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我从未相遇》嘉树友

3、第三章 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第三章像认识多年的朋友

　　海洋馆餐厅的灯光是冷调的银白，餐桌玻璃下压着泛黄的旧照片 —— 都是不同年份的游客与白鲸的合影，照片里的人笑容僵硬，眼神却透着莫名的惶恐。由美刚坐下，指尖就触到玻璃下一道细微的刻痕，凑近看竟是一串数字：137-0715，与齐劫腰侧的刺青、她的前世生日完美重合。
　　手机在桌下疯狂震动，乔伊的微信带着急促的喘息声：“查到了！编号 137 是清潭大学医学院三年前的‘神经再生实验’受试者！那个自杀的女孩叫苏婉清，就是实验体之一！” 由美指尖冰凉，打字的手微微发颤：“齐劫和实验有关？” 对面秒回：“他是项目负责人的侄子！我现在往海洋馆赶，你千万别单独跟他走！”
　　“在看什么？” 齐劫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由美慌忙按灭手机屏幕，抬头时正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他面前的海鲜套餐已经上桌，龙虾的外壳泛着诡异的暗红，像凝固的血。“没什么，看看照片。” 由美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却瞥见他用叉子划开龙虾壳的动作 —— 与前世他解剖实验标本的手势一模一样。
　　“我点了这里著名的海鲜套餐，可以吗？” 齐劫把一只蟹腿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得仿佛认识了很久。由美点头时，余光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个极淡的针孔疤痕，和纪念品商店售货员的疤痕形状相似，只是颜色更浅，像是旧伤。
　　“啊，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感觉好熟悉。” 齐劫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齐劫，在读医科。”
　　“嗯，我叫由美，在医学院神经内科实习。” 由美扬起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微笑，眼底却藏着警惕。她刻意省略了毕业院校，等着他进一步试探。
　　果然，齐劫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啊，你也是学医的？在那所大学？我是硕博连读的清潭大学，实验室就在旧图书馆旁边 —— 你去过吗？那里的三楼藏书室，窗台上总摆着一盆白玫瑰。”
　　由美捏着蟹腿的手指猛地收紧。旧图书馆三楼的藏书室，是前世她和齐劫秘密见面的地方，窗台上的白玫瑰是她每次都会带的礼物。这些细节，除了他们俩，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我…… 我也在那所学校毕业的。” 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怎么从未见过你？” 齐劫前倾身体，雪松味的气息混杂着海水的咸腥，几乎将她包裹。由美能清晰看到他睫毛上的细小绒毛，还有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探究。
　　“一所大学那么多学院，我又很内向，从未参加过什么社团。” 由美低头轻笑，刻意露出脖颈处淡淡的疤痕 —— 那是前世被实验仪器烫伤的痕迹，“平时都泡在图书馆，可能错过了吧。” 她故意提起图书馆，想看看他是否会露出破绽。
　　齐劫的目光在她脖颈上停留了两秒，耳尖竟泛起微红，向来游刃有余的他突然有些语塞：“我这么说可能很老套，可是真的觉得好像认识你好久了一样。”
　　“嗯，我也是。” 由美抬起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是校园的风云人物，我对你略有耳闻。比如…… 实验室里总有人送你白玫瑰，还有女生为了争着给你送实验报告打架，呵呵。” 她故意提起白玫瑰，观察着他的反应。
　　齐劫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只是指尖的力度加重了些：“都是传闻而已。” 他转移话题的瞬间，由美分明看到他眼底掠过一丝痛苦，像被什么刺痛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快步走到桌前，拍了拍齐劫的肩膀：“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约会。”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鼻梁高挺，削薄的嘴唇紧紧抿着 —— 正是前世在她墓碑前低语的程治。
　　由美的心猛地一缩，前世他那句 “早就暗示过你这个傻女孩，不要太认真” 突然在耳边回响。程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明显的探究，视线在她手腕的疤痕、脖颈的印记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她面前的海鲜套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介绍一下，这是程治，我从小到大的好友，也是清潭大学医学院的。” 齐劫的介绍带着熟稔，可由美却注意到程治的手在桌下悄悄做了个手势 ——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敲了敲桌面，正是前世她提醒乔伊 “有危险” 的暗号。
　　“你好，我叫程治。” 程治伸出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看你和齐劫认识，我都不知道这小子把你这么个大美女藏起来不让我们认识。” 他的指尖在与她触碰的瞬间，悄悄塞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力道轻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由美不动声色地把纸条攥在手心，脸上依旧挂着腼腆的笑：“我也刚认识齐劫，一聊天才知道是同校毕业的。今天校友会，带着朋友来热闹热闹。” 她刻意提起 “朋友”，暗示乔伊即将到来，也是在向程治传递信号。
　　程治挑眉，目光瞟了一眼齐劫，语气带着半开玩笑的试探：“齐劫这小子，以前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实验狂’，除了实验室就是解剖室，怎么突然有空来海洋馆约会？” 他刻意加重 “实验” 二字，眼神里藏着警告。
　　齐劫的脸色微变，刚要开口，就被程治打断：“对了，婉清的事情有线索了吗？你不是说今天来海洋馆找她留下的东西？”
　　“婉清” 两个字像惊雷炸响在由美耳边，她攥着纸条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苏婉清 —— 那个编号 137 的实验体，那个为齐劫自杀的女孩。
　　齐劫的眼神暗了暗，语气沉了下来：“还没有，只知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看向由美，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刚才说在图书馆待了很久，有没有见过一个叫苏婉清的女孩？她总穿白裙子，喜欢在窗台放白玫瑰。”
　　由美心脏狂跳，脑海中突然闪过前世的画面：苏婉清穿着白裙子，站在旧图书馆的窗台前，手里拿着半枚海豚钥匙扣，对她说 “姐姐，齐劫哥说我们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人”。那时她还不知道，苏婉清口中的 “姐姐”，指的就是她自己。
　　“没…… 没见过。” 由美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桌下的纸条被她攥得发皱，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触感。
　　程治突然笑了笑，打破了僵硬的氛围：“可能是我们太着急了。对了由美，齐劫这小子虽然看着靠谱，但是你可得小心点 —— 他以前对实验比对人还上心，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他的话看似调侃，实则字字都是警告。
　　由美抬头看向程治，正好对上他眼底的深意。前世他也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间提醒她远离齐劫，可那时的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从未放在心上。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程治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甚至为了阻止实验，差点被齐劫的叔叔灭口。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由美露出真诚的笑容，指尖悄悄把纸条塞进袖口。她知道，这场看似平静的午餐，早已变成了一场暗流涌动的试探。齐劫的双重生疑点、苏婉清的实验真相、程治的暗中相助，还有乔伊即将到来的救援，所有的线索都在海洋馆这个诡异的空间里交织，而她，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窗外的白鲸再次发出悲鸣，这一次声音更长、更凄厉，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悲剧预警。由美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齐劫和程治，突然明白：他们三人，早已被前世的恩怨、今生的阴谋牢牢捆绑，而苏婉清的死，只是这场巨大迷局的冰山一角。
　　她攥着袖口的纸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无论齐劫是否重生，无论实验的真相是什么，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