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我从未相遇》嘉树友

12、第十二章 聚会

　　第十二章聚会

　　鎏金吊灯的光芒洒在胡桃木长桌上，映得餐具与高脚杯泛着细碎的光。这家藏在老洋房里的融合餐厅，是清潭大学校友聚会的定点场地，木质楼梯蜿蜒而上，墙面上挂着历届校友的合影，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醇香与西餐的焦香。
　　由美站在餐厅门口，指尖轻轻拂过米白色针织开衫的衣角。她刻意打扮成日系甜美风格，浅棕色卷发松松垂在肩头，内搭鹅黄色连衣裙，脸上是清透的淡妆，睫毛纤长卷翘，与大学时那个戴着厚重眼镜、埋首图书馆的 “隐形人” 判若两人。身边的乔伊则是另一番光景，黑色露肩短裙搭配金属链条配饰，红唇明艳，眼神张扬，一出场就自带焦点。
　　“哇，由美？” 熟悉的声音传来，齐劫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快步迎了上来，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艳，“你今天…… 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乔伊，礼貌地点头，“这位是你的朋友？快里面坐，大家都等得差不多了。”
　　由美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腼腆：“嗯，这是乔伊。我们刚好碰到，就一起过来了。” 她刻意弱化了与乔伊的亲密关系，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偶然同行。被众人目光聚焦的瞬间，她内心其实有些不适，但想到此行的目的 —— 不是重续前缘，而是彻底告别，便强行压下了那份局促。
　　餐厅包厢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清潭大学医学院的校友，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看到由美和乔伊进来，喧闹声明显顿了顿，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有好奇，有惊艳，也有几分探究。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由美，和我同届的神经内科校友，以前可是我们院的学霸。” 齐劫拉着由美走到桌边，笑着为众人介绍，“这位是乔伊，由美的朋友。”
　　由美颔首示意，声音轻柔：“大家好，我是由美，好久不见。” 她没有过多寒暄，顺势在齐劫身边的空位坐下，乔伊则毫不客气地挨着她落座，拿起桌上的坚果随意剥着，眼神扫过全场，带着几分慵懒的审视。
　　人群很快重新热闹起来，年轻人的话题总能轻易找到共鸣，从大学时的趣事聊到现在的工作，从医院的奇葩病例说到最近的热门电影。由美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点头附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斜对面的男人身上。
　　是程治。
　　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鼻梁高挺，削薄的嘴唇微微抿着，侧脸线条利落，和前世她记忆中那个站在墓碑前的身影渐渐重合。那时他穿着纯黑西装，沉默地放下一束白菊，低声呢喃 “早就暗示过你这个傻女孩，不要太认真”，语气里的惋惜与无奈，是她死后飘荡多年里，为数不多感受到的温度。
　　“你好，我叫程治，齐劫从小到大的好友。”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程治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半开玩笑地说，“看你和齐劫认识，我都不知道这小子把你这么个大美女藏起来不让我们认识。”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随性。
　　由美回过神，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其实我和齐劫也是最近才重新联系上，聊起来才知道是同校校友。今天刚好有空，就来凑个热闹。” 她刻意避开了 “以前就认识” 的细节，只想以全新的身份面对他们。
　　乔伊在一旁挑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指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由美的手，像是在无声地提醒 “别掉以轻心”。
　　“会喝酒吗？” 齐劫端着一瓶啤酒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感，语气温柔，“这里的啤酒是精酿的，口感还不错。”
　　由美抬起头，一手托着脸颊，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另一只手轻轻举起空酒杯，示意他倒酒：“可以少喝一点。我爸爸喜欢喝烧酒，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偶尔会陪着他小酌几杯。”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憨，既不显得刻意讨好，也不疏远。
　　齐劫心中一喜，连忙拿起酒瓶为她倒酒，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流下，他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他一直记得大学时那个沉默寡言的学霸由美，却没想到她还有这样温柔甜美的一面，心中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聊到了感情上。有人起哄问齐劫什么时候找女朋友，也有人好奇地看向由美：“由美，你这么漂亮，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由美知道一直回避会显得不合群，放下酒杯，脸颊因酒精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坦诚：“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旁边的女生立刻追问道，眼神里满是八卦。
　　由美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划过酒杯，声音软糯却清晰：“我喜欢笑容特别有活力的人，在一起能被他的情绪感染，觉得很开心的那种。”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程治，恰好撞见他望过来的眼神，两人相视一笑，都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她不是故意撩拨，只是真心感激程治前世的提醒，也想试着和这个曾经暗中关心过自己的人做朋友。至于齐劫，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动心 —— 他眼底的惊艳与占有欲，和前世如出一辙，只是现在的她，心如玄铁，早已不会被这样的表象迷惑。
　　聚会过半，由美借口去洗手间，暂时脱离了喧闹的包厢。走廊里很安静，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晚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更加清醒。
　　这场聚会，就像一场对过往的告别仪式。她穿着曾经不会尝试的风格，笑着应对曾经让她沉沦的人，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她终于明白，所谓放下，不是刻意回避，而是再次面对时，能够坦然处之，不被情绪左右。
　　回到包厢时，程治正和齐劫聊着什么，看到她进来，程治抬了抬手，示意她过来坐。由美走过去，刚坐下，就听到程治笑着说：“齐劫刚还在说，想约你下次单独吃饭呢。”
　　齐劫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由美：“是啊，由美，下次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日料店。”
　　由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清澈，语气委婉却坚定：“谢谢邀请，不过我最近医院的工作有点忙，可能没什么时间呢。” 她没有直接拒绝，却也明确划清了界限。
　　齐劫的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却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没关系，等你忙完再说。”
　　乔伊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知道，由美这次是真的放下了。那个曾经为了齐劫放弃一切的傻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能掌控自己情绪、明确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 这才是 “心如玄铁” 最好的模样。
　　聚会结束时，夜色已经渐深。齐劫提出要送由美回家，被她婉言拒绝：“不用啦，我和乔伊一起打车就好，谢谢你的招待。”
　　看着由美和乔伊并肩离去的背影，程治拍了拍齐劫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别白费力气了，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齐劫望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眉头微蹙，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甘。他总觉得，今天的由美像一团抓不住的光，看似温柔，却有着不容触碰的距离。
　　而另一边，坐在出租车里的由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她轻轻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这场聚会，是她与过去的正式告别。至于齐劫，至于那些被操控的爱恋与伤痛，都将成为她人生路上的过往云烟。
　　只是她没想到，这场看似平静的聚会，会牵扯出后续更令人心惊的真相。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那个曾经为齐劫自杀的女孩，像一根无形的线，再次将她拉回了那段不愿触碰的黑暗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