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IF 没救织田作 ...
-
“以上，就是这次任务的报告。”
坂口安吾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笔挺的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面前的女人做出评定。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水晶制成的花。一头乌黑的长发从中间分成两股，在编成麻花辫后再用一条白色的发带束在脑后。
女人清秀的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此时的她正单手托着脸颊，睁着一双黑红色的眼睛似是发呆般的看着自己。
“……糸田局长，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感觉是在不好受。一想到无论是此时自己的紧张，还是昨天晚上吃了恰好过期的便当拉得痛不欲生——甚至连一些自己都不记得的细节，不明白的情感都被面前的少女窥探眼中，即使害怕，坂口安吾也还是出声催促了。
——快点结束吧……胃又在疼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祈祷般，女人弯起了眉眼笑了。
“哪里，这次安吾也做的很好呢。以后关于武装侦探社的情报也麻烦你多多关注了。”
“……是，局长。”
“你可以下去了。”
就在坂口安吾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的糸田说道，“以后还是要按时吃饭哦。再三更半夜随便去便利店买便当，结果吃坏肚子就不好了。”
……
异能特务科局的新任局长，是个十分年轻的名叫糸田淼的女人。
她穿着得体，谈吐优雅。秀丽的脸上总挂着亲切的笑容。是位纤细柔弱，宛若花朵般的女性。几乎所有与糸田淼共事的人都喜欢她——不骂人不让加班做得好还会涨工资的上司谁不爱呢？
加入异能特务科的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是为了高薪和稳定来的。至于那些异能力者，通常是因为没得选择。
这个城市的异能者只有三个选择。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其中武装侦探社传说有极难且无可理喻的入社测试，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选。
——异能特务科总归比港口黑手党好吧。
对于这么想的绝大多数同事们。坂口安吾嗤之以鼻。
他们不知道在自己的“好上司”眼里自己只是张白纸，任人摆布的玩偶。他们以为那些“回老家”“创业”的同事们真的是自己离开的吗？
在糸田淼的统治下异能特务科就像是“伊甸园”一般。但要知道，那些不听神的警告，偷尝禁果的人可以会被“赶出去”的。
而糸田淼毫无疑问，就是统治三分之一横滨的“神”。
……
位于横滨市中心的一隅，有一座精致典雅的三层小洋房。
和其周围的现代化公寓想比，它是如此的矮小和破旧。藤蔓附着掉漆的红砖墙攀至窗口，从那扇半敞开的琉璃窗中，可以看到白色的女人和白发的少年。
白发的少年趴在糸田淼的腿上，她一下下的抚摸着少年柔顺的白发。用像是询问年幼的弟弟“今天学校怎么样”般和蔼的声音问道。
“老虎有好好的全部杀掉吗？敦。”
“……嗯。老虎把他们全杀死后我去数了，是七个人。”
中岛敦蜷缩着身子，双手环住她的腰，像是条努力往主人怀里钻的小狗一般。
“哎呀。老虎干的真好。”
糸田淼亲切的鼓励着。透过天窗洒在两人身上的月光，就像她的声音一样清澈温柔。
“当然，敦也干的很好哦。”糸田淼用手轻轻的捏了捏中岛敦的脸颊。此时的她穿着洁白的睡裙，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但是不能懈怠。明天无论是老虎还是敦，还是我都要加油呢。”
“……嗯。不加油的话，我会死，淼也会死。”
仿佛孩童一般，中岛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和淼一起活着……！为什么总会有那么多坏人呢！”
糸田淼没有说话，她俯下身，轻轻的抱住了少年。
“……淼。啊！对不起！”
中岛敦伸出虎爪，触碰女人在月光下凄红色的眼睛。但那属于野兽的锐利指甲如刀般的，只是碰触都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狰狞的裂口。
“没关系的。”
而糸田淼只是摇了摇头，轻轻握住了他的爪子。
