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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契奴 曦跪在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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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跪在蚩的帐篷外时,正听见里面传来族人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攥紧手中装草药的竹篓,竹篾刺进掌心渗出鲜血。昨日她刚用这种止血草药救活了蚩的幼子,此刻却要像货物般被献祭。
"进来。"蚩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岩石。曦掀开帐帘的瞬间,闻到龙涎香混着血腥气。首领半裸着躺在虎皮榻上,胸口的箭伤溃烂出诡异的青铜色,与她后颈的纹路遥相呼应。
"听说你会医术?"蚩扯开染血的绷带,露出焦黑的伤口。曦俯身查看时,瞥见榻边散落的竹简,上面潦草地画着与父亲罗盘相同的星图。
"是。"她低头取出银针,指尖却被蚩突然攥住。首领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三年前溪谷村献祭的少女,个个都像你这样怕我?"
曦抽回手时,袖口滑落露出小臂。青铜纹路已蔓延至手肘,却在触及蚩目光时突然黯淡。她听见自己平静地说:"祭品从不畏惧死亡,只是遗憾没能治好您的箭毒。"
当曦第三次拒绝蚩的亲吻时,侍女捧来的药碗里浮着半片青铜鳞片。她盯着鳞片边缘的锯齿状缺口,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在手心的半枚鳞片,两者的形状严丝合缝。
"怎么,嫌弃本座的赏赐?"蚩掐住她后颈将她按在案几上,酒气喷在她耳畔,"当年溪谷村的祭品,可都是争着抢着要爬上本座的床榻。"
曦的膝盖抵住蚩受伤的侧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喉结:"大人昨夜说箭毒入心,臣妾斗胆问一句——这杯鸩酒,您今夜还喝么?"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蚩随手将曦推向软榻。曦撞翻案头竹简的瞬间,瞥见一片刻满蝌蚪文的龟甲,龟甲边缘沾着褐色的血渍。她趁机将父亲留下的青铜罗盘塞进袖中,青铜纹路在接触皮肤的刹那发出细微嗡鸣。
曦被罚去采药的那天,特意绕道去了北山断崖。崖壁上藤蔓纠结处,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她点燃松脂照亮洞穴,发现石壁上刻满与父亲罗盘相同的星图,只是中间缺失了北斗七星的位置。
"谁在那里?"苍老的声音惊得曦差点坠崖。她转身看见佝偻的老者拄着青铜拐杖,白发间插着的木簪竟与娲遗留的骨笄一模一样。
"我是新来的采药师。"曦将采到的止血草递过去,暗中观察老者腕间的青铜镣铐。镣铐内侧刻着蝌蚪文,与她后颈纹路完全一致。
"知道为什么药庐设在断崖吗?"老者用拐杖敲了敲岩壁,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铜管道,"三百年前这里是个炼丹房,后来..."他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溅在曦的裙裾上,竟在布料上烙出青铜色花纹。
当曦第七次偷偷往药炉里加三七粉时,终于引起了注意。负责看守的药奴突然抽出青铜鞭,鞭梢缠着浸毒的青铜丝:"谁准你擅自更改药方的?"
曦抓住鞭梢顺势一拽,药奴踉跄着撞上青铜药柜。药柜轰然倒塌的瞬间,尘烟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匣,匣盖内侧刻着与娲后颈相同的青铜纹路。曦注意到其中一个匣子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天缝修补剂·实验体编号07"。
曦跪在产房外的暴雨中时,听见婴儿啼哭声戛然而止。她数着更漏,知道这次又没能保住。第三天清晨,看守送来两个锦盒,盒中婴儿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青铜色,关节处凸起齿轮状骨质增生。
"首领说这两具躯壳不错,正好配你的青铜血脉。"看守狞笑着掀开锦盒,曦看见哥哥的尸体胸口插着骨笄,妹妹的腹腔里蠕动着青铜蛹。她突然抓起骨笄刺穿妹妹的青铜蛹,蛹内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青铜汁液。
"疯女人!"看守抽出青铜剑砍来,曦徒手攥住剑刃。青铜纹路在掌心逆时针旋转,剑身突然崩裂出蛛网纹。她将半截断剑插进看守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时,她听见体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
曦拖着染血的裙裾走向祭坛时,正遇见蚩在主持血祭。十二名少女被绑在青铜柱上,每个人的脖颈都插着骨笄,骨笄尾端连着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没入祭坛中央的青铜棺。
"她们是今年的新贡品。"蚩转身时看见曦,瞳孔骤然收缩,"你后颈的纹路...竟比她们更完整。"
曦仰头望着青铜棺,棺盖雕刻的饕餮纹正在渗血。她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后颈,青铜纹路此刻泛着血色光芒:"既然要献祭,不如用真正的大祭司之血?"
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抽出腰间骨剑刺向曦。骨剑刺入皮肤的刹那,曦感到青铜血脉在体内沸腾。她抓住蚩的手腕,将他的剑锋按向自己心口。鲜血喷涌而出时,她听见整个祭坛发出轰鸣,青铜纹路如同活物般攀上蚩的脖颈。
"你疯了!"蚩试图抽回剑,却发现剑身已与曦的骨骼融合。曦的右眼突然化为竖瞳,瞳孔中星河流转:"现在...该我来补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