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菩提（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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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潋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少年的回答，以为是他不愿意答，就呵呵笑了声。
她的声音细微却清脆柔和：“你的头发这么好看，留着才最好。”
蓝星居民秃顶的概率能有八成，几乎全靠人工植发维系自己的头顶和发际线，生发美发的产品很受欢迎。
不过乔潋在蓝星的本体头发也算浓密黑亮，被不少人羡慕过。
阿月闻言捻起胸前的一缕黑发，直接扯断握在掌心，转身看向夸他的姑娘。
“怎么了？”乔潋愣了一下，疑惑地凝视他朝自己张开的手心，那里静静躺着一缕黑发，是他刚才扯下来的。
阿月一脸认真：“给你。”
乔潋：“？”
“你说好看，”阿月满眼赤诚，“你喜欢，给你。”
“哦，谢谢……”乔潋为少年的赤诚而心动一瞬，笑着接过那一缕黑发，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
阿月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带着乔潋往小乔村走。
镇里到小乔村要越过一座山，村子就在山的半腰上。月色如洗，窄窄的山道只有两道人影在行动，一前一后十分和谐。
因为有阿月的陪伴，乔潋因系统毫无音信而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若是系统一直没有找到她，她就根本无法获取这个位面她要找的东西，无法离开位面的话，留在这个位面生活或许也不错。乔潋微微仰头注视前面不远处背影纤薄却给人安稳的少年，如此心想。
蓝星的生活没什么让人留恋，每日一餐营养剂，在训练营按时训练按时休息，明明是纯人却活得像个机器。
这或许就是她毫不犹豫地报名了这次任务的原因之一吧——离开蓝星，尝试新的生活。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口。
“多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你的面。”乔潋是打心眼想要道谢的。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和净善大师是最先给予她帮助的人。
阿月颔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摇月，我叫李摇月。”
摇月——乔潋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是个清冷又秀气的名字。
乔潋心里很喜欢这个少年，闻言也回道：“我姓乔，乔小……乔潋！”
乔小梅三个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选择了将真名告诉他，哪怕这可能在以后给她带来麻烦。
少年的目光实在太过澄澈，那是一双如清泉般的眸子，里面盛满了赤诚，乔潋无法让自己欺骗他。
她看到李摇月的唇好像弯了一抹弧度，再一看又消失不见。
望了眼天色，乔潋担忧地开口：“这么晚了，不如到我家休息一晚，天亮再回去吧？”
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人在荒郊野岭，怎么想都很危险。
她没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话放在这个位面是十分出阁的，惹得李摇月的耳根一红，他原本不急不缓的语调变得慌忙：“不碍事，再会。”
看着他快速远去的身影，乔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多么离谱。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伸出一只手，又无奈放下。
……
村里人大多都睡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乔潋根本不知道乔小梅的家在哪里，只能在村里来来回回地晃悠，等村里人起来再想办法问问。
夜深露重，乔潋冷得小跑起来，却见一家忽然亮起了微弱的光。
“小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哟！那混小子没让你在那住一晚？”驼背的阿婆眯着睡眼惺忪的眼，提灯照着乔潋。
混小子就是指乔海了，那这阿婆就是乔海的母亲？
乔潋思及此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衬上被冻得通红的脸颊更显委屈：“阿婆，好冷啊……”
“哎哟乖宝，都怪老婆子使唤你到他家去受罪，快进屋暖暖！”乔阿婆面上是羞是怒，她知道自己的独子混蛋惯了，却没想到连小姑娘都不愿帮一帮，更何况小梅是她这个娘叫去送东西的！
将乔潋的手放在自己粗糙的手心里搓了搓，乔阿婆领着她进了隔壁的院子。
乔潋乖乖跟着，进屋前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匆忙收回，进屋后直接被乔阿婆塞进了被子，听她再三嘱托：“等天亮了阿婆给你做蛋汤喝，先好好歇着啊。”
“那混小子，看我以后不收拾他。你别生他的气，咱犯不着，昂！”