兽爪渐渐变成了纤细的手。血从糸田淼受伤的左眼流下，仿佛是她哭一样。
“……还疼么？”中岛敦怯声声的问道，“不只是伤口，还有眼睛。”
“已经习惯了，就不疼了。”
糸田淼轻声安慰着。她的左眼阖着，右眼却温柔的弯起。
……
自从那天后，糸田淼的双眼就再也没恢复成黑色了。
为了从安德烈身上获得情报，她放弃了织田作。视织田作为重要之人的太宰治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烙印在心口的噩梦，再也无法忘却。
【绝对不会放过糸田淼，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她痛不欲生。】
在少年的头上她看到了这样的红字。
她逃一般的离开了。太宰治那澎涌而出的憎恨一直追着她，直到她逃进酒店的房间，反锁房门。
咚的一声她跌坐在了地上。混沌的神志随着喘息而恢复，她的大脑渐渐恢复了运转。
——太宰治刚刚没有开.枪。一方面是不愿自己死的那么轻松，另一方面是因为一旦他杀了自己，中原中也也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需要时间。一方面麻痹中原中也，一方面给自己编造地狱。利用他恶魔般的智慧。
“……哈、哈哈！”
糸田淼突然大笑了起来。等笑够了，她也完全冷静了下来。
——得迎击才行。自己拥有的可是连森鸥外和种田山头火都忌惮的异能，最客观的“人性本恶”啊。
……
利用了赤司征十郎打进了异能特务科，然后以“人性本恶”蚕食所有阻挡自己的人。最终杀设计害死种田山头火，糸田淼坐稳了异能特务科局长的位置。
通过安德烈的红字他知道对方是被名为“死鼠之屋”的国外组织引诱而来的。这些年来糸田淼一直追踪着他们的行动，不惜多次以身犯险，最终在费奥多尔手下查到了中岛敦。
“不瞒您说，我也是个异能力者。也曾因为自己的异能而痛苦过。”
望着对自己将信将疑的院长，糸田淼用亲切温和的声音解释道，“但只要正确引导，这份力量也可以帮助别人，带来幸福。”
在人性本恶下，糸田淼清楚的知道院长在担心什么，希望听见什么。加之异能特务科“国家机构”的名头，她成功从院长手里带走了中岛敦。
接下来除了必要的出差和上班时间。她都在阴暗的地下室陪伴着中岛敦。在潮汐的血腥和窒息的黑暗中，总是与月光一同出现的，洁白的糸田淼就像是“神”一般美好，令人心生向往。
“敦。你要用自己的力量杀死他们哦。”
糸田淼轻声说着。她握着中岛敦的手走近那因为少年紧急时刻控制住了自己，从而还剩一口气的人。
“他们都是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本就应该死掉的人。”
抓着虎爪的她干净纤白的双手不可避免的也沾染上了血污。而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般的，继续说道，“如果敦让他们继续活着。指不定他们哪一天就会在外面杀死无辜的人……甚至。”
中岛敦颤抖的看向糸田淼。在月光下，她微扬的嘴角和弯起的眉眼，是如此的温柔。
“会因为记恨我……把我杀了哦。”
……
糸田淼将中岛敦引导为了只守护自己的“幼年”骑士。为了保护他那因夺取生命而几近崩溃的心，她将“虎”的人格剥离了出来。
在中岛敦的眼里，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保护脆弱而美好的糸田淼罢了。就像儿子保护母亲。
但即使面对自己一手造就的骑士。糸田淼也无法停下使用人性本恶。
她不相信友情，也不相信亲情。更不会去相信爱情。她相信的只有红字。而红字也做得很好，如果说“实践出真知”的话，那从未背叛自己，从未犯错的人性本恶就是糸田淼的“真理”。
她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
然后她发现红字已经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
——糸田淼从此再也无法停止使用人性本恶了。
……
“糸田小姐！”
干练的女人一手拍在桌前。因为曾与自己有过短暂相处，自己也同意的缘故，整个异能特务科只有她不会称自己为“局长”。
辻村深月急切的说道，“绫辻前辈已经失踪一个月了！！”
“……我也知道。”糸田淼皱起了眉，“我一直有派出手下寻找，但实在找不到啊。”
“我知道。但是如果是糸田小姐亲自，用人性本恶的力量的话——”
“抱歉辻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能随便跟着你和绫辻行人跑的小姑娘了。作为异能特务科局长的我有太多不得不去亲自做的事。”
“……抱歉。是我失礼了。”
这之后辻村深月提交了辞呈。她要自己去寻找绫辻行人。
