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们的委托》灯花夫人

25、第 25 章

　　　 女鬼飘在半空，声音弱弱地说道：“我见过穿着一身黑袍的人。”

　　女鬼穿着高中校服，模样怯生生地，还是个新死的鬼。

　　尔米拿出手机，对女鬼招招手，“过来看看，是这个吗？”

　　女鬼飘飘忽忽点头，“是他。”

　　尔米收起手机，眯眼问道：“你在哪里见的？”

　　“今天白天在君华酒店见到的。”

　　尔米摸摸下巴，君华酒店嘛，就是今天白天开会的酒店，看来女鬼真的看到了。

　　“你还看到什么，你仔细说下。”

　　女鬼魂体闪了一下，有些心有余悸地补充道：“那个人我也是无意中注意到的，她身边有个气势很强的小鬼。”

　　小鬼？！

　　尔米嫌恶地皱了皱眉，又是这种肮脏手段，不知道多少婴儿才炼得成一个小鬼。

　　“还有吗？”

　　女鬼摇摇头，“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我也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尔米抬眼看向女鬼，这透明的都快散了。

　　打出一张聚阴符到女鬼体内，女鬼魂体霎时凝实不少，好歹不像刚刚随时要散掉的模样。

　　尔米等女鬼稳定了魂体后说道：“过来，送你投胎。”

　　女鬼听到要投胎一下子飘出老远，全身散发着抗拒，“不要，我不想投胎。”

　　尔米眉头拧起，下意识看向三只鬼，现在的鬼都怎么回事，投胎怎么还三催四请的？！

　　三只鬼努力往角落挤了挤，生怕她心情不好把它们超度了。

　　尔米收回目光，问道：“那你为什么流连阳间？”

　　这女鬼看着干干净净，看样子也不是有仇没报的，毕竟一丝怨气都没有。

　　女鬼闻言，顿时扭捏起来，魂体左右晃荡，半晌才讷讷说道：“就是，做鬼挺好的...”

　　随后掰着手指数起来，“不用睡觉，不用考试，想去谁家去谁家...”

　　等等！

　　尔米：“你还随便去别人家！”

　　女鬼懵懵地回答道：“是啊，顺着下水道就进去了。”

　　？？？

　　怎么就这么能呢！

　　尔米抱着胳膊问道：“下水道？你怎么死的。”

　　女鬼抠抠手指，神情羞愧，“走路玩手机，路上的井盖被偷了，我没注意，嗖地掉下去就死了。”

　　三只鬼&尔米&尔呈：“......”

　　害挺倒霉...

　　尔呈满脸好奇，大着胆子问道：“那你干嘛不想投胎啊？”

　　“四月新番快上了。”倒霉鬼声音突然愉悦，“我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啊！”

　　尔呈：“......”

　　？？？

　　什么玩意儿？

　　尔米缓缓打出个问号，说的都是中国话，怎么连在一起她一句也听不懂。

　　尔米懒得和她废话了，夹起一张黄符把倒霉鬼摄了进去。

　　三只鬼：！！！

　　夭寿了！道长抓鬼了啊！！

　　尔呈见此，双眼放光，凑上前打量尔米手中的黄符。

　　“呜呜呜...放我出去，我的新番啊...”

　　尔呈好像发现新大陆，“哇，姐姐，符纸在动。”

　　尔米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别吵，等会送你投胎。”

　　讲道理不听，那就只好暴力对待了。

　　尔米收好符纸，偏头去找三只鬼，眼神扫到一个角落，“你们跑那么远干嘛？”

　　三只鬼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往尔米这边过来。

　　生怕下一个被强制投胎的是自己。

　　大妈鬼脸上绽放着菊花般的笑容，“道长，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啊。我孙子这一个人在家，大妈不放心呐。”

　　“是啊是啊！”

　　“哐哐哐——”

　　尔米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放心吧，不强迫你们。”

　　大妈鬼夸张地连连摆手，“嗨呀，道长说笑了不是，道长人品我们放心。”

　　“是啊是啊。”

　　“哐哐哐——”

　　尔米没再说什么，挥挥手，“我交代的事别忘记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大妈鬼：“好咧，道长等我们好消息。”

　　说罢，三只鬼散去，消失在黑暗中。

　　......

　　尔米抱起尔墨墨，往小巷外面走去。

　　尔呈紧跟其后，带着一丝兴奋问道:“姐姐，现在我们去哪里？”

　　尔米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去。”

　　尔呈垮下肩膀，瞬间变得有气无力，“哦。”

　　他都做好姐姐带他去见更刺激的准备了！

　　尔米偏头不解地看他一眼，怎么回事，看上去还挺失望的。

　　转过身摇摇头，她真的是不懂现在人的想法，这么期待见鬼好吗？

　　尔家人知道她带尔呈出来见鬼，怕是能气得吐血三升。

　　尔米莞尔，这么想想还挺有趣的。

　　很快，两人一猫回到车上，黑色保时捷缓缓驶动，好似流动的音符汇入五线谱。

　　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尔家人早已经睡下，只剩几盏路灯在散发着昏黄的微光，客厅里寂静无声。

