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倾尘》辰若

7、第五章 好奇

　　“这是哪里?”景天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看到完全陌生的环境，自言自语道。
　　“年轻人，你醒啦。”一位老人端着个茶盘缓步而入。
　　“老爷爷，这是哪里啊？您这又是......”景天掀了被，下床道。
　　“呵呵，年轻人，你不用担心，这里是古城镇，我是这儿的村长，老朽姓池，你叫我池爷爷便好。你睡了这么久，口渴了吧。先起来喝口茶，再听我慢慢给你说。”老人将茶盘放在桌上。
　　景天点点头，道：“嗯，麻烦池爷爷了。”
　　“这件事是这样的：昨日我带着我孙女去山中打猎，见天色已晚就在山中的木屋中暂住了下来。”
　　景天拿起了桌上的茶慢慢饮着。
　　“随后正当我们烤打来的野鹿的时候，一个紫衣仙女从天而降，一旁还有这把剑和剑上的你。”
　　老者扶着桌子坐下，然后将桌边的魔剑递给了景天。
　　景天心道那“仙女”定是掳他那个女子，便一边从老人手中接过剑，一边问道：“剑上的我？”
　　“是，那时是这把剑托着你的。随后，她把你放下，却不知为何竟将我孙女掳了去。”说到这里，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您......”景天见老人除了脸上的那一丝不大明显的无奈之色，竟是丝毫都无担忧之意，不由得问道，“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你孙女呢？”
　　老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神秘一笑，答道：“因为他朝灵山方向飞去了。”
　　“灵山？”景天疑问道，“那是什么山？我怎么没听说过。”
　　“灵山处于蛮州与我们城镇的交界处，传说是神仙住的地方。那里有个仙人洞，我们都叫它灵山仙人洞，想必，那里就是神仙修炼的地方吧。”
　　“你知道那里？去过？”
　　“哎呀，瞧你这孩子说的傻话，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我们这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哪能去过？”老人笑了起来。
　　“那您孙女......？”
　　“她天生丽质，想来是神仙看中了她，接走了！旁人只怕还没这么好的命呢！”
　　“是啊是啊。”景天也随着老人笑了起来，心中暗道：“神仙？我长了这么大，还都没见过呢！反正也没什么事，去饱饱眼福也是好的！”言笑间，景天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思考着：看着老人的样子，对那灵山可是敬畏的很，我要是直接问他怎么去他肯定不能告诉我，不如......
　　“老爷爷，我对那灵山也很是敬仰，您能带我去看看吗？”景天一脸的好奇虔诚。
　　“灵山可是我们这儿的圣山，对它的拜祭可是很有讲究的，你是个外人，还是不大合适吧。”老人犹豫道。
　　“怎么会呢？既是圣山就一定是有灵性的，对于像我这样虔诚的朝拜者，它又怎么会拒绝呢？”景天见老人犹豫，更是装得天衣无缝，他的神情看起来简直就是无比真诚。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您是村长，救了我一命，就相当于你们全村人救了我一命，我去你们的圣山间接感激一下你们也是应该的嘛。”景天不由分说拉着老人的手道，“走啦走啦。”
　　老人无奈道：“好好好，不过你要一切听我安排，可不能胡闹。”
　　“嗯嗯，知道了。”景天一听老人答应了，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走在了前面。
　　老人一见，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景天一上街，就觉得这里的一切竟有些熟悉，转念一想，这可是他第一次来，怎么会熟悉呢？景天心中虽有迷惑，但到底还是个少年，一发现这里的东西和渝州不一样，便开始东看西看起来，只觉得眼花缭乱极了。
　　而老者则缓步走在他身后，和蔼地回视着村民们一个个疑问的眼光。
　　走了不久，景天就发现身旁的商贩越来越少，便转头问道：“池爷爷，这里的人烟怎么变的这么少了？”
　　老者笑答：“这路通往我们村的祭坛，村民们都对这里很是敬仰，所以除了一些特定的拜祭日期，村民一般都不会靠近这里。”
　　“原来是这样......诶，那是什么？‘灵——山——仙——人——洞’？”景天指着远处的一个石碑奇道。
　　“哦，那是神仙住的地方，咱们可不能乱闯。”老人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急道。
　　“神仙住的地方？”景天若有所思的自语道。
　　“可不是！咱们要去的地方是那边，有山坡的那个地方。”老人指着东南方向的一处山坡道。
