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我从未相遇》嘉树友

14、第十四章 噩梦惊醒

　　第十四章噩梦惊醒

　　喜剧电影的笑声还在客厅里轻轻回荡，由美靠在乔伊肩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她以为经历了聚会的坦然告别，那些盘踞在心底的阴影早已散去，却没料到，深夜的梦境会再次将她拖回那个绝望的深渊。
　　梦里是熟悉的天台，冷风裹挟着雨水打在脸上，刺骨的凉。脚下是万丈高楼，街道上的车灯像模糊的星点，遥远得仿佛另一个世界。有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催促：“快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再也不用被操控，再也不用面对那些虚假的爱恨。”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指尖已经触到了天台的边缘。突然，画面切换，她漂浮在半空中，成了无依无靠的幽灵。下方是她的葬礼，西式教堂的尖顶刺破阴雨的天空，父母穿着黑色丧服，相互搀扶着，母亲的抽泣声嘶哑得令人心碎，父亲的背脊佝偻着，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牧师的祷文低沉而遥远，亲友们的脸上满是惋惜，却没有人真正懂她的绝望。她想冲过去抱住父母，告诉他们不是故意要离开，可她的手却一次次穿过他们的身体，什么也触碰不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窒息。
　　“爸！妈！”
　　由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睡衣也被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厅里的电影早已结束，只剩下屏幕暗下去的微光。
　　她大口喘着气，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雨水的凉意、母亲的哭声、父亲苍老的模样，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原来，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创伤，并没有真正愈合，只是被她用 “心如玄铁” 的铠甲暂时包裹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深夜的小区一片静谧，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远处的摩天大楼灯火稀疏。她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未散的惶恐。
　　“不是梦，现在的一切才是真的。” 她对着玻璃轻声呢喃，指尖划过冰冷的镜面，“我活着，乔伊也活着，我们摆脱了实验的操控，有了自己的生活。”
　　可心底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聚会时齐劫眼底的占有欲，程治提起齐劫时意味深长的语气，还有前世那个为齐劫自杀的模糊传闻，一个个片段在脑海中交织。
　　她突然意识到，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过去的。她可以坦然面对齐劫，却不能无视他可能带来的伤害 —— 前世的自己是受害者，她不能让另一个女孩重蹈覆辙。
　　天亮时，由美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是小虎侦探吗？我想委托你调查一个人，齐劫，清潭大学医学院毕业，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工作。”
　　“没问题，由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侦探爽朗的声音，“你想调查他哪方面？职场、人际关系，还是…… 感情史？”
　　“感情史，越详细越好。” 由美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听说以前有女孩为他自杀，这件事也请你一并调查清楚。”
　　挂掉电话后，由美走到洗漱间，用冷水拍打脸颊。镜子里的女人渐渐恢复了平静，眼底的惶恐被坚定取代。她不再是那个会被噩梦击垮的女孩，现在的她，有勇气面对所有隐藏的真相。
　　一周后，小虎侦探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他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由小姐，这是你要的调查结果，可能…… 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由美接过文件袋，指尖有些发凉。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叠叠打印出来的资料，还有几张照片，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齐劫从青春期到现在的感情经历。
　　“天哪……” 由美翻看着资料，瞳孔渐渐放大，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齐劫从高中时期就开始同时交往多个女朋友，每一段关系都不超过半年。他从不隐瞒自己的 “花花公子” 属性，甚至会提前告知对方 “只是恋爱，不会结婚”，却总能用温柔体贴的表象让女孩们深陷其中。
　　照片上是他和不同女孩的合影，每一张里他都笑得温柔，眼神却带着一种疏离的敷衍。侦探在旁边标注了每段关系的时间线，几乎没有空白期，一段结束，另一段立刻接上。
　　“他现在还在医院里和小护士暧昧不清，同时吊着两个女孩，都是不知情的。” 小虎侦探坐在对面，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更离谱的是，他还标榜自己‘鲜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觉得自己坦诚，不算欺骗。”
　　由美翻资料的手微微颤抖，直到看到某一行字，她的动作突然停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三年前，确实有个女孩为他自杀了。” 小虎侦探的声音适时响起，“女孩叫林薇薇，也是清潭大学的学生，和齐劫交往了五个月。后来齐劫提了分手，转身就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林薇薇受不了打击，从学校的天台跳了下去，当场死亡。”
　　“林薇薇……” 由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的眼前闪过梦里的天台，闪过自己葬礼上父母的悲伤，一股强烈的共情与愤怒涌上心头。
　　原来，即使没有实验的操控，齐劫的自私与凉薄，依然会将人推向绝望的深渊。前世的自己是被程序操控着爱上他，可林薇薇，却是在真实的感情里，被他的冷漠亲手摧毁了生命。
　　“你能查到林薇薇的更多信息吗？她的家庭，她自杀前的状态。” 由美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知道，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 有没有人曾经试图阻止过她。”
　　小虎侦探点了点头：“我会继续调查。不过由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由美握紧了手中的资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解释，只是轻声说：“我不想再看到有人重蹈覆辙。”
　　侦探离开后，由美独自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资料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她想起前世自己为齐劫自杀时的绝望，想起林薇薇从天台跳下时的勇气与痛苦，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抛掉那些被操控的情愫，眼前的齐劫，不过是个自私自利、视感情为游戏的渣男。她实在想不通，前世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傻，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生命。
　　更让她担忧的是，现在的齐劫，依然在重复着过去的行为，依然有人在被他的温柔表象欺骗。她不能坐视不管，不能让第二个、第三个林薇薇出现。
　　由美将资料收好，放进书桌的抽屉里。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噩梦惊醒，不是为了沉溺于过去的痛苦，而是为了提醒她，要珍惜当下的自由，也要有勇气阻止悲剧的重演。
　　她不知道调查林薇薇的事情会牵扯出什么，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身似琉璃，心如玄铁”，不仅是要保护自己，更是要在有能力的时候，为那些身处绝望的人，点亮一盏微光。
　　而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用感情的名义，摧毁一条鲜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