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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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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兰手攥着特制的香和茶叶,像牢牢抓紧保命符的穷寇,眼带渴望地问道:“大师,那下一步的计划呢?”
大师沉吟一番,开口道:“想彻底恢复运势,需要搭配符箓和阵法。”
“都听大师的。”
龚兰眸色深沉地看着躺在符阵中的尔米,这次之后就统统结束了,她终于不用再忍受这个扫把星,尔家也可以回归到正常。
何星秀感觉到一丝不安,嫁到尔家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做好儿媳该做的事,但是头一次感觉到心慌,好似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捋心慌的情绪撩动着她的神经,不禁开口道:“妈,这符阵会不会伤害到尔米...”
龚兰瞥了一眼细声细气的儿媳妇,呵斥道:“我是为了尔家所有人好,自然也包括她,作为奶奶怎么会害自己孙女。”
何星秀自小性子软,嫁到尔家之后更甚,听她婆婆这么说,也按捺住心中的一丝慌乱,既然婆婆说不会有事,尔米一定不会出现意外的。
尔昌炽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只是默不做声地看着,神色阴沉地让人捉摸不透在想什么。
隐秘的气息在卧室内流动,符阵上得朱砂颜色缓缓地变得暗淡,与此同时,尔米的脸色也愈发苍白,隐约间透着晦暗。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何星秀心尖一抖,不等开口问,门外便传来尔呈的声音。
“爸妈,奶奶你们在姐姐卧室做什么?为什么锁门?!”
尔呈回屋之后,独自生了会闷气,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对姐姐,从小到大姐姐没在这个家里过过一天好日子,反倒是有任何错处都要归咎在姐姐身上。最近只是家里不顺利而已,就要说什么见鬼的运势。
姐姐回来了搞得一出好像三堂会审一样,还不让他听!不能光明正大听,他还不能偷听吗?
尔呈鬼鬼祟祟探出脑袋,却很奇怪地看到姐姐卧室门缓缓关上。他眼皮一跳,直觉有些不好。
尔呈垫脚走到尔米卧室门前,屏气趴门上偷听,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他趴门也只听到奶奶说什么符阵。最近他跟着尔米涨了不少见识,符阵一听就让人觉得毛毛的。
尔呈也终于按捺不住,他总觉再晚点会发生他承受不起的事情。
“你们开门让我进去,姐姐她怎么了?”
何星秀看了眼符阵中的尔米,心中的恐慌感越来越重,耳边尔呈的拍门声愈发急促,她咬咬唇像门口走去。
忽然间,何星秀手臂被一只大手钳住,抻得她生疼,不禁惊呼出声:“啊——”
“你给我好好待在这!”
何星秀回头就看到尔昌炽恶狠狠地眼神,憋着泪打了个哆嗦,收回了伸出去开门的手,而后低眉顺眼地退到了一边。
龚兰一贯看不上儿媳妇软弱的作态,刮了她一眼后对尔昌炽说道:“昌炽你出去看看尔呈什么情况,让他别捣乱。”
尔昌炽轻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尔呈还在焦躁地拍门,他知道家里人一向不喜欢姐姐,但是总觉得这次哪哪儿都透着古怪。
“砰砰砰——”尔呈急得原地跺脚,“你们开门,让我进去!”门把转动,门从里面打开了。尔呈没防备向前一个踉跄,抬头就发现被尔昌炽挡住了视线,紧接着房门也被带上了,全程他都没来得及探究卧室内目前是什么情况。
“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你跟我过来书房。”尔昌炽语调不紧不慢,刻意忽略了尔呈焦躁的表情。
尔呈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瞬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脸皮泛红。见尔昌炽丝毫没有等他的样子,尔呈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深吸口气扭头跟着去了书房。
走出两步,尔呈步子顿了一下,用力捏了下口袋里的手机,好似寄托了全部的希望。
尔家的书房一直是尔昌炽处理公务的地方,轻易不会让人进去,尔呈从小到大进来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书房对于尔呈来说很是陌生,可能是因为环境的陌生感,他看着办公桌后的尔昌炽也涌起一股陌生感。
明明是生养自己的父亲,但是这一刻,尔呈却觉得好像从里没认识过他。
尔呈垂手使劲攥了攥自己的裤子,吸干手心的汗液,“爸,你叫我过来什么事?姐姐她...”下一瞬,尔呈的话好似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眼睑瞪到最大,没等做出反应便晕了过去。
尔昌炽眼尾轻扫了瘫倒在地的人,眼神没有丝毫停留便收了回去,就好像那个人不是他的儿子。
***
“叮咚——”
