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战斗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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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仗助——！！！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卷进来的！！！
神啊，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这种事情！
崩溃又惊恐的东方朋子被学生们扶回办公室，她眼神空洞无声流泪的模样把所有人吓得不清，老师们又是倒热茶又是揉捏身体，终于把东方朋子冰冷麻木的四肢重新捂热。
然而身体热度无法传递给冰凉的心脏，东方朋子全身疲惫无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大雪中，后座躺着高烧不退的仗助，她一次又一次启动汽车引擎，轮胎却始终深陷雪地之中在原地打转。
仗助死了，因为她的错误判断，把仗助牵扯了进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让仗助和康一走进了那个吃人的警视厅中。
错了，是她错了。她从没有想到过儿子也是知情人之一，但凡她先告知仗助，隐藏在暗中的敌人也绝不可能得手。
“朋子——朋子——你还好吗？”
同事一声声的呼唤，让东方朋子艰难地从痛苦的深渊之中拔了出来，而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时间——14:16。
那些警察有那么重要吗？不去救他们也可以吧，这绝对不是你可以牵扯进去的事。与那群人相比，你不是应该更珍惜自己儿子的命吗？
宛若魔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东方朋子的目光中仓皇狼狈到逐渐坚定。
来得及，来得及，这次她不会再做错了。警视厅究竟发生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对于那些死去的警察们，东方朋子感到很抱歉，但她真的无法承受失去仗助的痛苦。
做下决定后立即付诸行动，东方朋子将下午的课全部委托给其他老师，自己驾驶着汽车冲到葡萄丘高中，将儿子接回家。
东方仗助不知道自己老妈为什么会突然把他接回家，当那位朋子女士带着泛红的眼眶，嗓音犹带沙哑地出现在他教室门口的时候，梳着牛排的少年立马成了乖乖孩，跟着妈妈坐上了汽车。
“老妈，你没事吧？”风从车窗吹进来，东方仗助用那双蓝色的下垂狗狗眼盯着东方朋子，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异常原因。
但当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东方朋子原本勉强维持冷静的理智顿时溃不成军，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眼睛里涌出来，顺着脸颊砸到胸前，将布料染上大块大块的湿痕。
像是被人用一把尖锐排梳从后腰梳到后脖颈，整个脊椎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东方仗助倒抽一口冷气，立即摆手安抚：“好了好了好了老妈，我不说了，你先冷静，我们回家再说！”
他们这还在车上呢，要是出了车祸怎么办。
东方朋子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双眼勉强透过朦胧的泪水观察前方的路况。她必须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扭头去看身边的儿子，一言不发，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
沿途风景不断倒退，当车辆停入车库，发动机的声音还未停歇，就听见了一声响亮的、掺杂着骂声的嚎啕大哭。母亲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东方仗助不知道朋子女士究竟是怎么了，上一次这样痛哭还是他祖父去世的时候，他实在有些难以招架。
“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还是老头子给你说莫名其妙的话？我帮你报复回去……”
东方朋子还在哭。
东方仗助苦恼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挠了挠：“总不会是我的问题吧……嘛，我先向你道歉好了——唔？”
东方朋子把仗助从车里扯了出来，手抓得很紧，指节近乎发白。她的情绪显然还未平息，但悲伤随即又被恐惧覆盖，催促着她必须立刻将自己的儿子保护起来。
最可怕之物不是肉眼可见的已知，而是全然的未知。不知晓自己面对着什么，不知晓自己为何而死，甚至不知晓自己应该畏惧什么。由未知所带来的恐惧，只会催生出更深的恐惧。
在东方朋子把大门锁住，第二次检查门窗是否卡死的时候，跟着她打转的东方仗助再也等不住跳了起来，两只手抓住朋子的肩膀，用强硬不乏温柔的力道把她转过来，强制她面对自己：“妈！你冷静一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
手掌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东方仗助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一向要强的朋子女士如此脆弱和胆怯，但他不会畏惧挑战，更不会畏惧危险。
疯狂钻石飘浮在他身后，高大的青年与健壮的替身俯视着那个眼眶通红的女人，他们看起来可靠极了。
但东方朋子不会再信任这份可靠。
上一次她就是带着这份可笑的信任，亲手将儿子与他的朋友带入了可怕的坟场，眼睁睁看着男孩在她面前四分五裂，直至化为齑粉。
她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现在是14:58，警视厅的人体爆炸会在什么时候？
