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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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坐在车里，探头看见失跑过来，于是打开车门，拉住他的胳膊捞了一把把他放到副驾驶位。
“搞什么啊买本书磨磨蹭蹭的。”
失愣了一下，才接着说，“啊……因为有个大叔很面善的呀，书掉了还帮我捡起来。”
他没有对中原中也说的是，看到那人的瞬间，他的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血液加速流动，几乎有电流从指尖流过，压抑而热烈的感情静静喷薄着，这感觉熟悉又陌生，温暖的让他几乎落下泪来。
外面风有点大，失把帽子摘下来压到座位底下，车子的空间很大，他却并不想把书放下来。
正在开车的中原中也注意到，默默地把车窗玻璃摇了起来。他的余光看见失珍视地护着袋子里的书，双手把袋子抱在胸前，头低下来些许，蓬松带着卷曲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神色，心里蓦然有点不是滋味。
中原中也不是一个傻子。
即使绝对的力给予了他多于别人的冲动的自由，在同敌人交战时他也并未成为一个莽夫，相反，他的心思更加缜密，尤其是需要时时应对太宰治的捉弄，他便时常如一根绷紧的弦，有些远超常人的坚韧敏感。
他不是个傻子。
中原中也一边转动着方向盘，一边注意着身边人的动静，那孩子还是一副沉默的表情，若不是对怀里书籍反常的重视泄露了一缕情绪，他可能还真的会相信一切如常。
中原中也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又或许他遇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焦躁和无力又悄悄从心底探出头。
他知道他问不出来。
不论以前或现在，在太宰治面前，中原中也从未被给予过选择的权利，从来都是风波平定后，他才从临时分配的任务里抽身，抽丝剥茧地探寻太宰治的一抹真意。
他敏锐地察觉到失的隐瞒，却只能如一个可笑的瞎子，拄着盲杖小心翼翼地探寻被隐藏的门扉。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很傻，于是便也生气的一言不发。
察觉到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氛，失看向中原中也，不加掩饰的视线并未招来青年的一个转头，柔软的橘色发丝在颈间卷曲交缠，蔚蓝的眼眸里古井无波，双手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开着车，乖宝宝一样得让人怀疑平时将车开的风驰电掣的人只是假象。
“……中也？”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失错愕地睁大眼睛，低下头感到一丝无措。
生气了吗。
他这样想，也就问出来了。
中原中也吓了一跳，瞥了他一眼，闷闷地说：“并没有。”
“没有吗？”怎么可能。
失环着双臂，头歪着靠在书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被注视了一会儿的中原中也气结的同时感到无处遁形，到了目的地后猛地踩紧刹车，交待了一句“留在车里”就打开车门大步穿过广场向超市里走，一路气势汹汹，吓退一众行人。
中原中也自顾自走着，突然听到身后哒哒的脚步声，意识到了什么他加快了步子，身后的声音更快了。
他叹口气停下来，没有转身风衣的下摆就被拽住，他转过身，意料之中失跟着他追了上来，因为走的太急了有些气喘吁吁，书也没拿，晚风掠过他的头发，软绵绵的，注视着他的眼睛却无比坚定。
中原中也沉默着，用戴着手套的手牵着失忘自己身侧拢了拢，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领着他往超市里走。
失抬头努力想看到中原中也的表情，因为身高的关系只能瞥到他线条漂亮的下巴。是错觉吗？刚才中也转身低头看他的时候，闷闷不乐地，眼角仿佛哭过一样染了一抹飞红。
他知道这不可能，但眼前的这个人确实在真真切切地感到沮丧。
“呐，中也，听你的属下说有几只小老鼠从你们手底下逃出去了呀。”
中原中也推着购物车，听到这话停下来拿过失手里的巧克力放进里面，“啊。烦人的家伙罢了，逃出去了也快活不了多久。”
失见他神色如常，放弃了这方面的试探。不是港口Mafia的事，那是为什么情绪会突然变化呢？
失低头想着，面前伸过来一支精美的书签，金红配色，相当绚丽和大气，一看就是中原中也的风格。
中原中也不知什么时候挑选了一支书签递给他，“送你吧，你不是刚买了一本很喜欢的书吗。”
他手伸过来，眼睛却看着别处，周身萦绕着抑郁不快的氛围，仔细看的话可以见到瞳孔的微微震颤。
失没有立刻接过，他深深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睛，“中也，你在生气。”
被戳到痛处，中原中也立刻否认：“我才没有，你在说什么蠢话！”说完也不管书签还没送出去推着推车落荒而逃。
失被中原中也一时气急地丢在后面，他试着追了几步发现追不上就停下了，澄澈的眸子凝视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对着生气的人转身就逃，你是胆小鬼吧，中也。”