但她绝对想不到。她想找的人就在她的脚下。
作为和糸田淼一样，拥有绝对客观性异能Another的绫辻行人，糸田淼怎么可能放过他呢。
她在明媚的一天让中岛敦突然劫持了绫辻行人，将他关在了基地最深处，只有自己知道的地下牢房里。
之后连中岛敦都被她赶了出去。她亲手给他穿上了束缚衣，用柔软的黑色束带蒙住了他的眼睛，为了不让他咬舌自杀，给他戴上了口.球。
中岛敦下手过狠。甚至糸田淼做完这一切后还要绫辻行人打肾上腺素来保证他不死。
糸田淼也是第一次给人扎针，打点滴救人。怎么说呢，虽然她事先在自己手上试过了，但绫辻行人没被折腾死真是太好了。
过了一会儿绫辻行人醒了。他毫不意外的剧烈挣扎起来。但在专业审问犯人的拘束器面前他那点力气只是徒劳。
糸田淼静静的看了他一会。然后打开所有的监视器，离开地下牢房。
在被迫站立的状态下绫辻行人根本不可能睡着。更别提愈来愈急迫的生理需求。要知道在《死亡XX》里弥海砂可以没过多久就精神崩溃了。
——没错。糸田淼想破坏绫辻行人的精神，让他成为自己的第二位“骑士”。
……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即使是监狱，糸田淼她也无法忍受各种秽物混杂在一起。
所以她将自家最底下和绫辻行人所在的牢房连在了一起。每天给绫辻行人换裤子打扫房间。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抵触的。但真的做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被绑在拘束架上的绫辻行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即使是这样，无论他做出什么引诱自己与之交互的动作，糸田淼都视之无物。
甚至，糸田淼觉得他有点可笑。
——那些小心思在人性本恶面前就跟写在白纸上的红字一样明显呢。
糸田淼拖完地板。然后手停在了压着黑胶唱片的指针上。
她回过头，黑红色的眼眸没有感情的望着金发的侦探。自绫辻行人被关押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了，他的身上已经不可避免的酸臭了起来。
糸田淼原本以为她会介意的。甚至会因为过大的气味放弃驯服，直接枪.杀绫辻行人。
但真的到这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感觉。
……
辻村深月找上了武装侦探社里有名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传说他的异能《超推理》只用一眼就可以推理出真相。
但在三年前的聚会。见到过江户川乱步一面的糸田淼却知道真相并不是如此。
他只是头脑太好了而已。所以能一瞬间看出真相，但本质就是正常的本格推理，需要依赖证据。
——说到底并不是异能。不是异能就有局限性。
——现实可不像会给侦探留下证据的推理小说。哪怕艰难，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也不是不可能，就像自己把参与挖地牢的所有人都杀了。世界上那么多未解的悬案就是这么来的。
——或者说，把江户川乱步能找到的所有线索都销毁。
想到这里，糸田淼就对面前这位被辻村深月带来见自己的名侦探亲切的笑了。
江户川乱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
稀世的名侦探果然推理出了糸田淼是犯人，却苦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不，应该说能在他江户川乱步手下能做到“没有决定性的证据”，那就是决定性的证据。
但是愚钝的世人不相信啊。
不像《Another》和《人性本恶》那样，《超推理》并没有被证实它的绝对客观性。要证明其绝对客观就需要已证实绝对客观的两个异能，但现在绫辻行人被控制住，糸田淼就是犯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淼。你心情不好吗？”
中岛敦担心的问道。洁白的月光下，糸田淼正专注的看着手里的照片。她身前的办公桌上以扇形铺满开了一圈，里面有太宰治、中原中也、江户川乱步、福泽谕吉等等等。
而她手里拿着的就是辻村深月的——她已经怀疑自己了。
“是呢。”
糸田淼放下了照片，对中岛敦露出了个略显疲惫的笑容，“感觉自己还是太弱了。如果人性本恶能多人监控就好了~”
“但、但是那样，淼的大脑会受不了吧？”
“……是呢。”
糸田淼轻声的回应着。黑色眼睛中的赤色在月光下浮浮沉沉。
在人性本恶刚开始无法关闭的那段时间里，糸田淼每天需要靠注射镇定剂和服用药物才能维持精神稳定。
