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羊与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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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是被糸田淼的尖叫声惊醒的。
“什么？！有敌人吗？！”
醒来的他第一时间把糸田淼揽进了怀里，湛蓝的眼眸似兽一般，警惕而冰冷的扫视着四周。
“中、中也。”
纤细的少女在他怀中颤抖。她伸出手拉了拉兜帽的带子，让中原中也看向了她。
“有蟑螂——啊！”
“……”
要不是糸田淼的脸色过于苍白，神情过于惊恐，红黑色的眼睛甚至都浸满泪水，他绝对会怀疑对方是在耍自己。
“蟑螂又不会咬你。”中原中也放开了她，坐回垫子上活动着自己坚硬的胳膊，“不要理它，当做看不见就可以了。”
“做不到，不可能。”
糸田淼的眼睛开始放空，“只要看到一只蟑螂就说明房间里有一万只蟑螂。中也我们换个房子吧，用你的异能将这里化为灰烬。”
“笨蛋，你给我冷静点！”
糸田淼仍在碎碎念。她口中的蟑螂甚至进化到了占领火星，奴隶人类的地步——直到中原中也忍无可忍的表示今天一定买蟑螂药回来，她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然而。中原中也忘记买蟑螂药了。过于忙碌的他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唔，算了。”
糸田淼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只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替自己换完药，然后瘫坐在地上的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中也很累的样子。”
“啊？……啊！”
面前的中原中也第一次露出了极度扭曲的表情。似是想将什么杀之而后快，却又忌惮着什么，最终只能咬牙切齿的作罢。
“今天遇到了一个很招人烦的家伙，还是我最讨厌的港口黑手党。但因为约定的原因，又不得不和他合作。”
“欸，森鸥外的命令吗？”糸田淼故作恍然大悟状，“那是个怎么样的人？中也你又被委托做什么？”
“里世界的事情，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湛蓝的眼眸里满是认真，中原中也注视着自己，问道，“今天有发生什么吗？……白濑他有来找你吗？”
糸田淼摇了摇头。
中原中也放松了肩膀，湛蓝的眼眸也柔软了些许。
少年细微的变化被糸田淼看在眼里。她沉默的看着他的脸，尽力去无视他头顶的红字。
然而她还是失败了。
就像是一只展翅从自己面前飞过的蟑螂。即使再怎么克制，她的目光也忍不住随之而动。
所以她知道中原中也口中那个“招人烦”的人名叫太宰治，是港口黑手党的候选干部之一。而森鸥外拜托他调查的，正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前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复活一事。
当然，还有中原中也自己的私心——荒吐霸。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少女的右眼缓慢的眨了眨。她慢吞吞的回了句“没什么”。
中原中也觉得糸田淼有点莫名其妙。但忙碌了一天的他已经累了，现在只想洗个澡，躺在床，地铺上好好睡一觉。
按照约定的，糸田淼也在中原中也洗澡的时候出了房间。只不过她没有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外面，而是顺着脚手架爬上了屋顶。
她站定在房间的右上角，狠狠的跳了两下。彩钢板的屋顶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当”声，紧随而至的就是中原中也带着怒气的大嗓门。
被吼了的糸田淼老实的坐下了。她仰起头，望着清晰得看得见暗斑的月亮，神色不明。
拥有人性本恶的她知道中原中也追寻的“荒吐霸”是什么。她甚至知道连他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真相——名为“中原中也”的少年其实并不是人类。他是“荒吐霸”的保险装置，“污浊了的忧伤之中”的本身。
如果中原中也这时哪怕是开玩笑似的，问出口的话。他就会轻而易举的得到他想要的真相。
但他偏偏没有问，所以糸田淼绝对不会说。
那时的中原中也并不知晓“人性本恶”的效果有那么强力。而糸田淼则是单纯的因为害怕。
——她害怕中原中也觉得自己恶心。
……
不同于直来直去，有话就说，有架就打的中原中也。糸田淼的心思过分缜密了些。
悄无声息中知晓一切的异能，被自己注视的人赤.裸得毫无隐私。无论是内心深处的秘密，不愿提起的过去，还是连自己都无法启齿的欲望。
甚至具体到什么时候见了谁，说了什么，又干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难道会有人喜欢自己被24小时，出生到现在无差别监视的吗？
——就算是变态也不会喜欢的吧。
不仅是出于对他人隐私的保护，更为了保护自己的眼睛。糸田淼不到需要的时候是不会去随便看别人红字的。
然而现在她却关不上人性本恶。
