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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选我作为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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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点刚过,蒸腾的温度开始持续的升温。
周宗时刚刚上车,就把空调开到了最大。
向来做大少爷的他,头回做了次专职司机。好奇的视线落在后视镜上,后座的挡板还没升起来,热闹还有得来看。
刚才还亲昵的两人……
不,应该说是段别渡单方面凑上去亲昵,而江知觅始终是冷淡的模样。
这会上了车,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他。
气氛是诡异的沉默,略显尴尬。
周宗时不嫌事大,调笑着补充了句:“刚才那林悠可是气得不轻。”
女孩子嘛,在这种同学聚会上想要好好炫耀一番无可厚非。偏偏她以为江知觅性子软好拿捏,可谁知道看着老实文静的江知觅,攻击力强到没边。
他也就多余担心,难怪段别渡这只老狐狸悠哉悠哉的,完全没有半点担心。
“……”
没人接话。
周宗时又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一起吃个中午吗?知觅,我估摸着你刚才应该也没吃多少。”
“吃了不少,现在还不饿。”
林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江知觅一边听着一边吃了不少。本来就是个小鸟胃,随便吃了点其实也饱了的。
“啊,那陪我们吃点呗。”周宗时讪讪一笑:“都是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吧。”
“……好。”
周宗时又往后看了看:“那我自己选地方了啊。”
“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话音刚落,沉默了很久的段别渡开了口:“她吃不得辣,弄些清淡的。”
周宗时:“行。”
车子驶出,周宗时的手机消息振动个不停,他扫了一眼,又受不了这样诡异的沉默,再次挑起话题:“知觅,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还行,也算是顺利。”
“顺利就好,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他在说什么。
周宗时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又过了一个路口,周宗时又道:“你说盛州也真是大,咱们这么多年,一次偶遇都没有。”
“是啊,盛州是挺大的。”
“……”
尬聊没持续多久,周宗时很快在一家餐厅跟前停好车。
江知觅拉开车门,冷不丁对上段别渡的黑眸。
怎么?
她用眼神询问。
段别渡只是帮她关上了车门。
一路往里走,这家是周宗时常来的一家餐厅。熟络地找了个包厢点了餐,又把目光转向段别渡。
段别渡:“有话就说。”
周宗时咳嗽两声:“你们先前就见过?”
今天这样,也不像是刚重逢的。
“嗯。”段别渡回应得很冷淡,嫌弃周宗时碍眼,丢了个嫌弃的眼神过去,便将目光放在江知觅身上:“生气?”
“没有。”
段别渡:“没有一路上板着个脸。”
江知觅一时无语:“刚才在聚会上,你和林悠说的话,会让我很难处理。”
“是吗?”
段别渡不以为意:“让你丢脸了?有我这么一个前任死乞白赖地求你复合。”
“不是这个问题。”江知觅深呼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他:“段别渡,我和你早分了,我也说过没有复合的打算。今天场合不对,你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当初和段别渡在一起,班上起哄的就不少。
彼时江知觅成绩好,长得又好看。家里算不上特别有钱,但是好歹也算是过得去。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们,没有那么多物质的看法,加上两人在一起确实养眼,把他们当做现实小说案例的男女主嗑生嗑死的也不少。
可现在不一样了。
江知觅甚至能猜到私下里他们是怎么说的。
她配不上段别渡。
工作配不上,徒有的美貌也已经到了二十七岁。
段别渡:“你担心是因为你不想和我再有牵扯。”
“可是宝宝,我不可能放手的。”
“没有人会笑话你,我保证。”
他会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很低。
一个上位者的摇尾乞怜,被嘲笑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江知觅。
江知觅神色更复杂了。
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心底里那股不自信才会分外的明显。
从前她就不清楚段别渡到底喜欢她什么,被段别渡那股蜜糖的爱意包裹着,让她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可时过境迁,现在的她,想认认真真地问一句。
段别渡到底喜欢她什么。
脸吗?
可比她好看比她年轻的女生数不胜数。
优秀吗?
可她在离开盛大后,早就淹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再找不出任何的闪光点。
段别渡现在对她执着,大概是当初分手的不甘心。
这份不甘心,又会持续多久?
“还想继续拒绝我吗?”
段别渡看得出来江知觅眼中的情绪,他不在意地勾了勾唇:“不想复合也行。江知觅,我身材还算不错吧?”
江知觅:“?”
他要干嘛。
“把我当玩具也行。”段别渡说:“情人,舔狗,我都无所谓。”
“……”
周宗时实在是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遭到段别渡的眼神示意后,他果断地起身:“那什么,我出去看看菜好了没。”
包厢内只剩下江知觅和段别渡。
菜陆陆续续地端了上来,周宗时却没再进来。
身侧的目光灼灼,让江知觅想忽视都难。
“段别渡。”江知觅忽而开口:“陈奶奶是在我们分手前离世的吗?”