但很快她就撑过来了。那是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性本恶的副作用源于过强的共情。
那只要自己抛去情感不就行了。
——太宰治，我不做人啦！
豁然开朗的糸田淼开始了自己的“不做人”之旅。从简单的没有食物、穿着、住行的喜好开始，她满满剥离自己作为“人”的部分。
但这很难。糸田淼甚至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敦。你说为什么人性本恶不能对自己使用呢？”
糸田淼看着桌上的镜子，语气颇为苦恼。
——为什么自己看得清世人，却偏偏看不清自己呢。
……
牵制武装侦探社打压港口黑手党，这些糸田淼是无法一个人做到的。所以她联合了费奥多尔。
代价就是中岛敦。
等太宰治一死。她就把中岛敦交给他，并用自己的异能帮他找到并使用“书”。
“可以吗？我要创造的是一个没有‘人性本恶’的世界哦。”
戴着白帽子，穿得厚厚实实的俄罗斯人放下了手里的琴弦，对自己调笑着说道。
“没关系。”糸田淼鼓着掌，神情却很是平静，“我并不害怕那样的世界。”
——她最终连失去人性本恶的“恐惧”都失去了。
……
地牢的门被再次打开。穿着一身白的糸田淼踩过一地的秽物，走到了留声机旁。
轻缓悠扬的音乐飘荡在了空旷的地牢中，这意味着糸田淼的到来。
时候已经到了。糸田淼用剪刀剪开了眼罩，然后替绫辻行人取下了口.球。
金发的侦探此时可以说是非人的狼狈。他艰难的晃两下脑袋，因为许久未见光的原因，他不得不眯着眼睛。
糸田淼事先将地牢的灯调的极暗，毕竟她不需要一位瞎子骑士。绫辻行人蒙眼那么久突然见强光肯定直接闪瞎。
缓了一会儿后，比糸田淼高上一个头的他偏着脑袋，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结成块的金色发丝后，金色浑浊的瞳孔中却含着胜利者的嘲讽。
——即使被这么对待了那么久。他也没有崩溃。
“……”
由于糸田淼断了一天营养液的缘故绫辻行人并没有说话的力气。他只能颤抖着嘴唇，发出空气流过喉咙的“嘶嘶”声。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拥有人性本恶的糸田淼无需言语也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喝点蜂蜜水吧。”
说着，她举起一个杯子凑到了绫辻行人的嘴边。
绫辻行人当然是紧抿着唇。而体力充沛的糸田淼也不跟他客气，直接一手掐着他的脸颊，一手举着杯子往里面灌。
但就在第一口她就知道自己这样是不行的，连吞咽都吃力的绫辻行人会直接呛死。
所以她转而用自己的手指沾满了蜂蜜水，用尽量温柔的动作搅动着，湿润他口腔的每一侧。
然而绫辻行人却狠狠的咬了下来。
但是极度虚弱的他力气真的不够看。糸田淼直接把食指强硬的拽了回来，上面只有一圈渗血的牙印而已。
“……应该，杀了你的。”
他英俊的脸上没有败者的狼狈，只有嘲讽和极淡的悲悯。
糸田淼知道在很久之前，“悲剧”还没开始的时候。绫辻行人是想杀死自己的，但他犹豫了。而也是这份犹豫最终害了他自己。
他认为自己是有救的——其中具体的含义现在的糸田淼已经无处可知。
“去看看、太宰治的红字。”
绫辻行人磕磕绊绊的说道。明明声音沙哑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死去，那双金色的眼眸却清澈明亮的不可理喻，“他早就、放弃、杀你了。”
糸田淼安静的听他说完。在确定绫辻行人作为“正义的侦探”并不会成为自己的骑士后，她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腰间的枪。
砰——
糸田淼走去角落的留声机，手指却在压着黑胶唱片的指针上停了下来。
她从贴身口袋中取出了太宰治的照片。因为深深的忌惮着这个男人，所以她一直随身携带着这张照片。
不得不说。绫辻行人超越人性的不屈震撼到了她，她已经开始动摇了，她需要红字告诉她答案。
“……这是，什么啊！”
少女低吼着，她声音颤抖得仿佛在哭。
“‘人性本恶’居然显示出……一段乱码？”
就像是老旧的断了信号的电视机。当糸田淼想窥视太宰治是否还对自己抱有强烈的杀意时，红字只是扭曲成了一段段赤色的雪花。
——这是什么？
——永远不会犯错，永远不会欺骗自己的红字。这是什么？！
“……哈、哈哈！！”
空旷的地牢里回荡着女人崩溃的笑声。
最终在一声枪响后。
又归于绝对的平静。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IF 没救织田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