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行》识因

2、第 2 章

　　腥咸的海风拂面，莫易仰了仰头，感受着脸上的湿润。
　　落日声嘶力竭地放射出最后的余晖，视野中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如同最后的高歌。
　　莫易眨了眨眼睛，所见的所有事物都泛着的血红色越来越浓，仿佛能在眼膜上凝结成血雾滴落。
　　若有若无的哭声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远处的霓虹灯光更加迷离。
　　这是昨晚的哭声？
　　莫易心神微动，仿若平常一样，继续漫步在海滩上
　　原本听得见的人声、嬉笑声、车流声渐渐被淹没，一涌一涌的潮声渐渐占满了整个听觉世界，而那哭声似乎更近了，就像贴着耳边在哭，咸涩的气息充溢着鼻腔。
　　莫易一步一步地走着，最终坐在了海滩上，哭声瞬间止息。眼前也渐渐清明，落日留下了瑰丽的晚霞，之前的血红色世界仿佛是错觉，只有晚风微拂，霞光静荡。
　　忽然后背贴上了一片冰凉的……鳞片？那种坚硬如玉的质地，呼吸声在耳背挑弄着敏感的神经。
　　“付留神？”莫易轻轻唤出声。
　　突然一切戛然而止，刚才的触感仿若错觉，莫易回头看，一张脸映入眼帘。
　　那是付留神，也就是海神的脸。似人非人，皮肤晕荡着海的波纹，眼睛含着万千波涛。面貌似乎千变万化，但永远一见便知，祂是海的化身。
　　祂直直地盯着莫易，莫易陷入那片海洋的眼中，呼吸渐渐与潮声一致。看着祂的眼睛，内心深处响起召唤声，那是大海深处。
　　莫易被吸引着一步一步地踏进海里。海水从脚踝逐渐蔓延到脖颈，嘴，鼻，最终触底陷入海浪中。
　　睁开眼，月光被海水折射，曲折地照亮了幽深的海底，光影随着海水的流动而荡漾。
　　莫易静静躺着，忽然人身鱼尾的生物从上方游曳而过，月光给祂打上了一圈银边，忽而一摆尾向他游来。
　　那是海神。如同久远的传说那样，人身鱼尾，洋溢着海的气息与姿态。
　　莫易一晃神，祂就凑到莫易跟前来。近乎脸贴着脸，祂的呼吸引动的细小水流扑到莫易脸上，这时莫易才发觉他竟然在海下睁眼和呼吸。这可能与祂有关，莫易又看了一眼祂。
　　祂尾身缠着莫易，整个身体绕了莫易一圈，那种冰凉的鳞片贴在身上，祂人身上的皮肤也是有细密的纹鳞感觉，激得莫易一个冷战。
　　那张脸贴的极近，莫易都能从祂眼睛里看见自己——在光影陆离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你是谁？”
　　莫易心中突然冒了一句。这不是他在说话，而是祂在说话。莫易看着祂并未张开的嘴，默默地在心中念叨着：莫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