中原中也蓦然停下来，失平静的声音扰地他心绪更乱，他狠狠回过头看向另一头，黑发的孩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向他提出质问。平时的身高差此时像是反过来一样，失的身高恍然间抽长，懵懂和纯真褪去，转而是他讨厌的看透人心的的犀利。
——【“中也，就这么不愿意自己单独出任务？”太宰治漫不经心地缠着手腕上的绷带，无视中原中也揪住他的衣领，“是不爽我独自逍遥还是害怕回来的时候搭档突然变成上司了呢？”不在意地拂开搭档的手，穿黑色风衣的青年按着他的肩膀走过，“真是可爱的软弱呀，我的港口□□的大小姐大人。”】
“你是胆小鬼吧，中也。”
中原中也咬牙，“啧。”
他气极反笑，“行啊，说我是胆小鬼的话，待会儿我问你什么，你要能乖乖回答再说。”
22
中原中也捧着一杯奶茶靠在树下，失坐在旁边的秋千上晃晃悠悠，手里拿着让中原中也特意点的加双倍糖的热牛奶。
“欸？中也是想问我在书店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惊讶于他的坦诚和直白，有点没想到自己一问他就说出来了。
失垂了下眼睛，在秋千上晃悠着，“我跟中也说过了呀，我遇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大叔。”
中原中也心说你当时也是这么敷衍地告诉他的，失又接着说，“但是啊，我同他甚至没有一面之缘，心脏这里却暖暖的，这是我第一次跟陌生人有这种感觉呢。”
“……”
“没有跟中也说，是因为我自己对这种感觉也很新奇。如果可以的话，也许我俩能成为不错的朋友。”
“哈？认清你自己行不行，你这个没断奶的小屁孩儿。”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放心的是失肯坦诚地跟他说，却掩不下听到失的话的黯然，不清不楚，让他轻巧下来的心绪有些苦涩。
“我不这样认为哦。”
中原中也咬着吸管茫然抬起头，失静静地坐在秋千上对着他，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我不这样认为，因为我跟中也，就是这样相遇的。”
“……喂，你……”
“看到中也的第一眼，我的心脏就突然砰砰的跳起来了呐。”失低了下头，再抬起来时眼里带着笑意，“这种事哪有不可能这一说啊，至少我是始终相信的，所以才会遇到中也吧。”
失抚摸着手里精致的书签，金红色的纹路间缀着一颗切割成多面体的宝石，光华璀璨，却半分不及中原中也眼里的蔚蓝。
他安静地走到呆愣的中原中也面前，拉过他的手往车里走，“回家吧，中也。”
——【“砰——”中原中也给了太宰治一个过肩摔，他欺身压下去，手里的匕首带着狠厉的风刺下来，快到达他的眼睛时生生扭转了方向，刺进了太宰治脸旁的地里，自始至终他的眼神冷漠淡然，刺痛着中原中也的神经。
“怎么了？中也不是痛恨的想要亲手杀了我吗，毕竟那可是你最尊敬的森首领。”讥讽的言语中满是不在意。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中原中也通红着眼睛，眼里是熬了几夜的血丝，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前搭档，却没有一丝报仇的畅快。
他从上方盯着太宰治平静的眸子，瞳孔记里的他狼狈滑稽，像个虚张声势的小丑。
而太宰治观赏着这出以他为主角的戏剧。
他从太宰治身上起来，将匕首归鞘，淡淡说了一句，“太宰治，我跟你，这辈子都是孽缘。”
太宰治在他背后轻笑着，他便一去不回。
】
挥散突然涌现的记忆，中原中也鄙视了一下所谓的触景生情，他的眼睛有些红，又不愿让失看见，只是偏过头压低了帽子，闷闷地回一句“嗯。”只是红红的耳尖早就暴露了。
失也装作没看见，捧着热牛奶，轻笑着拉着他走着。
——所以说，中也，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23
【“啊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蛞蝓这么简单就喝醉了呀！”带着七分醉意的中原中也一拳打向揶揄地笑着的青年，被躲开后揪住他的红围巾，“混蛋青花鱼！不在你的首领办公室待着来找我干嘛！？现在可是下班时间啊！”
熟练地从重力使手下逃出来，太宰治揉着脖子，煞有介事地掏出一个小巧的音乐盒放到桌上，“哈？？？我没听错吧？蛞蝓的脑子已经小到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清了！？”
逐渐朦胧的视线里太宰治的表情夸张至极，中原中也忍不住要再给他一拳，又生生住了手，空荡荡的酒吧里播放起轻柔的曲子，“诶呀，就这么好听让只会打架的中也都安静下来了吗。”
“闭嘴你个混蛋。”中原中也双臂叠起来放在桌上，头枕在上面迷迷糊糊听着，“不知道你心里又在装着什么恶趣味来整我。”
“……”
“……太宰治你个混蛋。”
“嗯对，我是个混蛋。”
“混蛋boss……”
在一直小声骂着他的青年终于睡着后，太宰治收起平素里嬉皮笑脸的表情，单手支在桌上，另一手轻轻理着中原中也凌乱的发丝，少有的弯起他鸢色的眸子，“傻乎乎的小矮子。”
“生日快乐。”
】
失牵着中原中也的手，即使隔着手套依然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也许是日常，也许是残响，它们只是一点一滴地在某个间隙涌现，那是他坠楼前拥有的的珍贵无比的梦幻的残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