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9、心魔幻境，血色因果

　　叶雪握剑的手一颤，夜雪剑竟微微偏转，剑尖指向自己心口。银风瘫在他肩头，呼吸微弱，可那双覆在剑柄上的手却未松开。剑身裂痕犹在，冰火二气流转不息，梵文如活物般游走于雷纹之间。就在叶雪欲将剑收回鞘中时，剑柄符咒忽然灼烫，一股巨力自剑中爆发，直冲他识海。

　　他眼前一黑。

　　再睁眼，已不在古庙废墟。

　　天地苍茫，大雪纷飞。他站在一座冰城之上，脚下是冻结的血河，远处宫阙倾塌，残旗猎猎。风雪中传来婴儿啼哭，凄厉如刀，割开五百年的沉寂。他迈步前行，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左眉骨的剑疤突突跳动，右眼血符悄然浮现。

　　冰城中央，立着一座祭坛。九根黑铁柱环绕，锁着一团跳动的光。那光中蜷缩着一个婴儿，通体泛着银光，心口处一道赤金符咒明灭不定。叶雪认得那符——与夜雪剑柄上的如出一辙。

　　他想后退，双脚却不听使唤。

　　身后传来脚步声。另一个“他”走来，披着染血的玄衣，手持未出鞘的折扇，眼神冷得像万年寒潭。那个“他”走到祭坛前，抬手结印，口中念出古老的封印咒言。每念一句，婴儿的啼哭便弱一分，光团也黯淡一寸。

　　“不。”叶雪喃喃。

　　可那“他”没有停。咒言终了，最后一道封印落下，光团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晶莹心核，被那“他”亲手按入祭坛深处。婴儿的气息彻底消失，风雪戛然而止。

　　“你本不该存在。”那个“他”低声说，“九窍玲珑心，承天道反噬，若不封，三界将倾。”

　　叶雪冲上前，一拳砸向那“他”的脸。拳风撕裂空气，却穿体而过，如击虚影。他踉跄几步，低头看手——掌心竟浮现出一道血色符文，形状如剑，与他眉骨疤痕同源。

　　幻境开始崩塌。

　　冰城碎裂，祭坛倾覆，那枚心核被无形之力托起，飞向天际。叶雪抬头，看见心核在云层中化作一道银光，坠向人间。而那“他”转身，折扇轻合，淡淡道：“若重来一次，我仍会封你。”

　　幻境碎。

　　叶雪猛地睁眼，喉间涌上腥甜，一口血喷在夜雪剑上。剑身震颤，雷纹明灭，梵文缓缓沉入剑脊。他喘息着抬头，看见银风正睁着眼看他，右眼冰蓝竖纹未褪，唇角还挂着血痕。

　　“你去了哪里？”银风声音沙哑。

　　叶雪没答。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符文仍在，血色未退。他猛然抬头，盯住银风的右掌。少年掌心朝上，指尖微颤，一道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血符，正缓缓浮现。

　　两人呼吸同时一滞。

　　那符文一现，夜雪剑竟自行离手，悬于半空，剑尖垂地，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叩拜。冰火二气自两人掌心溢出，顺着符文游走，竟在空中交织成一道螺旋气流，将剑围在中央。

　　叶雪感到体内灵力失控。五百年积压的杀意、悔恨、执念如潮水般翻涌，却被那符文牵引，尽数涌向掌心。他想抽手，却发现经脉已被某种力量锁住，灵力逆流，直冲识海。

　　银风也在颤抖。他右眼竖纹蔓延至太阳穴，颈侧胎记搏动如心跳，足链上的梵文一个个浮起，却不再融入剑身，而是缠绕上他的手臂，如锁链般收紧。他张了口，似要说话，却发不出声。

　　夜雪剑忽然剧烈震颤，剑身裂痕扩大，一道雷纹崩断，青光四溅。剑柄符咒开始剥落，如灰烬般飘散。可就在符咒将尽时，银风掌心血符猛然发烫，一道血线自他掌心射出，缠上剑柄，重新勾勒出符形。

　　剑，稳了。

　　叶雪感到一股暖流自符文处涌入，冲散识海中的混乱。他看见幻境中的画面再次闪现——那婴儿被封印前，曾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他的脸。那一眼，不是怨恨，而是……认出。

　　他喉咙发紧。

　　“你……早就知道？”他盯着银风。

　　银风摇头，声音极轻：“我不知道……可我疼。从第一次见你，心口就疼。”

　　叶雪闭了眼。五百年的执念轰然崩塌。他以为自己是复仇者，是封印邪神的英雄，是银风的庇护者。可真相是——他是那个亲手封印银风神魂的人。他杀的不是邪神，而是银风的本源。他护的不是三界，而是自己的执念。

　　夜雪剑缓缓落回他手中，剑身裂痕依旧，可剑锋却比先前更冷。他低头看剑，又看银风掌心的符文，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带着血味。

　　“原来如此。”他说。

　　银风抬手，指尖触上他眉骨的疤痕。冰凉的触感让叶雪一震。少年右眼竖纹渐退，唇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笑。

　　“你封我五百年。”他说，“可我认你，只用了一眼。”

　　叶雪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剑柄沾了血，滑腻难握。他想将剑收回，可剑身纹路忽然发烫，一道雷纹自剑尖蔓延至剑柄，最终停在符咒边缘，微微跳动，如脉搏。

　　银风的手还覆在他手上。

　　两人掌心的符文同时发烫，血色加深。夜雪剑剧烈震颤，剑锋嗡鸣，竟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细小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幽红光芒，似有低语传出。

　　叶雪猛地抽手。

　　剑脱掌而出，悬在半空，剑尖直指银风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