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梓俍

44、第四十四章

　　阿倍秉濬撤出了前线，潼城前的战斗也陷入僵局。双方你来我往，偶有小打小闹，但很大型的战役却很久没出现。有趣的是，双方都对这种持久战格外满意。
　　在白沓看来，大启整体国力比北燕强得多，持久战打得就是国力，只要时间一长，北燕无兵可派，大启自可获胜。而在阿倍苏野眼中，潼城军需匮乏，朔北的严冬这帮“南人”根本受不了，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当然，在这之前，他们还得再攻下一座城池：邺关。
　　杨青詠敏锐地从探马的消息中嗅到了战火的味道，他迅速紧张起来，下令军卒修筑防御工事，修葺城墙，准备御敌。
　　不可避免地，一场邺关保卫战，一触即发。

　　阿倍耶颜领兵开到邺关脚下的时候，只觉得一头雾水：整座城池鸦雀无声，别说严阵以待的启国军兵了，城头上连一面军旗都没有！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北燕无数军官的脑海中成型：杨青詠不会是——逃了吧！
　　如果这个时候带兵的，是小心谨慎的阿倍苏野，一定会先下令扎营，再派探子去城下探听虚实。可惜今天来的是阿倍耶颜，他当即下令：“孩儿们启国人尽是孬种，已经跑了！咱们辛苦一点儿，拿下这座小城再休息，城里的好东西啊大家随便拿！”
　　阿倍苏野真是了解自己亲弟弟的脾性，专门派了一个谋士随行。谋士上前谏言：“大王不可！启人生性狡猾，我们贸然行动，恐中了埋伏，不如……”
　　“啊呀你懂什么！”阿倍耶颜已经懒得听下去了，他一挥手推开谋士，“有埋伏又有什么可怕的？胆小怕事。别妨碍本大王的好事！”谋士不敢反驳这位大爷，只好退归一旁。
　　正当阿倍耶颜领人要冲破邺关之时，城内传出几声炮响，随后，无数□□手出现在城头，万箭齐发，箭如雨下。本来整齐划一的北燕军队一时间四散奔逃，兵溃如山倒，眼看自己的部下为了逃命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阿倍耶颜大怒：“不许后退，违者斩立决！”说着，他抬手砍翻了几个后退的小卒。
　　燕兵不敢再退了，首领是什么人他们再清楚不过，说一不二，真要再退，他还能再砍。燕军们咬着牙，冒死往城下冲去。然而，杨青詠为他们准备的“见面礼”还不止如此。
　　燕兵们好不容易往前推进几步，只听接连几声炸响，藏在草丛间、埋在土里的火雷全炸开了，一时间，野火蔓延，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城头上，箭雨也变成了火石。这种武器是杨青詠发明的，用一块油布把大石头包住，在松油中浸泡数日，再撒上白磷，用投石机往城外扔，飞行过程中，白磷燃烧点燃松油，远远看去，仿佛一个大火球从天而降。
　　北燕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魂飞天外，不管阿倍耶颜再怎么叫骂，都铁了心地往回跑，狼狈不堪。这下，连号称勇猛无人敌的阿倍耶颜都没心思再攻打邺关了，他也中了箭，还与几个火石擦肩而过，头发都烧没了一嘬。打邺关？还是算了吧……阿倍耶颜懊悔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区区一个邺关防守竟如此严密！早知如此，就该听那谋士一言，谨慎行事。撤吧，事到如今，还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