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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反击前奏,力量整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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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风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叶雪将他横抱在怀,指尖贴上他的颈侧。那一抹胎记已变成暗褐色,像被火燎过的花瓣。他闭了闭眼,右臂上的黑痕正一寸寸向上爬,如同藤蔓缠绕枯枝。
他没有动。
识海中的石碑依旧矗立,四道契约印记清晰可见,最后一道【叶雪×银风】泛着淡淡的银光。那两团融合的光球悬浮在半空,不再逼近,却也未曾退去。它们静静旋转,仿佛在等待什么。
叶雪低头看着银风的脸,声音很轻:“你把心交给了我,现在轮到我来走完这条路。”
他缓缓起身,脚步未稳,膝盖重重磕在石台上。剧痛从骨缝里钻出,但他没停,拖着伤腿走到石碑前,用夜雪剑撑住身体。剑身微微震颤,雷纹一闪而过。
“你说献祭条件满足。”他盯着那团光,“那就让我看看,这代价到底是谁付。”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剑尖刺入自己掌心,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在石碑表面划出一道蜿蜒痕迹。与此同时,他以神念牵引体内那股由银风注入的银芒——那是九窍玲珑心的力量,纯净、炽烈,带着不属于天道的气息。
灵力涌入石碑的瞬间,整座识海轻微震动。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开始缓慢移动,像是被无形之手整理归位。一块碎片浮现画面:一名白衣人站在深渊边缘,手中握着半块玉珏,背后是燃烧的浮空岛。
叶雪瞳孔一缩。
那个背影……是他五百年前的模样。
另一块碎片亮起:银发少年蜷缩在黑暗中,胸口裂开一道口子,心脏处空荡荡的,而一只苍白的手正将一颗晶莹剔透的心脏塞进其中。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你不是生来就有九窍玲珑心。它是被放进去的。”
记忆继续拼接。第三块碎片显示命书分裂的瞬间——红与黑两道光流激烈对抗,而在两者交汇之处,赫然浮现出一个名字:**执笔者**。
“执笔者亦可焚笔。”他曾见过这句话自行改写。如今终于明白,那不是错觉,而是某种规则在松动。
他收回灵力,喘息加重。反噬比想象中更猛烈,每调用一次银风留下的力量,右臂的黑痕就加深一分。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转身走向昏迷的银风。
“醒过来。”他蹲下身,手掌覆上对方心口,“我知道你能听见。我们还没结束。”
银风的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脖颈处的胎记微微发烫,那股黑色纹路竟开始倒退,速度虽慢,却坚定地向四肢末端退去。他的睫毛轻颤,呼吸逐渐平稳。
片刻后,银风睁开了眼。
右眼中的黑色符环仍在,但已不再旋转,静止如刻印。他望着叶雪,嗓音沙哑:“你还活着。”
“你也活着。”叶雪扶他坐起,“而且比我预想的快。”
银风靠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颗心……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它不是真正的九窍玲珑心,是我用神魂临时凝成的假象。”
“够了。”叶雪打断他,“至少现在,你能说话,能思考。这就够了。”
银风摇头:“你不明白。命书已经启动闭环,接下来会触发‘清算’。要么我们先找到破解的方法,要么……等到它把我们的名字一笔笔抹去。”
叶雪沉默片刻,从腰间取下那半块龙纹玉珏,放在两人之间。“这是我当年封印邪神时碎掉的信物。后来才发现,它和你的命书残页有共鸣。”
银风伸手触碰玉珏,指尖刚一接触,表面便浮现出细密裂纹,一道微弱金光从中渗出。他皱眉:“这不是普通的玉珏。它里面……藏着一段被压缩的时间。”
“准确地说,是五百年。”叶雪看着他,“我的轮回,并非自然重启。每一次转世,都是被这东西强行拉回起点。而每次醒来,我都忘了最重要的事——如何真正杀死命书。”
银风抬头:“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没有。”叶雪坦然道,“但我记得一件事:当年那一战,我不是一个人上的战场。有人替我挡下了最后一击。”
银风怔住。
“那个人……是你。”叶雪直视着他,“五百年前,你就已经死了。可因为你的心是逆源之种,命书无法彻底清除你,只能把你打散重铸,一次次投入轮回。而我每一次重生,都会在某个时刻遇见你,签下新的契约。”
银风喉咙发紧:“所以……我们早就认识?”
“不止认识。”叶雪低声道,“你是第一个叫我‘哥哥’的人。”
空气骤然凝滞。
银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还能感受到幼年喊出那两个字时的温度。他忽然问:“既然我们早就对抗过命书,为什么最后还是失败了?”
“因为那时我们太依赖外力。”叶雪握紧夜雪剑,“试图用封印压制它,用契约束缚它,却忘了最根本的一点——它之所以能操控命运,是因为我们承认它是规则。”
银风缓缓站起身,尽管双腿仍在发抖:“那这次呢?我们要怎么做?”
叶雪看向石碑:“先理清三件事。第一,四重契约的真实结构;第二,命书分裂的关键节点;第三,谁才是最初的‘执笔者’。”
银风点头,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他闭上眼,神念扩散开来,主动搜寻识海中残留的信息。叶雪则守在一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异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银风睁开眼:“我想到了。命书分裂之前,曾有过一次‘校准’。那是所有契约者必须经历的仪式,用来确认身份归属。但在那次校准中,有人篡改了数据流。”
“谁?”
“我不知道名字。”银风眼神恍惚,“但我看到了场景。一座青铜殿,九根柱子环绕中央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孩子,身上插满了符管。而主持仪式的人……戴着和你现在一样的鹿皮软靴。”
叶雪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靴底确实有一圈极细的符文,平时隐匿不见,此刻却因靠近识海核心而微微发亮。他猛地想起什么,迅速解开靴筒内衬——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滑了出来。
纸上只有一行字:
**若见逆源之心,即刻焚灭,勿迟疑。**
字迹苍老,却熟悉得令人心悸。
那是他五百年前的师父,也是夜雪使者初代传人的笔迹。
叶雪捏紧纸条,指节泛白。
银风看着他:“你在犹豫。”
“我在想。”叶雪声音低沉,“如果连师父都认为你该死,那我们坚持到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银风站起来,一步跨到他面前,“不是作为容器,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两个人,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叶雪看着他,许久,终于点头。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不再逃避,不再依赖旧日经验。我们自己写规则。”
银风伸出手:“先把灵力稳住。你右臂的侵蚀快到肩膀了。”
叶雪任他握住手腕,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流入经脉。那不是压制,而是梳理,像春水融化坚冰。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黑痕停止蔓延,甚至略微褪色。
“你能控制反噬?”
“不能完全消除。”银风额头渗出汗珠,“但可以延缓。只要我们保持灵力同步,就能争取时间。”
叶雪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要尝试一件危险的事。”
“什么事?”
“进入命书内部。”他指向那两团光球,“既然它是记录者,那就一定留有所有修改的痕迹。我要找最后一次‘校准’的数据入口。”
银风脸色变了:“你会被同化。”
“不会。”叶雪将夜雪剑横在胸前,“有这个在。它吞噬过太多戾气,早已不只是武器。它是钥匙。”
银风咬了咬牙,忽然摘下腕间的铜铃,按进他掌心:“带上这个。虽然它一直没响,但刚才……我好像听见了一声。”
叶雪握紧铜铃,金属冰冷,却隐隐带着一丝温热。
他转身面向光球,一步步走近。
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银风突然喊住他。
“叶雪。”
他回头。
“如果你在里面看到过去的我……”银风声音微颤,“告诉他,别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