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如寂寞》锦葵A

17、作妖

　　我们终其一生，无非就是希望遇到一个知心知暖的人。
　　未来的路，谁也不会知道应该如何走下去。
　　或许，未知是可怕的，但也的确诱人，诱惑两颗心靠近，尝试着扶持，鼓励着前进，抚慰着不安定。
　　这一夜，于他们而言，太漫长了。
　　阮晴晓的性子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她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过往，在行驶过程中，金泽诚身边的女人，第一次在他面前侃侃而谈口若悬河。
　　他平静地聆听，听她说话，看她眉飞色舞，她的一切，在他眼里定格。
　　阮晴晓发现，金先生是当真惜字如金，她放下顾虑，剖析自己的前半生，然而对方不温不火的态度，令她颇为失望，随之，她兴趣缺缺，也变得安静下来。
　　雨势不急不缓，车前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摇摆，阮晴晓盯着，像是精神陷入沉迷。

　　“我很无趣，是不是？”片晌，突然有人打破僵局，是金泽诚察觉了异样，总算是榆木可雕。
　　“是不是跟我没什么可聊的？”如果两个人相处，没有共同语言，真的很伤脑筋，这注定就走不下去。
　　“不不，你误会了。”金泽诚急着解释，“我喜欢听你说话，听你说那些有趣的童年，嗯，这么说吧，我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女性，可是我以前确实对异性没什么耐心，我跟着觉尘师父十多年，这些年，我的世界，大多都是循规蹈矩的男人们，所以，在和女性相处的问题上，我是初学者。”
　　“你倒是很诚实，很直接。”阮晴晓很快恢复精力。
　　“今后，请阮小姐多多指教。”
　　悄咪咪地观察他，居然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真是可爱的男人，如果跟他结婚，然后生儿育女，岂不是替儿女赚了一对小梨涡？想想真是羞煞人了。
　　“阮小姐，我发现你很喜欢一个人奸笑，不晓得又在偷着乐什么？”
　　“呆瓜，还叫我阮小姐，你是不是应该改口了。”
　　“好，我改口，那你也不能再客客气气地喊我‘金先生’，每次这样称呼我的时候，感觉我老了十来岁。”
　　“哪有这么夸张，噢对了，你是不是比我小三岁？”
　　“女大三，抱金砖，以后有金砖，我就不用抱着寺庙里的青砖。”金泽诚想法子逗乐晴晓，他还是在意她的不开心，她在身边热闹，他的世界才不会这般冷冷清清。

　　回到家，身子略显疲惫。
　　贺翔听到有人开门，迎来发现是妻子柳敏之，忽地眼前一亮，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还以为你今晚不回家。”贺翔跑过去接了敏之的提包，他兴致勃勃地自说自夸，“心心念念刚刚被我哄睡，我讲了白雪公主的故事，还有豌豆公主，还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你知道的，念念喜欢孙悟空，今天她们两个很听话，没有争吵要听哪一个，念念让着姐姐，先听了公主们的故事，然后我就……”
　　“你烦不烦？”柳敏之扔了披肩，毫不领情地啐道，“你现在做的事，不过就是我以前每天要做的事，给你一两次亲近孩子的机会，你好像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终于不用靠我妈，也可以为你减轻负担。”贺翔说着，指着厨房，“我做了小熊饼干，心心念念很喜欢，你要不要品尝？我给你还冲杯牛奶。”
　　“随便你。”柳敏之冷笑转身，穿着拖鞋进入卧房。
　　贺翔呆滞了片刻，陡然一记雷声，他惊醒似地转身，走进的是厨房。

