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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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52
蒂博给门卫打了招呼，门也提前开了，因而特奥一路通畅地来到了他家门口。
但当他拉开门，迎接他的却并非是屋主，而是一声响亮的狗吠。紧接着，如同一枚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会引起下一枚骨牌的倒下似的，这声狗吠引得房里的另一只狗也冲过来叫了一声，两只狗立马比拼般对着叫起来。
特奥被吼得僵住了，他没有养过任何宠物，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好无措地在门口站着，给蒂博发消息：
“救命！！！”
“我被你的狗堵在外面了”
没过多久，两手湿漉漉的门将先生就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解救他。
回家后，他又换了衣服。十月的秋日，他却只穿着短袖短裤，都是再简单不过的款式，头发有点乱，一派居家感。
蒂博调侃地看了特奥一眼，才一脸严肃地制止了两只狗，蹲下状似用力地打了下那只白色的狗，训斥它：“说过几次了！不可以对着别人乱叫！”又扭过头去瞪已经安静下来的另一只，“你也是！不要装乖！”
特奥看得想笑，也不知道狗到底听不听得明白他在骂什么呢？
训完，蒂博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而是抬头对特奥介绍起两只狗。他指指在好奇地甩着尾巴看着特奥的白色小狗，说：“这是阿尔博（Alber），”再摸了下不断拿头蹭他腿的灰黄色的那只，“这是贝蒂（Betty）。他们俩都是博美。”
特奥和阿尔博对视着。特别小的一只狗，长长的白毛看起来柔软又乖巧，张着嘴，仿佛在笑，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摆。他瞬间很想伸手去揉一揉，但又不好意思。
“他们很可爱吧？”蒂博问。
“嗯。”特奥到底没能抵抗住狗狗的诱惑，忍不住问：“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当然啦。”蒂博说着，促狭地冲他笑了下，“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哦，对。”特奥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门口呢，不由轻咳了一声，赶紧跟着把两只狗赶回房子里去了的蒂博进了屋。
一走进去，特奥就明白了蒂博为什么穿那么少——他居然在家里开上了暖气！
没几秒，特奥就已经被熏得脸红耳热，连忙把外套脱了下来，暗道，马德里还没冷到要开暖气的时候吧？
不过很快，他便明白了原因——客厅地毯上正酣睡着两个小可爱。
蒂博的儿子尼古拉斯（Nicolas）只穿着短裤，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只蜷成一团的白猫旁边，睡得沉到刚刚两只狗的一通大喊大叫也没能将他俩吵醒。
哦……原来如此。特奥又情不自禁地噙起了笑。
蒂博看了他一眼，倒是感到有点尴尬，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抱起了儿子，将他抱到了沙发上。尼古拉斯蹭蹭他，犹在梦乡里。
这时，仿佛被他俩的动静惊动，又一只狗从二楼蹿出来，身姿轻盈地连做几次飞跃，便到了一楼，一个闪身，又飞到了特奥跟前，一双黑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特奥，满是警惕。
特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蒂博便一手扶住他的背，安抚般微微施力，又蹲下去搂住突然出现的白狗，轻声说：“嘿，娜塔（Nata），我不是说过你现在不能够爬楼梯的吗？这样会让你不舒服的。”
狗狗发出了“呜呜”的声音，舔了下蒂博的侧脸。
奈何蒂博并不吃这一套，“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不要再这样干了好吗？”
直到娜塔在他的逼视下乖乖认错，他才放她走人，叹了口气，回过头对特奥说：“娜塔已经很老了，爬楼梯会让她不舒服，所以……”他站起身，看着娜塔懒懒地躺进了一块软垫，语气很沉，“我不知道她还能陪我们多久。”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特奥捏了下蒂博的肩膀，安慰道：“还会有很久的。她看起来还很健康。”
蒂博沉默了下，扭头对着特奥微微一笑，玩笑地说：“你不知道，她是一条西高地白梗。”他强调道：“梗犬。”
“？”实在领悟不到这个梗的特奥一头雾水地瞅着他，小声道：“所以……呢？”
蒂博始料未及，只好尴尬地摸了下鼻子，干起解释笑话的活，“呃，梗犬就是……会比较调皮和过分…活泼——算了，没什么，所以你没养过狗吗？”
“没有。”特奥平静地说。其实他本来也会有一只小狗的，一只萨摩耶，就在他的11岁生日，不过很多事都只是“should have been done”。
“爸爸！你有客人吗？”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
特奥微微一怔，抬头向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小女孩儿站在二楼的玻璃扶手后看着下面，大大的眼睛闪亮——是蒂博的女儿，阿德瑞娜（Adrianna）。
小姑娘看他向自己看过来，头先向后一缩，然后才又探出来看他，眼睛眨巴眨巴，既好奇又有些畏惧。