　　“哦，哦。”景天反过神来，忙应道，“好，咱们去那边！”
　　二人又走了不远，景天便看到一个略泛橘色的六边形祭台，其中有五边上方都竖直飘着同色的扁长石头，石头上刻着朱笔所写的奇怪符咒。景天一见顿感惊奇，忙走上前去，仔细观摩了起来。
　　那祭台不知是何物所做，看起来非石非玉，但是触手光滑，仿佛有液体在内流动，使人感到十分舒适。而那祭台的整体也算不得大，顶多也不过能容纳下二十人左右，可祭台中心却有一个十分奇怪的符号，看起来歪歪扭扭的，不过除此之外，四周都是长到脚踝的茵茵绿草，到也无其他值得观看之物了。
　　景天一见无趣，忽而想起刚刚那灵山仙人洞，心中一动，便转头对老者说：“池爷爷，您这么大岁数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我还想在儿拜祭一下再走。”
　　老人点点头道：“嗯，我就在附近坐着，拜祭完了，你再来找我吧。”
　　景天没料到老人会这么爽快的答应，愣了一下，没做他想，喜道：“好，您先歇着吧。”
　　老人又朝他微微颔了颔首，随即便转头去了。
　　而景天一等看不到老人的身影时，便蹑手蹑脚的向来时方向跑去，直奔灵山仙人洞。
　　*********
　　蛮州女娲庙内
　　“圣姑，”紫萱有些倦意的走进庙内，道“你在吗？”
　　“怎么会不在？说是不在的，应该是你吧。”身着一袭蓝色道袍的圣姑自女娲象后走来，语气讥讽。
　　“圣姑......青儿呢？”紫萱疲惫地揉着额角，道。
　　“哼，真是难为你这个当娘的还能想着她。喏，这呢。”圣姑宽袖一挥，女娲象前的跪垫上便出现了一个躺在在莲花上的小孩，眉清目秀的，甚是可爱。
　　“这么长时间，又去看那个徐长卿了？”圣姑无视紫萱那双伸向孩子的手，轻轻哄着，对紫萱道。
　　“圣姑，你知道，这是我欠他的。”紫萱缓缓收回伸出的双手，无奈道。
　　“哼，欠他的？然后呢？”圣姑嘲弄道，“就这样还了三世？”
　　“我......不是......”紫萱蹙了蹙眉，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索性不再言语，转过身去。
　　“......”
　　“......”
　　一时间，二人皆是无语。
　　“唉......算了，你的路自有你走，我担心个什么劲！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青儿......应该也想娘了，你抱抱她吧。”圣姑心中虽是有些生气，但终归是无奈占了上风——每每看到紫萱那双疲惫的眼睛，她总是狠不下心肠。
　　紫萱听到她的话身体一僵，忽而想起来这儿的目的，克制住抱青儿的欲望，回身问道：“圣姑，你知道这附近有个叫古城镇的地方吗？”
　　圣姑听闻一愣，不解道：“古城镇？这是什么怪名字，我倒是不曾听说过。有什么事吗？”
　　“你帮我查查吧。”紫萱向圣姑走去，从她怀里抱出了青儿，将她轻柔的放到了身旁的莲花上，手腕一扬，青儿和莲花便都消失不见。
　　“你要做什么？”圣姑有点警惕，“若是为了那人，我可不帮你。”
　　“放心，是大地之母的职责。”紫萱苦笑。
　　听到这话，圣姑心下一定，当下便席地而坐，扣起手指，手掐灵诀，地上便出现了一个淡淡的五灵法阵，圣姑口中默念：“玉宇华盖，女娲之子，灵虚之水，往往处来，去去处去——古城镇显，拙。”
　　言罢，法阵中的水灵之位光芒大盛，一片海蓝色便很快覆盖了整个法阵，随即阵中便出现了一个朦胧的市镇景象，但只是一瞬便消失了。圣姑身躯一颤，喉中涌起了一丝腥甜，双手赶忙收回灵诀，又稍稍调息了一下，方站起道：“这个地方古怪的紧，恐怕不是个简单的城镇。你若是要去，只在我这里询问，恐怕是不行的了。”
　　紫萱疑道：“没查出来？”
　　“嗯......它的外面像是有结界之类的东西，而且，恐怕还有个高人在内支撑着，我看不到具体的位置。”圣姑蹙眉道，“不过这地方应该距蛮州不远，你且四处转转，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紫萱点头道：“好，若是有消息了，我便回来通知你。”
　　说着便向门外走去。
　　“你......小心点。”
　　紫萱脚步一顿，低声道：“我知道的。”
　　言罢，紫萱便瞬移而去。
　　*********
　　古城镇灵山仙人洞
　　“奇怪，这里明明见不到到阳光，怎么还这么亮？”景天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向前走。
　　洞内道路平坦宽敞，四面皆是暗蓝色的硬石，周围既无火把又无明珠而且还不透光，可光线却偏偏亮的很，这才有了景天刚刚的疑问。
　　“这路怎么拐来拐去的，看着不像是神仙行宫，倒像是妖怪驻地！”景天越走越感觉不对劲，“这样可不行，再走一会儿，若是再没看见出路，就往回走。”
　　既打定了这个主意，景天心下反倒坦然起来，走了一会儿，还真就听到了些声音。
　　“嗯？水声？”景天喃喃道，忽而眼神一亮，“不会是真有神仙吧？看看去！”
