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弟妻》妙一

27、第 27 章 他想起她偷

　　回到国公府后，她丫鬟扶苓和青檀看她没精打采，“小姐，您和姑爷难得出去逛一回，怎么好像很不开心样子？”

　　扶苓和青檀今儿仍留守在安佑院，跟去随从是其他国公府家丁看护。

　　司星河立即歪坐到厢房罗汉榻上，让青檀和扶苓帮她整理盘算所剩不多的银票，也把看上那玉兔的事儿说了，司星河越说越懊丧，“我真就不知道，如今手头还剩这点银票子了，别说两百两，就是统共加起来怕一百五十两都凑不够了。”

　　她这点对银钱的观念，估计受她父亲司衡影响，这钱嘛好好赚，赚了钱那就好好用，该大方时要大方，要节省也要节省。

　　她向来对人就很大方，有时偏又对自己抠门。
　　就比如，自己一件家常衣裳，袖口都磨出了毛茬，连青檀等丫头都让她不如换了扔了，可又舍不得。
　　倒是看着像箬叶那样丫头冻得可怜，竟随手一脱，一件昂贵价值不菲的大毛披风就那样送了人家。

　　“小姐，我早说你没成算没计划，这样下去不行的，你还不信，现在，咱们可是捉襟见肘了！”

　　两丫鬟齐齐数落。

　　司星河这次倒也不反驳，忽想起这次从江南来京，身上带了足有三千两银票，还有些金银珠宝首饰。

　　她想，倒不是为着来和谢家联姻，就是在京都这繁华热闹之地好好玩上半年一年，也是不错，身上这些银票家当也足够能应付了。可结果，人还没走到京都，就遭遇山匪，那群贼人打了劫，金银珠宝自然一并遭殃，最后，就算谢泠舟带兵来剿，拿回些许，也是损失惨重，所剩无几了。

　　之后，在国公府里，大手大脚惯了，各种人情应付，比如，看见个玉镯子想送曹夫人，觉得区区五六十两，便大手一挥，想也不想买了。今天，这个人想找她借钱，那个丫头又遇见困难，每次说不管闲事，却又控制不住脾性。当然其实，花在这些人身上，如，谢老太太，曹夫人，包括那些婆子丫鬟……加起来倒不多。

　　她所消耗的最重灾区，应是那狼心狗肺“谢泠舟”无疑了。

　　司星河觉得自己以前脑子进水，真是犯贱快溅出了汁儿。

　　成天上赶着去跪舔，人家压根不想要的东西，恨不能跪着给，求着给。

　　生生给自己养出一尊“吞金兽”。

　　还是姿态特傲、拽得快飞上天的那种吞金兽。

　　司星河这会儿边坐塌上，掰着指头细细算，她给那“吞金兽”喂了多少东西进去。

　　光是帮他布置书房，就从琉璃厂淘过一方镇纸，端砚，龙泉窑的青瓷笔洗，黄公望的《山居秋图》……
　　至于珊瑚，各式摆件，缂丝小绣屏，统统不说了。

　　她这会儿还想到一样很重要东西，就在数月前，同样他也过生日，她跑遍京城各街巷珍宝古玩铺子，看重了一块价值三百两的古玉同心环，说是来自于战国时期——

　　当时，她羞答答，春心荡漾，还用桃花签写了一首五言小诗，一并悄送了对方。

　　“环圆似君心？环断似侬命？不敢试坚贞，恐它无凭证。”

　　司星河真是越想，耳鬓滚烫。

　　尴尬脚趾都蜷起来，恨不能去把那情诗偷出来，撕碎烧了。

　　而且，现在更懊恼烦躁是，云舟作为夫君，也要过生日，自己竟拿不出钱来给他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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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星河就那样房里踱来踱去。

　　总之，这还是难得一见，她为了这钱开始焦头烂额，抓心挠肝。
　　算起，她现在是国公府二少奶奶了，每个月当有份例。
　　可是，那十两、八两的小月钱，简直不够她塞牙缝。
　　更别说给云舟买礼物。
　　难道去找人借么？
　　当然不成。

　　倒是第二天，让丫头青檀悄悄带着她书信和印章，出门去京城延龄堂跑一趟，看能不能从父亲药铺的分号老掌柜那借点，可巧，老掌柜也很尴尬，刚结完一笔大额账单，账面上钱本来就不多。

　　所以，司星河思来想去，最后，把主意还是打到谢泠舟的头上——

　　“小姐，您这是让那大公子还您呀？”
　　“可，可您给了人家东西，还是主动给的，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呢！”

　　丫鬟扶苓边说着。
　　忽然，眼珠儿一转，忙竖指轻嘘一声。
　　原是魏姨娘路过厢房，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听壁角。
　　赶紧向外张望关窗。

　　司星河冷道：“哼！别理她，迟早要让云舟搬出这院子，不和她一起住。”

