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诊所》celiacici

103、不死药

　　不死草开花结果是在被种在息壤的第五日。保护罩内的花只一朵，九瓣纯白的橄榄形的花瓣向内反折，包裹起一个“暖房”，“暖房”四周腾起一片氤氲，凑近了瞧，像是薄雾笼罩的微观的仙境。又过了半日，那“暖房”开始汽化，花瓣渐渐化为青烟。此时，九楞形的子房才露出真容。它共有十瓣洁白无瑕的膜，每两瓣膜中间，生着一颗滚圆的珍珠大小的种子，其中八颗都是鲜亮赤红色，唯独一颗是纯黑的。那墨色丝毫不反光，手指一触，就化为一团黑烟，片刻后才又聚形。
　　“这八颗都是种子，唯独黑色这颗才是凡间所说的不死药。”陆吾跳到楚言肩头，看着他掌心托着的那颗墨珠，“只是这个不能直接服用，凡胎□□受不住，如饮鸩毒。”
　　楚言于是用星魄将那墨珠圈起，瞬移至妖管所独立病房。他一挥衣袖，周遭所有的监控同时被切断电源，报警和防御装置陷入瘫痪。一盏盏红色指示灯亮起，尖锐地指向他冷峻的神情。
　　守在液氧舱前同样一身判官服的祝华回过头来，见着楚言从一片黑暗中走入跟前，被液氧仓泛着水波的光照亮在金发中并不显眼的斑白，不禁皱起了眉，判官是容颜不老的，这显然是元神消耗过度。
　　“何必逞强？连结共同意识，所有判官一同净化，费不了多少时间，盛博士是关键证人。”
　　一旦启动共同意识，个体的意志便无法抵抗和阻挠共同意识的决定。
　　“盛喻是被别有用心之人送到杨仲手里的，我现在不杀他，是因为杨仲还没审判，我想将他背后势力一网打尽。”楚言的目光落在液氧舱里静默太久的身影上，“我无法确信在接驳共同意识前，他不动手脚。”
　　接驳共同意识的刹那间，是判官们防御最薄弱时候，更何况如今虞渊的情况尚不稳定，百妖谱已在他体内苏醒，又一轮轮回宣告开始。
　　祝华抬头，目光同样落浮在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液氧中的盛喻，终究没有反驳：“我去外面守着。”
　　楚言点了点头，片刻后，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了翻涌的气泡声和微弱的电流声。
　　楚言走到液氧舱前，迟疑了一下，才按下紧急开仓按钮。随着舱内温度飙升。液氧迅速汽化并通过排风口被抽走，舱内外压达到平衡后，舱门被缓缓开启。
　　盛喻就平躺在舱底的定位凹槽中，被从底座的通道传送出来。他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如此平静、安详，像是已经决定就这般永远睡去。
　　楚言小心翼翼地将盛喻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入水不湿的鲛绡包裹着体温低于常人的躯体，感觉不到他的重量，轻得好似一团棉絮。
　　他的嘴唇开始发白，肤色渐渐变得暗沉，呼吸越来越微弱。从这一刻起，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开始了肉眼可见的倒计时。
　　楚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从袖中取出星魄，捏着下颌，将那一颗得来不易的墨珠，送入盛喻口中。下一瞬，一团冰凉的黑雾从盛喻的背后伸展出来，聚形为九条“尾”，将盛喻和楚言一同包裹其中。
　　楚言赶紧运转星玉，净化那过于纯粹的仙草神力。或是因为此时的心神想通，楚言“看见”了盛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