　　言罢，便急急的跑了起来，还没等跑几步，景天便看到了一个水幕，瞅了瞅四周，无意中瞥到了水幕旁一个大石头上，脑袋一转，便闪身缩在了后面，在这里躲着，视线虽不好，但听得很是清楚，而且极难被人发现，心中不免高兴一下，随即便听到那水幕后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灵山仙人洞水幕厅
　　“咕咕，老大，咕，老大！这是新抓来的，咕，不知道好不好吃，咕。”一个酒坛子妖指着他手中已被五花大绑的的蓝衣女孩道。
　　“咕咕，她长得好漂亮，咕。”另一只小妖道。
　　“咕咕，他身上没有人肉味，咕，不香。”
　　“你，你们放开我。”蓝衣女孩不停挣扎，“我，我不是人。”
　　正躲在水幕后的景天听闻不禁一乐：这世上竟还有骂自己不是人的！
　　“吵什么？”景天一听这声音，身上不禁一阵恶寒——男不男女不女，滑滑腻腻的，像是毒蛇进了耳朵里。
　　“老大，咕，这是新抓的，新鲜的，咕咕，咕。”
　　“哦？我看看......呵呵，真不容易，没想到你们还能给我抓来个极品货色。”
　　“咕咕，老大，咕，好吃吗？”
　　“好吃！怎么可能会不好吃？”那声音听来多了一丝兴奋。
　　“我，我不好吃，你们别吃我......王兄会来救我的。”那蓝衣女孩的声音倒是极为动听。
　　“小丫头，看来你生前还做过公主？不过你都死了至少几百年了，你那个什么王兄，估计不是孤魂也得是野鬼了吧！哈哈......”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王兄！你不配！”蓝衣女孩的口气听起来很是愤怒。
　　“呦，小丫头发怒了呢！大酒，二胡，三虎，你领着其他弟兄先下去吧，至于这小丫头，我亲自看。”
　　“是，咕，老大。”
　　“嗯......不对，有生人味！老猪，你去洞外看看。”
　　景天刚一听，心中便已是警铃大作，但无奈的是，此时他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听到后来，心思急转：这么躲下去也是被抓，不躲也是被抓，横竖都是个死......思虑及此，牙一咬，心一横，便冲了出去，谁料竟撞上了正出水幕欲寻景天的老猪。
　　“哎呦！”
　　“啊！”
　　一人一妖同时摔倒。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老猪肉了揉屁股，一跃而起，“更我走！”
　　说着就提起了景天的后衣领，向水幕厅中心走去。
　　景天无奈地瞅着旁边这个身形庞大，模样奇怪的大家伙，心中暗道：唉，不知是福是祸了.....
　　“老大，就是这小子！”老猪说着便顺手把手中的景天扔到了地上。
　　景天只觉得身后一阵大力，自己便又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不满的嘟囔道：“不会轻点啊！”
　　一边揉着屁股，景天一边抬起了头，不期然的在自己的正前方看到了一个正兴冲冲打量他的妖怪。
　　那妖怪身形娇小，面皮粉白，媚态十足，不过，景天却仿佛感觉鼻间有一丝狐狸身上的淡淡的骚味。
　　那妖怪看到了景天的样貌，眼中明显划过一丝兴奋，柔声道：“这小相公长得可真英俊，奴家喜欢得很呢！”
　　景天一听，顿时是鸡皮疙瘩掉了满地，不由得转过头去。
　　“啊！你......”惊天一看到旁边那蓝衣女孩不禁一呆，“怎么会有这么美貌的女孩子！”
　　“王兄！”龙葵一见那魂牵梦萦的脸，“王兄”二字便脱口而出。
　　“王兄？我？”景天疑道。
　　“嗯，王兄。龙葵可以认错他人，可怎会不识得王兄！”龙葵一双大眼直直的看着景天。
　　“小丫头，我这里可不是给你叙旧的地方，他即便是你王兄，那也是不知轮回了几世了，又怎会认得你？”那妖怪不耐烦道。
　　“我......”龙葵被说中心事，默然不语。
　　那妖怪见龙葵不再言语，便转而对景天道：“小相公，奴家叫银眉，你叫人家小眉或是眉儿都行。”
　　“停！我对妖怪不感兴趣！你最好赶紧放了我，否则，本大侠一定要把你这妖怪洞拆了！”景天听到龙葵之言，心中总有些幻影挥之不去，随后又听了银眉的话心中更觉烦闷，不由得语气极差。
　　银眉一听，心中气恼非常，想她自从做了这仙人洞主后，方圆百里的妖怪都要称其为大王，何时又受得了这气，当下便怒道：“老猪、大酒拿锅来，二胡你把我那宝贝取出来，三虎你把这小子给我捆实诚了，待会儿放锅里给我煮。”
　　“不要啊！”景天哀号，暗道：时运不济，时运不济，怎么这两天碰上的都是这些蛮不讲理的事！要是能回去可真得翻翻黄历，不过今天不会真的就丧命于此了吧？
　　如此一想，景天心中更是忐忑。
　　“不许你伤害王兄！”龙葵娇喝道。
　　“小丫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吗？”银眉不屑道。
　　转眼间，景天就已被绑好，锅亦已取出。
　　“扔！”银眉下令。
　　“这般着急又是做什么呢？”自洞外传出了一句悦耳的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