手机界面弹出一条语音消息,打破了会议室窒息般的凝重氛围,重九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跟部长开会比和尸体在一起还令人呼吸困难。
俞品茗拧眉拿过手机,看着闪烁的消息界面,眉头拢得更高了,点开语音就听到尔呈急慌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俞哥,我姐姐好像出事了,卧室门一直反锁着。最近有个道士和我奶奶说姐姐可以改变尔家的运势,今天姐姐回来我家里人都怪怪的。他们都在姐姐卧室里面,我进不去。”
紧接着下一条语音响起:“俞哥,要是十五分钟之后我没再给你发消息,拜托来尔家一趟。”尔呈的语速又急又快,说到后面甚至带着点哭腔。
两条语音后是一个定位。
尔呈的话颠三倒四,但是俞品茗很快抓取了主要信息。
尔米出事了,在尔家出的事。
这个认知让俞品茗心里一紧,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手机,直至骨节泛白。对着恶鬼都面不改色的一个人,面色中却浮现出一丝惊慌。
由于会议室内过于安静,会议室内的众人也都听到了两条语音的内容,不禁跟着着急起来。
重九最先开口道:“部长,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这情况肯定不对劲。”
不等重九站起来,俞品茗已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啊这...
部长行动力过于惊人了,重九咂咂嘴闷声道:“...还没说散会呢。”
花婆婆摸了摸手里的小蜘蛛,笑眯眯道:“小九啊,婆婆劝你多和活人打打交道。”
“嗯?”重九摸了把脑袋,“可是婆婆,尸体接触少了不利于修行。”
“小九儿,本仙都比你更像个人。”
“阿弥陀佛。”
花婆婆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眼神中满是慎重,收起小蜘蛛起身道:“走吧,咱们也跟着部长过去瞧瞧,老婆子还能帮得上忙。”
“婆婆您也是觉得情况不妙吗?”重九紧跟着出了门。
“等等本仙。”
“阿弥陀佛…”
重九等人都是修行之人,虽说花婆婆上了年纪,但也依旧身形利落,很快就和俞品茗碰头。
俞品茗紧皱着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的迹象,身上也开始散发着焦急的气息。
花婆婆见状开口道:“小丫头是个福缘深厚的,不要担心。”
俞品茗神情依旧紧绷,“但愿如此。”说话间几人已经从停车场出来,向着尔家开去。
开车的间隙,俞品茗扫了一眼尔呈的微信界面,信息还停留在定位上,时间每过去一分钟,尔米出事的预感就越强烈。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尔米没想到自己的亲人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无情地让她心头发冷。在被抬回卧室的时候她还有着模糊的意识,感受到了房间符阵的气息,这股气息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可是,她连抬起根手指都不能,而她的妈妈,那个生下她的女人,亲自把她送到了符阵中。从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是不被爱着的,但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面对这么不堪的场景,心脏有一瞬间的抽痛,很轻微,也很真实。
随着符阵被启动,她心尖的冷意也开始逐渐蔓延,直到骨头缝里都好像刮着寒风,一寸一寸地吞噬她的生气。尔米的意识逐渐下沉,直至没入黑暗,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师父含笑的脸。
师父,敏慈好冷啊...
紧接着便好似进入到长长的,好似没有尽头的睡梦中。
何星秀感受着尔米越来越轻浅的呼吸,逐渐慌了神,猛地抓住龚兰的小手臂,“妈,您看是不是已经可以了,运势已经回来了吧!”
符阵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她承受不住的事情发生,她终于有那么一丝的后悔,后悔没拦着龚兰,后悔没有提前告诉尔米。
何星秀慌了神,也就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力道,龚兰嘶了一声,显然是抓痛了,不过眼前的情况她也拿不定主意,尔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甚至已经浮现出透明的质感,像脆弱的水晶。
龚兰强自定神道:“大师说符阵启动后家里的麻烦自然就解决了,符阵停了就好了。我是她亲奶奶,不会害她的。”
龚兰话语坚决,只是颤抖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何星秀不住地摇着头,“现在就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会死的。妈,求求你,让符阵停下来。”
龚兰听到死字,心脏紧了一瞬,她虽然厌恶这个扫把星,但也没想让她死,这样想着,脸上得神色就变得犹豫不定。
“那就停...”
话音未落,就被一阵诡异的笑声打断了。
“现在想停下来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