细密的红字并没有因为她少了一只眼而缺少一半。相反现在的它极度灵敏，只要糸田淼的一个念头，它就会将她想知道的呈现出来。
但糸田淼并不是无欲无求的神。
红字就像是镜子。在映照出他人的“恶”时，也将她自己的“恶”展露无遗。
当当当——
房间的门被大力拍打着。为了不让自己晚上睡觉吹穿堂风，糸田淼只能把门打了开来。
门外的是白濑。他皱着眉眤着自己，口气十分不友好的问道。
“喂！中也人呢。”
“不知道。”
“……你在耍我吗？！”
刀片从手柄中弹了出来。阳光被它折射进糸田淼的眼里，让她本能的闭了下眼睛。
而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就看见了一脸戾气的白濑，以及贴着自己脸颊的刀刃。
“你已经瞎了一只眼了。不会还想在脸上留下一道疤吧？”
“……”
糸田淼没有回话，她看着白濑的眼神很是怜悯。
——小伙子。你对中也的害怕都要放大到初号字体印在脸上了，有必要装大尾巴狼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也许是糸田淼的怜悯表现的太明显了吧，白濑彻底怒了，“连你都瞧不起我吗？！凭什么！你这个只能靠男人活的女人！”
“那你是什么？只能靠男人活的男人？”
糸田淼突然笑了。白濑的手抖了抖，锋利的刀刃从她脸上划过——
——当。
黑红色的眼眸瞥了眼落在地上的弹簧刀。然后看向关键时刻松开手，楞在原地的白濑。
糸田淼用拇指肚划过脸颊，然后放在面前看。
“嗯，还好没出血哦。”
白濑见鬼似的逃开了。
……
比起瞧不起，糸田淼更多的是可怜他。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感螺旋。他内心深处敬重着肩负起整个“羊”的中原中也，却又忍不住对他强大的异能和人格羡慕到嫉妒。
越是敬重便越是嫉妒，越是嫉妒便越是敬重。
一边自我厌恶，一边又开脱着一切都是中原中也的错——最终白濑只是越来越扭曲罢了。
他那些做派在糸田淼眼里就是自欺欺人的虚张声势。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真的下手呢？他不敢的。
只不过每每看到这样的白濑，糸田淼就忍不住想要欺负他。所以她会故意用“怜悯”的眼神刺激他的自尊心，必要的时候再以语言激怒。
只不过有一点白濑提醒了糸田淼。那就是最近中原中也疏忽了对羊的管理——否则他也不会气急败坏的上门来找。
这放在万事以羊为重心的中原中也身上实属罕见。
糸田淼能想象森鸥外交给他的事十分棘手，但应该也达不到让中原中也手足无措的地步。
所以——
“中也，感觉你最近很开心呢。”
“……哈？你是瞎了吗。”
湛蓝的眼眸恶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然后他一手插兜，另一手握着一次性筷子搅了搅面。
两人都是不会做饭的，也没钱买菜。在外晃悠了一天的中原中也回来时拎着个便利店袋子，里面放着够两人吃很多天的口粮——各种味道的泡面。
见中原中也毫不在意的样子，糸田淼也没有再说话。
只不过虽然他自己没有发现，但糸田淼感觉得出来。比起为了羊而不得不奔波的时候，现在的中原中也明显充实了很多。
是因为终于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了……还是因为被某个、某些人影响了呢。
“中也。”望着自顾自嘬着面的中原中也，糸田淼用无比平常的语气说道，“我准备明天去问问森鸥外招不招人。”
“……哈？！”
糸田淼的视线随着突然跳起的中原中也而仰起。她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指着自己吼道，“你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你疯了吗！！”
“不，我指的是森鸥外雷钵街开的那家诊所。”糸田淼眯起眼，反手只指向他，“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加入港口黑手党？难道你自己想加入？”
“开什么玩笑啊！”
中原中也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炸了开来。而糸田淼则是笑弯了眉眼，掀开了面前的泡面盖子。
“……把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都给我忘了。绝对不要和森鸥外扯上关系。”
见糸田淼也只是说说，并没有付诸于实践的样子。中原中也一脸复杂的坐了回去，“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因为穷啊。”嘬着面的糸田淼瞥了他一眼，“放心，并不是因为对中也的实力不自信。”
“只是——唉。为什么中也你的异能不是从天上掉钱呢？只要钱够多，买下港口黑手党让森鸥外别着腿学内八字大小姐也不是不可能啊！”
“够了。吃饭的时候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
已经麻木了的中原中也面无表情的说着。然后在片刻的沉默后，他又低声补充道。
“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我会养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羊与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