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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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医院的费佳被再度送了进去。糸田淼手里那长长长的化验单们有了用武之地，让他得以在第一时间被推上手术台。
“没大碍，脑袋上缝几针就好了。”
一个新的白大褂出现在了糸田淼的面前，把一个新的板子递给了她，“账单去前台付一下吧。”
“……”
糸田淼握着板子的手在剧烈的颤抖。她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举起，被一旁的狛枝凪斗贴心的扶住。
他体贴的开口道，“嗯——应该是被我的厄运牵连了吧。医药费我来出好了。”
“狛、狛枝你真是个好人啊！”糸田淼也不知道是感动得还是被吓得流出了泪水，“费佳欠你一条命啊！！”
“原来那个男人叫费佳吗？没关系，这点医药费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糸田淼看着狛枝凪斗那张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一瞬间觉得什么太宰治什么费奥多尔什么森鸥外，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人可怕。
要不是红字告诉自己这不是异能，糸田淼都要怀疑狛枝凪斗是不是继自己和绫辻行人之后又一个拥有“绝对客观性”的异能力者。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这种不讲道理的，仿佛能扭曲因果的“气运”不是异能，反而才是更恐怖的。
——狛枝凪斗，永远的神，
但是现在。“狛枝，我觉得你还是先回去吧。”
“为什么？”
被少女用一种“竟恐怖如斯”的眼神看着的狛枝凪斗没有一点自觉。反而歪了歪脑袋，疑惑的问道，“糸田你一个人照顾病人很困难吧。而且费佳还是个男人。”
——但你再不走我怕费佳要变成个死人了。
糸田淼神色复杂。她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这个脑袋不正常的白毛有多么难搞——你都没有一点自觉的吗？
“唉，狛枝。看来事到如此我只能告诉你真相了。”
糸田淼做作的叹了一口气。她哥两好的挽住了狛枝凪斗的肩，将他的脑袋压下，和自己的抵在一起。
在只有两人的窄小空间中。他听见少女用肃穆的，认真的口吻，在自己耳旁说道。
“费佳她……虽然身体是男的。但心灵是女的。”
“……哎？”
糸田淼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对自己一脸疑惑的狛枝凪斗，为什么这家伙在这种事上反而那么天然。
“变.性！变.性你懂吗！”她急了，压着声音急切的说道，“费佳她以前其实是女孩子。所以就我一个人照顾她不要紧的！你赶紧走吧你！”
“哎哎哎哎哎？？”
……
糸田淼不管他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要不要面子。反正狛枝凪斗不走他命都要没了，面子难道还有命重要？
明天和赤司还有约，糸田淼是想付完钱直接走的。然而她刚走出医院大门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护士一把抓住，审视且谴责的目光如刀般狠狠的插在自己身上。
“你劈腿就算了。男朋友还在手术室里面没有出来，就想走吗！”
“……？”
糸田淼瞪大了眼。
“他在里面生死未卜。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睁开眼，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他要多么绝望和不安啊！”
“……”
虽然对费佳不是很熟。但糸田淼觉得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而绝望不安的。
但她还是坐了回去。
因为护士的话提醒了她。现在也许是死鼠之屋首领人生最狼狈的时候，虽然不想承认，也许也是她和费佳关系最亲密的时候。
关系亲密→红字更多。
能在自闭怪手里套情报的机会实在不多，她不想浪费。如果最后适得其反的话只能说明自己这条贪狗不得好死。
但是。
糸田淼不贪还是糸田淼吗？
她连一百连连沉都会咬牙再冲一发648直到出货。现在就放弃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手术室外的灯还是红色。糸田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抽了一发十连，在看到熟悉的紫光后默默的关掉了手机。安静的等手术结束。
费佳的手术不是什么大手术。很快就结束了。看见医生出来的糸田淼想了想，最终从椅子上站起来，礼（fu）貌（yan）的去询问费佳的情况。
“放心。”
医生脱下了口罩，拍了拍糸田淼的肩，“手术很成功。”
糸田淼黑色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涣散。因为过分耳熟的话语让她下意识的在心里接上了下一句——母子很平安。
安静、乖巧又虚弱的费佳躺在病床上，被护工唰唰唰的推到了最顶楼的VIP病房里。狛枝凪斗有的是钱，所以顺便帮他病房升级了。
