇后娘娘,嫔妾最近在习国画,技艺不精,上不得台面。”
琅嬅看她的样子,甚感心慰,若都如婉答应这般,这个皇后得多轻松。对她说话,也就更温柔轻声了,“上回娴妃与皇上争执,你在养心殿伺候笔墨,皇上说温柔婉约,就是你最大的好处,只是太少言语,旁人如何知道你的好处?你的模样性情,本宫都爱,日后常来长春宫。”
婉答应受宠若惊,双眼像星子闪亮,忙道:“多谢皇后娘娘。”
慧贵妃见皇后这样,就又撅起嘴,琅嬅眼神安抚过去,温柔笑道:“安南国又进贡的有好东西,本宫见在潜邸时给你的镯子一直戴着,想是极爱的,一会儿到我宫里去看看,凡你看中的,都赏你如何?”
慧贵妃一下子好了,立刻向皇后谢恩:“还是娘娘最疼我,到时我都挑走了,娘娘千万别舍不得。”
琅嬅温和一笑,尽是平和宠溺。
婉答应见有空隙,忙将思索许久的话说出,“嫔妾本无宠之人,上回得见皇上,还多谢皇后娘娘举荐。”
慧贵妃一撇嘴,不大理她,这样笨拙的,只会画画儿,在皇后娘娘跟前也越不过她去。
琅嬅缓缓一点头,“你是皇上的妃嫔,本宫是皇后,合该照应你的。不过日后怎样,还得看你自己,只是万不可如娴妃那般。”
婉答应柔顺地一点头,见众人越多目光聚集在她身上,默默往后退了出去。
众人都称赞皇后娘娘贤德,婉答应一个卑微小心之人,也能这样关照,彼此又说笑一阵,也都各自散了。
独海贵人不同,与纯嫔走了半路,就脱身出来往延禧宫,也不进去坐下,就在门口等着,一直等到宫灯初上,这才等到如懿回来。
如懿正沉浸在和少年郎的甜蜜里,一见海兰,也不请人进去,疑问道:“你怎么来啦?”
海兰左右一望,示意不好说话,这才一起进去,就将皇后所作所为说了,“姐姐,皇后就是借机收买人心,趁你不在,与旁人一起排挤你。只恨我卑微,又胆子小,竟不能为你说句公道话。太后一走,皇后在宫中独大,姐姐还得想个法子才好。”
如懿微笑起来,皇后得不到皇上的心,也只能这样子,大度道:“她这样对待我,足以证明她配不上皇后这个位置。这些谋算,就是告诉我,我也不会做的。”
海兰赞同地点点头,一脸信服地望着姐姐。
如懿又听海兰捧她和皇上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乐得翘起脚,阿箬在一边提醒道:“主儿,皇上说召见过大臣,晚上还来延禧宫。”
一下子想起来,如懿看向海兰,也不说话,海兰一下子羞臊起来,站起来道:“姐姐,那我就告辞了。”
如懿坐在那儿,点点头,还伸了个懒腰,一点无起身相送之意。
海兰走出来,见夜色愈发深了,回去一路几乎黑漆漆的,又觉得口干,这才想起来,半晌竟没喝上一口水。
她一边走一边想:皇后可真是好手段,将她挪到咸福宫,和姐姐相见这么难。姐姐住这么偏远,又受皇后与嫔妃冷眼,她得多来走动,不然多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