　　尔呈的房间是二楼右拐第一件，尔米的在二楼最深处。

　　两人在拐角处就分开了，尔米抱着尔墨墨回到自己的卧室。

　　刚一进门，尔墨墨轻轻一跳，跑到自己的猫窝趴好。

　　尔米轻轻打了个哈欠，放下包包，散开发髻，她才觉得轻松不少。

　　总觉得这一天好漫长，累死她了。

　　“叩叩叩——”

　　嗯？

　　尔米脱衣服的手顿在半空，尔呈蠢弟弟又怎么了？！

　　听那锲而不舍的敲门声，尔米磨磨牙，把脱了一半的道袍又重新系好。

　　蠢弟弟最好有正事，不然的话，就别怪她大义灭亲了。

　　尔米甫一打开门，就被门外的蠢弟弟死死抱住了。

　　？？？

　　什么情况？？？

　　尔米举起手刀，刚想把蠢弟弟敲晕算了，就听见耳边传进蠢弟弟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姐，你看到的一直是那样的世界吗？”肩膀上的脑袋拱了拱，声音闷闷地问：“姐姐，你怕吗？”

　　尔米垂下手，一时间有些怔忪，是啊，那就是她生存的世界。

　　和妖鬼精怪共处，对她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是习以为常的事。

　　怕吗？

　　怕过吧...

　　“怕吗...”尔米声音有些飘忽，“小时候怕被吃掉。”

　　再后来，怕被送走。

　　“姐姐，对不起。”

　　尔米感到肩膀染上湿意，喉咙好似哽住，胸腔堵了一团气，憋闷得难受。

　　垂下眼帘，尔米轻声说着：“...你和我道得哪门子歉。”

　　尔呈抽抽噎噎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姐姐生活的世界这么可怕。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尔米浑身僵住，堵在胸口那团气化做热意逼上眼眶，让她鼻子发酸。

　　尔米双眼飞快眨了几下，“那你...今天和我出去，是为什么？”

　　明明怕得鬼哭狼嚎的。

　　尔呈吸吸鼻子，坚定地说道：“因为，我想看看姐姐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姐姐才不是丧门星！”

　　尔米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急促地喘息着，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以为她早就不在意这些人和事了，被送走也好，被骂丧门星也好，早就不在意了。

　　可是，她听到尔呈说的话，为什么胸口会钝钝地疼，会觉得这么委屈...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就是知道！姐姐明明善良又厉害，那些鬼都是因为姐姐才能待在阳间的。姐姐做的都是好事，都是其他人的错。”

　　尔米嘴角一抽，蠢弟弟，其他人那可包括你爸妈呢。

　　“姐姐...”

　　尔米偏头看了眼肩膀上的毛脑袋，释然地笑笑，抬起双臂缓缓地回抱住尔呈。

　　“嗯，弟弟。”

　　尔呈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咧着嘴和尔米确认道：“姐姐，你承认我是你弟弟了！”

　　这么多年，姐姐头一次叫他弟弟！

　　尔米抬手摸摸他脑袋，“蠢弟弟。”

　　尔米看他又要扑上来，赶紧抬手抵住他胸口，“别闹了，快回去睡觉。”

　　尔呈瘪瘪嘴，见她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蔫头耷脑地说道：“好吧...”

　　为什么他是弟弟，不是妹妹？！

　　妹妹就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和姐姐交流小秘密。

　　尔米抬手比个手势，“快回去。”

　　“那我明天再过来找姐姐。”说完，尔呈一步三回首地出了门。

　　尔米站在原地半晌，蓦地，脸上绽放出明亮的笑容，眉眼温柔。

　　“呼噜~”

　　尔米看向尔墨墨，不知道它做了什么美梦，睡得这么香。

　　她也该洗洗睡了。

　　尔米快速打理好自己，爬进柔软的大床，睡意朦胧，很快就要睡去。

　　月辉铺散至人世间，室内流淌着浅浅的细碎银光。

　　一张三角形的符纸蹭出包包，啪嗒掉在毛绒绒的地毯上。

　　符纸竖起，一蹦一跳地往门缝钻去。

　　“你想去哪儿啊？”

　　尔米撑着头侧躺在床上，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就不能让她安静地睡觉吗？！

　　符纸霎时原地静止，忽地，又猛地向前窜了一截，眼看着就要靠近门口了。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赶紧自己滚回来。”

　　符纸趴在原地不动了，传出细碎的呜咽声，“呜呜，我不想投胎啊...”

　　尔米坐起身，掀被下床，走过去捡起这闹腾的符纸。

　　“好好个女孩子，你不投胎难道去当偷窥的变态吗？”

　　倒霉鬼瞬间哭得更大声了。

　　尔米没理她，随手把符纸塞进抽屉。

　　打开包包，她找到耳塞塞进耳朵，很好，世界清净了。

　　“呜呜呜...我的四月新番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