“没错，安娜（Anna）①，这是爸爸的朋友。”蒂博一顿，放缓语气，引导道：“安娜，爸爸和你说过的，你应该要怎么和别人打招呼？”
虽然他自觉温柔，但却立刻被特奥扭头乜了一眼，不由一愣。
他愣神的功夫，特奥已经仰起头，对阿德瑞娜挥一挥手，尽己所能的放软音调打招呼：“你好，阿德瑞娜，我叫特奥，是你爸爸的朋友。”
女孩儿迟疑一下，“你好，特奥……哥哥。”
特奥“噗嗤”一笑，“不，你应该喊我‘叔叔’的。”
差辈了！
阿德瑞娜困惑地歪了下头，跑下了楼梯。见她下楼，阿尔博飞快地蹿过了特奥手边，跑到小公主旁，一路护送着阿德瑞娜到了一楼。她站在楼梯口看着特奥，“为什么？你看起来不像爸爸那么老。”
惨被女儿嫌老的蒂博：“……？？”
特奥绷不住大笑几声，他走近她，蹲下身，冲她伸出手，“说得真有道理，那么你就叫我‘特奥哥哥’吧。”
阿德瑞娜重重地点了下头，握住他的手，扬起脸向他一笑，“你也可以喊我安娜。”
“好的，安娜，很高兴认识你。”特奥温声说。
女孩甜甜一笑，又扑进了蒂博怀里，让老父亲——啊呸，爸爸——受伤的心灵得到了些抚慰，他将女儿抱到沙发上，进了厨房准备晚餐，把特奥留在客厅里。
而安娜双手撑在身侧，仍然在注视着他，目光中透露出好奇与不经掩饰的仔细观察，特奥对与孩子相处并不陌生，却不知为何有些拿不准该如何对待她。正有些尴尬的时分，阿尔博跑了过来，绕着他的腿边转边嗅闻着。
他暗暗松了口气，蹲下试探性地碰了下阿尔博的背。狗狗歪头看了眼他，很主动地仰起头，去蹭他的手臂，特奥立马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伸手轻轻抚摸阿尔博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蒂博对他的态度的缘故，三条狗都对特奥很亲热，连娜塔都冲他摇摇尾巴，主动过来蹭了下他。
特奥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起来，问过蒂博后，找出了一袋肉干，每条狗喂了一小块。
于是等蒂博从厨房走出来时，正看到娜塔温顺地趴在坐在楼梯台阶上的特奥手边，慢慢地吃那块肉干，他不由大吃了一惊，玩笑道：“娜塔，你这就‘叛变’了！”
狗狗平白受此冤枉，立刻从特奥手下挣出来，跑到主人腿边，又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一派委屈，逗得蒂博不由笑了。
他揉揉爱宠的头，哄她，“好了，好了，娜塔。我只是开玩笑，没在训你呢，你做得很好，坐在那的是我的…朋友，以后你都得像刚刚那样乖乖地对他，记住了吗？”
不过梗犬要是能这么容易就听，那还是梗犬吗？
蒂博没有抱这种不切实际的指望，把她那块肉干拿走给了两只博美共享，另从餐桌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罐头，打开给娜塔，作为她今天良好表现的奖励，就放这只渴望自由的灵魂走了。
特奥此时已经站起了身，靠在扶手上看他哄小狗，揶揄道：“你哄人的本事不会是这样来的吧？”
蒂博挑了下眉，“你也不赖啊。这么点时间就能让娜塔甘愿被你摸头了，当初艾登可花了一个礼拜才搞定她。”边说，他边走到特奥身旁，倾身帮他拍了下衣服上沾着的狗毛。
特奥愣了一下，强迫自己没有往后仰，但蒂博已经搞定，退回去喃喃道：“糟糕，又到换毛季了吗？”
特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没有应话，蒂博没有注意，接着说道：“不过你这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你是不知道梗犬小的时候有多倔，我花了超级长时间才教会了她一点点规矩。”
口上抱怨着，蒂博却忍不住带着点怀念地笑了下，“太可怕了。从此我下定决心，以后绝对绝对不要再养一只梗犬了。”
特奥把那点感觉放下，跟着笑起来。
“你会想要养只宠物吗？”蒂博问。
“嗯。”特奥笑道：“狗好可爱。”
“那就养吧。然后你就会发现你对很多事都释然了。”蒂博半玩笑半认真地说。
“……”特奥：“啊？”
蒂博看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好吧，说真的——养吧，他们能让你心情变好。”
这话让特奥立刻想起去比利时前的那通FaceTime，不由问：“你的猫呢？那只灰色的猫？”
蒂博连看也没看，指指客厅角的那个猫爬架，“肯定在上面趴着呢。”他无奈道：“索菲——她叫索菲——特别不爱动，但是特别爱吃；塞萨（Cesa）——那只白猫，就特别好动，跟狗似的。”
特奥笑了起来，和蒂博一起上到最上一级楼梯，然后并肩在楼梯拐弯的平台处坐了下来。
他们看着阿尔博和贝蒂撒欢地抢着一个小皮球玩，吵醒塞萨后被他恶狠狠地哈气，又一起狼狈而逃，索菲懒洋洋地躺在猫爬架顶层，睥睨着众生的蠢相，娜塔在暖气里昏昏欲睡，阿德瑞娜坐在弟弟旁边，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
特奥不由失神。
其实蒂博家的房型和他的一模一样，只是装修风格大为不同，走的是简约现代风。这本来应当是相当性.冷.淡的风格，但蒂博由于家里有两猫三狗和两个小宝贝，家具样样都在角上包了层又厚又软的海绵，而且远更凌乱——比如玄关旁被两只博美撞得歪歪斜斜的小柜子，猫狗在各种布料上留下的各色的毛，俩孩子在墙壁上的涂鸦。
但特奥没觉得装修风格被破坏了，没觉得脏和乱，没觉得不喜欢。
他觉得很温暖。
——
这样的温暖，特奥也享受过十年。
后来……后来就不提了。
不过他和雅礼熟稔之后，被邀请去过好友的家。雅礼的父母是那种平凡的、典型的中产阶级，家也是普通装修的公寓。全程特奥都很紧张，不过叔叔阿姨对他很热情。那天他尝到了人生中吃过的最美味的杏仁夹心蛋糕。临走时，他还被叮嘱要注意安全。
那种温暖，他至今没有忘记。
可他心里明白，那只是他的父母爱屋及乌罢了。
但这份温暖呢？是因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