段别渡静默良久。
“是。”
段别渡自从有记忆起,陈奶奶就在照顾他。
段天海是个慈父,可工作实在是太忙,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而梁素月性子要强,婚后不肯花段天海一分一毫,在他十岁之前抓住了房地产的机遇,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后来又敏锐地捕捉到了互联网的风向,一门心思都埋在了工作上。
小时候段别渡埋怨过,发泄过也闹过。
段天海会温柔地哄他:“爸爸忙完了就回来陪你,阿渡原谅爸爸好不好?”
而梁素月会一板一眼地教育他:“阿渡,大人有大人的事情要忙,等你以后就会明白了。家里缺什么打电话告诉我,我先走了。”
段别渡没怎么矫情。
反正家里有钱,闹过一两次之后也接受了。
他爸妈也不是不爱他,只是没什么时间陪他。平时逢年过节,段天海也会温柔地抱着他骑大马,梁素月也会精心地准备无数份合心意的礼物作为惊喜。
他兄弟朋友多,和谁吃饭谁陪他玩不是玩。
只是,谁不希望家里有个人在等着自己回去?
陈奶奶于段别渡而言,是一种归属感。
幼时他在外打架死要面子受了伤也不吭声,是陈奶奶把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替他把伤口处理好。
初中在外飙车差点出事,也是陈奶奶拧着他的耳朵骂骂咧咧又哭得满脸泪痕把他从警察局里带回家。
上了高中,段别渡安分了很多。
陈奶奶年纪也慢慢地大了,很多事情不记得。段家对佣人一向很好,宅子里给陈奶奶安排了更好的房间,还有专门的人照料她的余生。她很少出门,时常都是在小院子里晒着太阳迷迷糊糊的又是一天。
段别渡没跟那些世家子弟一样出国留学,而是选择老老实实地高考。
结束那天,段别渡在门口看到了陈奶奶。
她捧着自己院子里精心照料的花,朝他笑得温柔:“阿渡,奶奶来接你回家。”
陈奶奶离世的那天,段别渡给江知觅打了很多个电话。
他很少哭。
可是在那天,他不止红了眼,还嗅到了很咸的味道。
夏天太炎热了,人是早上没的,段别渡在傍晚就捧着陈奶奶的骨灰盒下了葬。
江知觅是在七八点的时候,给他回了电话。
声音很是疲倦,还有几分沙哑:“我今天一直在忙,不能看手机,怎么了?”
也没什么。
就是一直等他回家的陈奶奶走了。
段别渡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这么忙,吃饭了吗?”
“还没呢,现在在对付两口。”江知觅的声音有些含糊:“真没事?你都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宝宝……”
段别渡刚开了口,电话那头便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那花都干枯了没看到吗?等会还有个拍摄,赶紧去换啊!喂,那个正在吃饭的。对,说你呢,饭等会再吃,赶紧弄好,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江知觅赶忙回应,又压低声音:“今晚回去再说,我先去忙了。”
电话挂断。
段别渡坐在陈奶奶的墓碑前很久。
久到段天海来了他都没理会。
那晚的天气很闷热,从来不招蚊的段别渡,在那晚满身是包。
车子开到槐盛府的楼底,已经是十二点多。
段别渡没急着上楼,安静地划开手机。
陆随前不久发了朋友圈。
陆随:[加班。]
配图是几张照片。
段别渡正打算往下刷,余光看到了第六张里熟悉的侧脸。
江知觅累得睡在椅子上,身上披了件男士的外套。
无声的挑衅。
段别渡捏紧了手,微信上方弹出了江知觅的消息。
宝宝:[你回家了吗?]
宝宝:[你在哪,要我去接你吗?]
段别渡头一次在看到江知觅的消息后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起身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一瓶冰水下肚,他烦躁的情绪依旧没缓和。
余光撇到一旁的烟,段别渡没有犹豫,随手买了一包。
很呛。
段别渡不会过肺,只是烟味入喉,那股躁意好像压下去了一些。
两根烟燃尽,段别渡缓慢起身。
回到家,客厅里开了一盏很小的灯。
江知觅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段别渡走了过去,把头埋在江知觅的颈窝处,声音压得很低:“宝宝,以后你会一直等我回家吗?”
回应他的是浅浅的呼吸声。
之后的一个多月,江知觅连轴转忙于工作,他们就像是曾经的段天海和梁素月一样。
连坐在一起吃顿饭都是奢侈。
以至于分手爆发的那天,彼此都觉得各自委屈,不肯低头。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无法言说的委屈和疲倦,在遇到咄咄逼人的话语时都化作了保护自己的尖刺,狠狠地刺向了对方。
“抱歉……我不知道。”
江知觅良久如鲠在喉,声音酸涩。
段别渡没在意:“知道了又能做什么,人死不能复生。”
至少,可以让你在那个时候不那么难受。
江知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江知觅。”
段别渡忽然很认真地喊了她的名字。
江知觅:“什么?”
“你的人生选择里,考虑结婚吗?”
江知觅静静地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头:“考虑的。”
她并不是什么不婚主义,结婚这件事,在她的人生选择里。
“选我。”
段别渡说:“选我作为你的结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