这么一套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了。糸田淼想去吃饭，又不想错过费佳睁开眼时看到自己增加的好感度，最终决定叫一份外卖在病房里吃。
“……唉！”
保洁阿姨来收外卖盒时看到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玩手机的糸田淼。又看到躺在病床上，直流冷汗的费佳。突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糸田淼被惊得一愣。结果被保洁阿姨指责道，“现在的小年轻，连照顾病人都不会！打盆水给你男朋友擦擦身子啊！浑身都是汗的得多难受啊。”
“……”
怎么说呢。她已经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费心费力的把费佳拖进医院，不，她就不应该在今天回京都坐上那般电车。
被保洁阿姨开导了一番（最重要想加好感度）的糸田淼去楼下超市买了脸盆和毛巾。用热水打湿后绞干，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擦拭着费佳的脸。
为了手术费佳一头柔顺的黑发全部剃光了，再一圈圈的缠上纱布后就像是个洁白的蛋。好在他的五官本身就是阴柔好看的类型。虽然现在的他不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却是一个俊美的秃驴。
对比太宰治。人家缠绷带都缠出了一种病态美。
但糸田淼相信。能引诱Mimic来横滨，隐于阴谋背后而不被发现的费佳，是要成大事的人。成大事的人是不会在乎一点点头发的。
擦完了脸。糸田淼又帮他擦了擦手臂和腿。
然后想了想。觉得要擦就擦全套。便握着毛巾拉开他的领口，把手伸了进去。
而就在这时，费佳醒了。
空气有一丝丝的，尴尬。
“你终于醒了啊。”
被那样一双漆黑细长，宛如空洞般的眼睛注视着。糸田淼一边语气平常的说话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你被天上掉下来的花盆砸晕了。然后脑袋上缝了几针。放心，没有其他问题。”
“……你这是在干什么。”
苍白，龟裂的唇一张一合。男人的音色醇厚得就像是大提琴。
“帮你擦身。因为你一直在出汗。”
糸田淼收回了手。将毛巾重新浸湿，“如果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话，我道歉。”
他动作轻缓的眨了下眼睛，“不。谢谢你。”
——你如果诚心诚意的谢我的话，能不能把你脑袋上的红字加一点？
“不过我很好奇。这次的受伤应该与你无关才对。”费佳说道，“但你为什么要留下来照顾我？”
——还能为啥。还不是为了红字呗。结果你都“第一眼”看到我了红字连一个撇都没有增加。恁太自闭了。
“……不瞒你说。”
糸田淼对着躺在病床上的费佳露出了无比亲切的笑容，“你这张脸，我很喜欢。”
“……？”
然而被包成白鸡蛋的费佳并没有回应自己。他表情呆呆的，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糸田淼觉得无论是他还是太宰治，乃至中原中也——顺便加上森鸥外和织田作吧，在“样貌”这点上他们都有些诡异的不自知。
“你不会告诉我，你样貌平平无奇，没有特点吧？”糸田淼问道。
细长的眼眸看向了自己，费佳回的很诚恳，“从来没有人对我的样貌评价过。”
糸田淼也不知道说啥了。她只能干巴巴的回了句，“好吧。你其实长得很好看。”
“谢谢。”费佳很有礼貌的回道，“你也长得很好看。”
“……”
被他夸的糸田淼内心很复杂。她不知道该觉得高兴还是觉得他在敷衍。
“不，我说的是实话。你长得很好看，或者说符合我内心对美的评价。”
费佳笑了，这次他轻缓的声音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笑意。
“但美貌并不是你全部的价值——是吧。人性本恶。”
“……啊？”
糸田淼后知后觉的回道。她刚刚还沉浸在对方对自己样貌的赞美中，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有文化的夸自己，以至于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你说了什么？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不。没什么。”
见糸田淼对“人性本恶”四个字没有一点点的反应。费佳也不再试探。
少女对自己的好奇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程度。费奥多尔很确信自己在横滨没有露出一点点的马脚，既然如此，能对自己无比好奇的就只有能一眼看穿真实的“人性本恶”。
但糸田淼却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如果她在装模作样的话，自己一定能看出来。
所以，真相就是如她自己所言的那般。喜欢自己的脸而已。
想及这里费佳也放松了下来。他看向糸田淼，诚恳的评价道，“虽然有点失礼，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哈？”
被突然说怪的糸田淼刚想反击。却被费佳头上多出来的红字止住了话语。
这次多出来的字是——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落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