　　主仆这才紧接之前话题。

　　司星河顺手拿了个橘子，边剥皮扬眉冷笑道，“呵！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放心，我这人脸皮超级厚的！比那老城墙倒弯都要厚！”
　　“传说中为了钱，除了杀人放火不会干，其他都可以！”
　　“再说了，论不要脸，那谢泠舟才是！既然之前对我没意思，还拒婚，那收我那么多礼物干什么？既收了，又要拒婚，自己就应该自觉还回来嘛。”

　　一席话，茯苓青檀都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小姐这么说，看来，这不要脸的，还真是那位谢家大公子！”
　　想想也对哦，若无情意，莫收馈赠。
　　既然不打算接受人家，就不要随便乱收别人的东西嘛。
　　是这道理没错。

　　星河有时想想还真来气。
　　话说，以前两人关系不明不白，她会错对方意，以为一个是妹有情，一个是郎有意。
　　自然，会逼着对方也送她东西。

　　“谢泠舟，这叫做礼尚往来！”

　　现在想想，礼尚个屁！往来个屁！
　　他给她的，无非全是些不值钱的，比如随手摘的一朵花，送支毛笔，送本字帖让她练习。
　　最值钱的，大概是他手上那枚冻玉扳指。
　　还是她厚着脸皮，硬要从他大拇指上摘下来。
　　而那玉扳指，最多也就二十两银子吧。
　　亏她宝贝似的，还专门去配了一条精细好看链子，穿了挂胸口。

　　估计链子都比那玉扳指值钱。

　　好在，也亏得当初她和他彻底撕破脸时，没有随手给扔了，赏给丫鬟青檀。
　　现在，让青檀赶紧把那玉扳指翻找出来，毕竟，她要去问人家讨还东西——
　　起码自己手上也有点交换的“存货”。

　　虽然，她以前是真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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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次日饭后傍晚，星河果带着丫头扶苓去退思苑讨要东西。
　　扶苓手提了一个竹编大篮子，是准备“收货”用的。
　　主仆俩来势汹汹。
　　星河把茯苓这丫头带来，也是有她道理。
　　这丫头，嘴向来欠抽又毒，泼辣得很。
　　万一星河结巴了，不好意思开口，扶苓自然会派上大用场。

　　初冬的天黑得真是越来越早。
　　谢泠舟这会儿正准备起草一封奏疏，自然，涉及朝堂公务诸事，难以描述。
　　他这人也是如此惯了，这退思苑书房，几乎成了第二个签押房。

　　日常他生活简单枯燥、无聊得令人咂舌，既不出门去逛街，更别说约上三五成群去茶楼听曲儿、青楼里浪荡喝花酒，洁身自好得可怕。
　　同时，除了吃饭，睡觉，洗浴等外，基本就是这书房里泡着。

　　他这会儿，其实也挺烦的。

　　刚才，他母亲曹夫人娘家内侄女、曹雪依表妹又不知找什么借口理由，往这书房跑。
　　想到曹雪依，谢泠舟未免搁下公文，开始想起司星河。
　　看得出来，表妹曹雪依也是心属他的。
　　他那曹家舅舅想尽办法撮合他和曹雪依。

　　曹雪依的性格很安静，扭扭捏捏，不像星河那样猖狂大胆，因此，表达起对他的爱慕与钟情，便含蓄多了。

　　像今天，听说他刚下了衙回来，就借口说想他这书房里借本书或其他什么看看……

　　他其实并不喜欢曹雪依那忸怩矜端模样——

　　倒是蓦然回想起，司星河以前住这隔壁那小院时，搭着梯子，时不时鬼头鬼脑、探出颗小脑袋来偷窥他那“猥琐”样子……

　　想起她往自己这院子里偷偷扔石头，扔树枝，扔完了，围墙上舌头一吐，“不好意思，我刚看见有只麻雀飞过去了，看能不能把它打下来……”

　　这自然是骗鬼都不信的鬼话。

　　谢泠舟想着，不知不觉，手上那支湖州出产的、刚蘸了墨的羊毫笔，笔尖不自觉往他右颊上涂画了个小黑点。

　　玫红色好看薄唇也轻轻弯翘，好似想起什么特别滑稽搞笑事情，唇畔那抹浅浅笑意，恍若二月春风徐徐吹开冰湖涟漪。

　　旁边丫头箬叶正给他书桌旁换灯罩子，顿时见了大公子那一脸诡异莫名的笑，如白日见鬼，手差点被烫了一下。

　　“哎呀!”

　　当然，箬叶这一声低低惊呼，谢泠舟才敛神归位。

　　等再抬头一看，整个如晴天霹雳。

　　想曹操，曹操竟到。

　　司星河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他书房窗门那一边。

　　手提一盏琉璃绣球灯，穿着身海棠红的兔毛镶边披风，人映着窗外暮色里那株老梅树，一阵阵幽香如水波袭来。

　　她好似正嵌在那被窗门给框起的一副古工笔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