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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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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月,李渡远就活蹦乱跳的像只猴子满谷乱窜,若不是腹部和胸口那两道让人觉得触目惊心的伤痕,压根就看不出那家伙曾经在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大圈才回来。
云结海摸着下巴,一边感慨着那厮果然是祸害遗千年生命力旺盛的堪比小强,一边又在心里暗自得意“要不是老子大放血你能有今天吗?”,当然这话他是绝对不敢说出来的,李渡远伤一好,白返景就把他拉进炼药室关了三天,那厮出来的时候眼都直了,精神萎靡得差不多五天才恢复过来,而白返景什么也没说,就拿一双亮的跟灯泡似的眼死盯他,吃饭盯,睡觉盯,休息盯,揍人盯,就连他洗澡的时候也没放过——云结海只要一想到自己搓澡搓得正欢快的时候不经意瞧见的那两盏灯泡,浑身就有一种酥麻感,作为一个隐性变态的徒弟,他感觉压力很大。
“师弟你发什么愣?”
一只手猛地拍在背上,云结海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栽前面的粪桶里去了。
“你想打死我了,李渡远!”
云结海堪堪稳住身形,随即转身怒视着罪魁祸首。
李渡远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云结海,似是有些愕然,“师弟你……怎么弱不禁风成这样了……”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灾星。”
云结海哼一声,拿起锄头继续着先前未完的事情。前些日子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偷空把玉简里的内容全都浏览了一遍,原指望能找出点什么修道心法也算对得起他这趟穿越了,结果那仙人实在是吝啬,里面乱七八糟的塞了一大堆东西,有用的却根本没几个,尽是些《种瓜指南》《种瓜心得》《浅谈金瓜种在人间的利与弊》等等等等,若不是脑子里还有那么一点理智在,他当即就一把直接扔悬崖下去了。
当然收获也不是没有,玉简里说金瓜千年长叶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千年成熟,但是只要找到一种叫霜凫之水的东西,整个过程将被缩减成四年——云结海对于这样的好事持着谨慎而怀疑的态度,四千年变四年,简直就跟坐火箭没啥两样,跨度大得根本无法让人相信。尽管如此他还是顶着白返景怀疑的目光去问了,得到的回答是有,但是那玩意已经有三百年没在江湖中出现过了,据说喝一滴就能够增长几百年的功力,所以它的每一次出现都能引起一场浩劫——白返景说完之后顺便问了句,“你问那东西干嘛?”
云结海这次老实的出奇,“我想拿来种个瓜。”
白返景当时什么也没说,不过事后指使李渡远去挖了两筐的药熬给他喝,云结海一边喝一边辨认着那些药草,结果发现全是治狂癫躁妄之病,用现代话来说,就是……精神病。
俗话说,有压迫就有反抗。当天云结海就在烧给白返景的洗澡水里下了自制痒痒粉,那东西是他的最新研究成果,无色无味也相当的……粗糙,基本上呈晶体,他在水里煮了两小时都没煮化,无计可施之下他想起玉简里的内容,咬牙滴了滴自己的血,虽然效果好得出奇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整桶水都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连李渡远看了后都委婉的劝他别干这种会被赶进蛇谷的事,但云结海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所以他再次一咬牙上山摘了几十朵花,花瓣全撕了撒在水面,美其名曰:花瓣浴。
而一代毒医江湖上人称“毒公子”的白返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中招了。
第二天看见白返景顶着满脸的红疙瘩出房门的那一瞬间,云结海觉得就算是去蛇谷住上十天半个月的都值了!
只是,那样的话也就只是当时说说而已,白返景随后而来的猛烈报复……云结海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哎哎哎,你小心点!”
眼见着云结海手一抖,一锄下去翻起大块的土,李渡远赶紧一把揪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祸害下去,这块田是新辟的,这家伙也不知捣鼓了什么种子,宝贝得不得了,整天施肥浇水除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伺候儿子了。
云结海被李渡远一拉,猛地回过神来,茫然的低下头一看。
“啊啊啊啊啊,我的瓜!”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整个出凡谷都能听到。
捂着耳朵后退几步躲过面前的鬼哭狼嚎,李渡远扬起下颌,“我说师弟,你到底种了什么?”
云结海心疼的蹲在田里,小心翼翼的扒着土,头也不抬的回答他,“金瓜。”
李渡远脸色瞬间变得很奇怪,沉默了片刻,他像是怕刺激到云结海似的小心问,“我说师弟,你种瓜之前有没有去过刘伯家?”
“没有。”云结海扭头看过去,“去刘伯那干嘛。”
“……刘伯以前说过,金瓜下种是在二月,现在已经是八月了。”
云结海呆了几秒钟,突然做了三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动作。
挖出种子,起身,转身。
背影萧索的好似秋天的落叶。
李渡远顿了一下,拎起搁在地上的袍子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疾呼着追了上去,“师弟,等等啊,你还没把衣服穿上!”
自从柳婷如来了后,出凡谷的一日三餐便交给她来负责,生活质量的提高让白返景天天都带着一副笑脸——以前的饭是由那师兄弟俩负责的,一个只会烧茄子,一个只会煮面条,于是早上清汤面中午茄子烧饭然后晚上葱花面再不然就是早上葱花面中午饭烧茄子晚上清汤面,这么久吃下来,他悲哀的发现觉得自己的生活只有茄子和面条了。
柳婷如现住在镇子里的客栈,每日由刘远之护送着去出凡谷做些杂活,山阳镇并不怎么安全,虽然白返景的名字很有威慑力,但是仇恨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化解的,至少刘远之这段日子在镇子里就见到不少生面孔,只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待着,即便偶尔在街上碰到也像是不认识柳婷如似的——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惊。现在刘远之是一步也不敢远离柳婷如,白日里还好,夜晚他通常是守在客栈门口,一点也不敢松懈。
最好的办法是白返景出面保下柳婷如,但是现在白返景什么也不说,其他三人也无可奈何,只得这样一天天的拖下去。
桌上的饭菜正腾腾冒着热气,柳婷如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向门口,多想无用,自己这条命也算是捡回来的,现在这样的生活能过一天便是一天,一切顺其自然吧。
谁知刚一走到门口,她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上半身光溜溜的,下半身除了个小裤衩外就是一双木屐——
柳婷如蠕了蠕嘴唇,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字,“啊——”
尖叫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出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