乖乖点点头，乔潋瓮声瓮气道：“嗯，阿婆，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等乔阿婆离开了屋子，乔潋借着她留下来的烛灯打量这间逼仄的卧房：除了一张结实的木床外，剩下的就是简陋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两个木盆，和一摞干净的衣裳。
好在乔小梅爱干净，不厚的被子应该是经常晒过的，一点都不潮，盖在身上很舒服。
躺在暖和的被子里，她想起刚刚好像见到了本该已经离开了的少年，应该是不放心自己才跟着的。
不愧是净善大师身边的人，良善之心可见。
累了一天，乔潋很快便睡去。
李摇月原本打算直接回青山寺，心里却莫名奇妙放不下她，最终还是偷偷摸摸返回了村口，亲眼见她被老人家带回了屋子才放心离开。
漆黑一片的山道上，此时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李摇月面色从容，脚步轻快地往青山寺方向走去。
忽然，他耳尖一动，听到铁器的铮鸣声，快速闪身躲过了向他心口扎来的暗器。
铁器扎入树中发出沉闷的咚声，刺进李摇月身后那棵树里的暗器只剩下一小节柄。
他面前闪出一道犀利的人影，全身上下包着黑衣，只有一双阴郁的眼睛紧盯着李摇月，眼里有浓郁的杀意。
李摇月却好像早就已经习惯，就站在原地等待要夺取他性命之人靠近自己。
黑衣人一手握刀，另一手成爪状，飞速逼近身量单薄的少年，誓要将此人性命留下！看少年一动不敢动的模样，他隐在面罩后面的嘴角微勾，露出嘲讽的神色。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大人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来叫他取这人的性命。
黑衣人眼看自己爪手就要穿透李摇月的胸膛，另一手上的弯刀准备收割他的头颅，却在一个呼吸间，他整个人翻了个个儿，恍惚间面前的景色变成了一块带着细小石子的泥地。
眨眼间他面朝下在地上砸了个大坑。
李摇月单手抓着黑衣人的手腕，面无表情地直接将他扔在了地上，见他还有力气反抗，又提起来前后左右各抡了一遍。
黑衣人只觉天地倒转，眼前金星环绕，整个人像条死鱼任人宰割。
艰难抬头，颤巍巍伸出一根手指朝如阎王的俊秀少年比了个中指，嘴里的话支离破碎：“呃，你，欺人太甚……”被个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捶，脸面都丢尽了。
怪不得李扶光放心留李摇月一人待在这里。
李摇月缓步从容靠近黑衣人，大片阴影罩在他身上。少年俯身，双手放在黑衣人头的两侧，轻轻一扭。
咔嚓——
黑衣人双目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
天刚刚亮，村里的人就开始了忙碌，乔潋被外面一阵聊天声吵醒。
‘小八，你来了吗？’
她无声地在心里问不知来没来的系统，没有人回应她。
叹了口气，乔潋穿鞋下床，用之前剩下的井水随意梳洗了下，便推门出去。
村民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乔潋没兴趣，趁着这会儿将乔小梅家的整个院子都打量了一番。
院子不大，两间小卧房，一处破旧堂厅，再加一间茅房，一口井以及一块种了萝卜的菜田。
翻找了整个院子也只有不到一两银钱，昨晚从乔阿婆口中得知乔小梅父母两年前便去世了，她一人勉勉强强活到了如今。
乔潋打算拔根萝卜随便吃一吃，却听到旁边墙头传来声音。
“小梅快过来，把这碗汤趁热喝了！”乔阿婆双手捧着汤碗从墙的另一边递过来，还好墙建的不高。
乔潋哎了一声，将沾了泥巴的手随意擦了擦，伸手去接，在乔阿婆的叮嘱下当面喝了。暖暖的汤汁进入胃里，乔潋舒服地喟叹。
“你最近可得小心点，今儿早村里人在山道上发现了个死人，”乔阿婆苦着脸，“村长和几个汉子带着尸体去报官，你猜怎么着！”
“怎么？”乔潋装作害怕紧张，偷偷将嘴里的汤慢慢吞下。
乔阿婆双手一拍，神秘兮兮：“那死人是个在逃人犯嘞，官老爷说咱们村有功，要奖励每户二两银子！”
“真的！”乔潋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居然有这种好事？二两银子再加上自己的一两，省吃俭用能坚持个小半年，总能等到系统来。
“那可不，”乔阿婆接过已经喝干净的汤碗，又嘱托她，“不过你可记得小心些，万一哪天又蹦出个恶人多危险呐！”
乔潋连连点头，心里十分感激解决了那个人犯，让她白白得了二两银子的人。
肚子暖烘烘的，乔潋接着拔了几根水嫩嫩的白萝卜装在背上的篮筐里，打算进镇子卖掉赚点钱。
弯身时，从怀里掉出了一团东西，是李摇月送给她的一缕黑发。乔潋想到那个纯情直接的少年，勾唇微笑，也不知能不能再遇上他。
人美心善的年轻弟弟，谁不喜欢呢？
……
陪同净善在旁打坐的李摇月眼皮一跳，心绪忽然不稳，这是对众像不敬，于是默默起身离开了大殿。
“阿月，寺里菜不够了，能不能麻烦你下山去置办点！”负责膳食的小和尚刚好在后殿遇到李摇月，马不停蹄凑过去哀求。
他是青山寺里最好看的，买菜也能便宜点！
李摇月直接摇头：“不，师父不许下山。”
小和尚凑过去挤眉弄眼，小声道：“寺里还剩点面粉，等你回来，用来给你做兔兔包，两个！豆沙馅！如何？”
李摇月浅淡的眸子听到“兔兔包”便如同藏了光，耳尖红红的，粉唇微抿，点头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菩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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