　　路上，柳敏之一直想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她觉得很眼熟，自己肯定见过。
　　阮晴晓和男人有接触，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回房的敏之，打开电脑，通过电脑微信联系了玉岑，她们有段时间没有视频了，先是寒暄了几句，玉岑的事，敏之在晴晓口中略知一二。
　　“晴晓不像是出尔反尔的人，答应陪我打牌，又中途跑了，唉，我也没什么兴致，只好先回家。”柳敏之想从玉岑嘴里探听隐情。
　　“是吗？晴晓家里出事了吗？”
　　“没有吧，接她的人是个男人，从两人亲密的举止上来看，那人不是滴滴司机。”
　　“男人？”玉岑冥思，揉着刚洗完的头发，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笑着说，“我知道是谁，就是那个，那个，你还记不记得禅院？我们在禅院遇到过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建筑师，好像姓金，对没错，就是他。”
　　金先生？柳敏之的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
　　“晴晓没有跟你说吗？她和金先生的事，看情况，这个丫头已经得手了。”玉岑开心得像是自己也要谈恋爱。
　　柳敏之面无表情地盯住视频里的玉岑，里面的女人，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失态，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开心。
　　有什么值得开心？
　　柳敏之丝毫不觉得开心。
　　且不说，晴晓在自己面前从未提及她和金先生的事，就是那金先生，他凭什么对晴晓做出反应，他不是不解风情吗？
　　柳敏之一直就不爽，晴晓和玉岑两人私交更深，如今证实，果然如她所想，她们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叩叩。”贺翔敲门后进来卧室，他拿来点心和牛奶。
　　早就挂掉视频的敏之，见到丈夫，忽然就红了眼眶，语气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贺翔，我……”
　　“敏之，你怎么了？”贺翔照单全收，无论是哪一种状态下的敏之，他都爱极了。
　　敏之咬着唇，倒在丈夫的肩头，佯装哽咽地埋怨，“我没什么同性朋友，就玉岑和晴晓，在我心里，她们不但是我十多年的同学，还是我最好最好的姐妹，我一直对他们掏心掏肺，那个时候，晴晓家里出了事，我哪天不是忙前忙后，我还托你的关系找了交警大队。”
　　贺翔心疼不已，抱着妻子，频频点头，又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你这人呐，就是太直，又豪爽，对人太好，自己吃亏。”
　　敏之推开贺翔，楚楚地注视他，“为什么玉岑对晴晓总是比对我用心？为什么晴晓总是把心里话说给玉岑听？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为什么她们一次次的伤害我。”
　　三人行，必有伤。
　　玉岑曾经在晴晓面前感叹过，说三个人的感情，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最后都会变得极其微妙和复杂。
　　一碗水不可能端平。总会有人在心里比较，人会跟着心的意愿而做出判断。

　　“别哭了，这倒不至于就是伤害。”贺翔刚要伸手抚摸敏之的眼角，其实她根本没有眼泪，而听了贺翔的话，敏之当然不满意，反手就是一掌拍了对方的手。
　　“你不懂，什么都不懂。你懂我心里的难过吗？”
　　“我知道你难受不开心，所以我……”
　　“所以什么？你能够做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看看你，穿着围裙在家里照顾孩子，你是不是觉得家庭煮夫很好玩？”柳敏之的矛头真的是毫无章法，说来就来，指着谁，谁就倒霉。
　　贺翔也起身，摊开手表示无辜，“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你不是在说玉岑和晴晓吗？”
　　“懒得跟你废话。”敏之习惯轻蔑丈夫的一切。
　　她喝了一口牛奶，抱怨太甜了，她正在减肥，不能吃太甜的食物，这下好了，贺翔又挨批评，但好在贺翔的性子，忍耐力极强，他对敏之总是和和气气，大概就是所谓的被虐狂，敏之这么埋汰他，他反而觉得是妻子在乎自己的行为，毕竟她没有选择冷暴力。

　　在露天停车场停好车。
　　柳敏之下车后，在小区大门口观察了半天。
　　这是市区的中心地段，带公园的小区，听说这两年，这地段的房子市值翻了好几翻。比较她现在的家，虽说当年是个别墅，可如今市区的别墅越建越多，地段也是越来越好，她的小区位置更是越来越远……
　　贺翔的公司苟延残喘，早就无法购买一栋市区的别墅来安置她的虚荣心，所以她要为自己打算，她怎能甘于人后？哼，女人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想着，柳敏之高傲地踏入花园小区的大门。
　　自从和晴晓断了两年的联系，她就很少来她家做客，如此聪明的柳敏之，不会察觉不出阮母对自己的态度，不过不要紧，她有信心拉拢人心。

　　“阿姨好。”柳敏之笑容灿烂地提着水果篮上门。
　　“哦哦，是敏之啊。”阮母表面还是挺客气，赶忙迎她进门。
　　“我好久没有过来，这是一点心意。”
　　“来就来了，还破费。”阮母开开心心地接下水果篮，顺便招呼她坐在沙发上，这时，从书房走出来一人，她没见过，同样也没有听阮晴晓提起。
　　“你好。”
　　“敏之，这位是杨叔叔。”
　　“杨叔叔好。”柳敏之自来熟，套近乎地说，“杨叔叔好年轻啊，真是和阿姨好般配。”
　　阮母掩嘴偷笑，不好意思地问，“真的吗？”
　　“当然。”柳敏之煞有其事地讨乖，“阿姨本来就很有气质，杨叔叔一看就是个有文化有气度的人，和阿姨刚刚好相配。”
　　阮母在柳敏之耳边嘀咕，“他也是老师，以前还是个校长。”
　　“难怪了。”柳敏之暗忖，怎么阮阿姨这么好命，比起被家暴的母亲，这个女人真的是好太多了，其实阮阿姨才没有母亲的气质，她凭什么比母亲活得潇洒滋润。

　　李霞泡了杯茶，送到柳敏之手边，同时她又说：“对了，昨天晴晓说，她是跟你出门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柳敏之在电梯里就想好了对策。
　　如果阮晴晓在家，她就找阮晴晓套问清楚，问清楚她和金先生的事。倘若阮晴晓不在家，那更好办，因为她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反正她才不嫌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