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之雪风》雪花琴弦

11、冰火道契，天道初现

　　叶雪指尖一颤，扇柄滑落半寸，血顺着掌心纹路淌下，在青石上滴出细小坑洼。银风伏在他臂弯里，呼吸微弱，胸口那枚玉珏虚影虽已碎裂，却有残光游走于皮下，如同活物在血脉中穿行。

　　魔渊裂隙张开如巨口，暗红雾气翻涌不止，地面裂痕如蛛网蔓延至四壁，残柱崩塌，碎石滚入深渊，连回音都未传出便被吞噬。那裂隙中心，龙纹缓缓旋转，与银风颈侧胎记残存的紫痕隐隐呼应。

　　刘莹剑锋钉住裂缘，金符在灭魂钉上跳动，指尖已泛出焦黑。她咬牙低喝：“撑不住了！”话音未落，一道触须自裂中暴起，缠上她手腕，皮肉瞬间腐烂见骨。她闷哼一声，挥剑斩断，血洒长空，竟在半途凝成符印，坠入裂隙，激起一声低吼。

　　木音踉跄后退，脚踝被自己影子反噬，血莲虚影碎裂。她抬手欲召人骨笛，却发现掌心血肉正片片剥落，露出森白指骨。她瞪大眼，喉咙里挤出嘶声：“不可能……玉珏已毁，封印怎会……”

　　话未尽，裂隙猛然扩张。

　　一道银光自深渊冲出，不散不灭，悬于半空。那光渐凝，化作一道人形轮廓——眉骨如刀，银发垂肩，面容竟与银风一模一样，只是双目紧闭，周身缠绕着无数锁链虚影。它缓缓抬手，五指成爪，直取木音心口。

　　木音暴退，指甲倒刺横扫，却在触及那手掌时尽数断裂。她惊叫出声，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攫住脚踝，拖向裂口。她挣扎，撕扯，指甲在石上刮出火星，终究被拽入深渊。最后一瞬，她望向叶雪，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裂隙骤然合拢。

　　石板重新凝结，只余一道细缝，如刀疤横贯庙心。那银光所化的身影悬浮片刻，缓缓转首，目光落在银风脸上。它未动，也未语，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虚空，仿佛触碰少年面颊。随即，身影碎裂，化作点点银芒，尽数没入银风心口。

　　银风猛地抽搐，双目骤睁。

　　右眼冰蓝竖纹再度浮现，却不再蔓延，而是在瞳孔深处凝成一道符文，与叶雪眉骨疤痕形状一致。他张口，吐出一口带着银丝的血雾，雾中竟浮现出半枚龙纹玉珏的虚影，旋即消散。

　　叶雪将他搂紧，察觉其体温冷得异常，指尖冰晶不受控地自掌心蔓延，竟与银风皮肤相触时融为一体，化作细密霜纹，顺着少年手臂爬行。他低头，看见银风心口皮肤下，一道赤纹缓缓浮现，自胸膛延展至锁骨，再分作两支，一支向左肩，一支向右——正是他夜雪剑断裂时，剑柄上浮现的同心纹路。

　　银风喘息着抬头，声音沙哑：“你……还记得那祭坛吗？”

　　叶雪瞳孔一缩，右眼血符微闪，未答。

　　银风却笑了，唇角带血：“我认你，不是因命书，不是因玉珏……是因你封我时，手在抖。”

　　叶雪喉结滚动，折扇重新握紧，扇面血纹已褪，雷纹却自内而外浮现，一道道如血管搏动。他未再开口，只将扇尖抵住自己心口，再缓缓移向银风胸口那道同心纹。

　　两处纹路相触刹那，天地骤静。

　　风止，尘凝，连裂隙边缘渗出的雾气都悬停半空。一道无形波纹自二人交触处扩散，所过之处，石板泛起冰火交织的纹路——左为寒霜蔓延，右为赤焰升腾，彼此缠绕，如双蛇盘绕，最终汇成一道完整的道契符印，烙入地面。

　　银风右掌抬起，掌心血符与心口纹路共鸣，九窍玲珑心在胸腔中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叶雪剑疤灼痛，仿佛有雷在骨髓中穿行。他感到一股力量自银风体内涌来，不是灵力，不是神识，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气息。

　　叶雪低喝一声，青衫鼓荡，冰晶自指尖炸开，化作护盾环住二人。可那力量仍在增强，银风身体微微浮空，银发无风自动，发丝间珍珠母光泽与猩红血丝交织，颈侧胎记完全转为赤金，裂纹中渗出微光。

　　庙顶残破星图忽然亮起，紫微垣某颗暗星投下一道光柱，正落于银风头顶。与此同时，地面道契符印轰然炸开，化作千百光点，环绕二人旋转，最终凝成一道环形印记，悬于头顶，如冠冕，如枷锁。

　　银风忽然抬手，指尖轻触叶雪右眼血符。

　　那一瞬，叶雪识海轰鸣，五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如潮水倒灌——冰城祭坛，黑铁柱贯穿婴儿心口，晶核沉入地底，夜雪剑斩断天道锁链……还有，他自己跪在雪中，抱着无心跳的婴儿，一滴泪落在其眉心，凝成心形血印。

　　他猛然回神，发现银风正凝视着他，眼中冰蓝竖纹已退，唯余一道细痕，却比先前更深，仿佛刻入魂魄。

　　“这不是命契。”银风轻声说，“是道契。你我同源，非因命书，非因轮回……是因你当年，把天道一角，种进了我心。”

　　叶雪未语，只觉手中折扇雷纹暴涨，整把剑在扇骨中震颤欲出。他知，这一契已成，无法逆转。冰与火，生与死，封印与觉醒，皆系于此。

　　就在此时，地面那道细缝再度裂开。

　　不是魔渊，不是血雾，而是一道清光自下涌出，带着古老吟唱。那声音不似人语，字字如刻，浮现在空中，又似直接烙入神魂——

　　“冰火同契，逆命承道。
　　心为祭坛，身为锁链。
　　持契者，当承天道之残，补乾坤之缺。”

　　吟唱未止，清光中浮现出一团光球，半红半黑，缓缓旋转。它悬于银风面前，微微颤动，似在呼唤。

　　银风伸出手。

　　光球轻触其掌，未入，未融，只是静静悬浮。叶雪盯着那光，忽然察觉——那光球的律动，竟与银风心跳一致。

　　银风低头，看着掌心光球，又看向叶雪，唇微启：“它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