15:09？15:12？15:15？
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次仗助不会死在那里，这次她和仗助都与恐怖袭击都无关了。
安全了吧？
应该是安全了。
这样想着，东方朋子紧绷到几近崩溃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内心汹涌澎湃到无法抑制，几乎堵住喉咙让她无法呼吸的愧疚感。
——在警视厅中的，都是她父亲的同事和朋友，也是她曾接触过无数次的熟人，他们在她父亲的葬礼上流过泪。如今她明知那里有危险，却隐瞒了一切，将他们留在那里面临必死的惨剧。
她太自私了！
东方朋子捧着脸哭倒在儿子怀里。
可她不能通知任何一个人，那样会招惹到可怕的杀手，再一次将危险引入这个家。她不能死，也不能失去仗助！
“抱歉，仗助。”东方朋子几乎泣不成声，“……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听到这近乎悲鸣的声音，血压上升的东方仗助按了按额角，低声安抚道：“我知道的，我也害怕失去你。”
如此吐露真心的温情时刻，让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有些局促，他耳尖微红，喉头哽了一下之后，强行把话题拉回去：“但是你要告诉我，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的，或者是第六感，又或者是大脑潜意识中已经推测出了答案，东方朋子排斥说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似乎每一次她倾诉的时候，都是那名罪犯行动的时机。
高大的男孩凝视着她，似乎不等来一个答案就不罢休。
东方朋子嘴唇颤抖了一下，她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一些，带着抗拒的姿态问道：“……在那之前，你能告诉我什么叫替身吗？”
上一次轮回中，仗助和康一告诉她敌人的攻击方式是替身，是非自然力量的攻击方式。但什么是【替身】，他们是超自然本身，还是来自于人类，究竟以什么样的模式行动，又有什么弱点，她一概不知。
14:59
东方仗助惊讶于老妈竟然知道了替身，也随即也反应过来她之前那样反常的表现可能是遭遇了替身攻击，立马把相关情报、以及自己在何时觉醒替身的始末和能力说了出来，补充道：“不只是我，康一、亿泰还有承太郎先生，都是替身使者。除此之外，这个小镇上还有很多。”
东方朋子不能不感到惊讶，在她眼中，儿子一直以来行为都很正常，没有丝毫超能力者的表现，随即她注意到了仗助露出被刺痛到的、带着愧疚的表情，也就是在那一刹那，她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心跳如擂鼓。
13:01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替身，我觉得你也可以知道了……外公他其实……是死于替身攻击……”东方仗助说得很艰难，他咽了咽口水，眼圈微红，“是我的错，明知道那个敌人是想要报复外公，却在最后放松了警惕，结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东方朋子有些恍惚，向来健壮的父亲为何突然猝死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随即悲痛与怒火一齐席卷上来，她抓住儿子的领口，激动地喝问：“那个该死的家伙呢！他不会还逍遥法外吧！”
“当然不是！！我把他和岩石融合在了一起，就是那个安杰洛岩石，那个下作的东西永远被困在里面，半人不鬼地活着！”东方仗助立即大声回答。
下一秒，一双温热的手捧住他的脸，他怔住。
“这就够了。”东方朋子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距离很近，近到东方仗助几乎可以闻到妈妈脸上泪水那微咸的味道： “仗助。外公的死，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15:03
母子两人终于整理好情绪，向东方良平的牌位上了炷香。
东方朋子也前所未有的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他们这个家正是被仗助所保护着，才有如今的安宁。她的孩子，以一往无前的勇气迎接着一切挑战。
他，拥有着黄金一样的精神。
东方朋子怅然若失地抚上儿子的面颊，透过这张年轻的脸，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仗助，你和你的外公是一样的。”
她不应该拦着仗助的，他比她想得还要坚强。
“老妈……”
东方朋子的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不会后悔。”
就像当年邂逅乔斯达并爱上那个男人。
“老妈？”东方仗助困惑。
15:04
东方朋子看向挂钟，从这里开车正常去警视厅需要20分钟，现在这个时间点，就算飙车去警视厅也已经来不及了，除非儿子的朋友里有能够瞬移的替身使者，那么就可以说了。
她目露悲伤：“遭遇替身攻击的人，是警视厅，09分就会有第一个人死亡。”
“什么？！”东方仗助毛骨悚然，浑身的血在那瞬间冲上大脑，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几乎就要夺门而出，但在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猛地扭头看过去“——等等，老妈，你怎么会知道？”
“我……”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东方朋子的身体内部，名为杀手皇后的粉色替身目光冷然，已经随时准备启动第三炸弹——败者食尘。
然而就在开口的瞬间，东方朋子脑中警铃大作，巨大的危机感让她硬生生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她话锋一转道：“总之我知道这件事，还知道所有在警示厅里的人都会死。你现在赶过去已经来不及了，但接下来的调查和搜寻凶手这件事我不会拦着你，我相信你可以打败那个人。”
警视厅。所有人都会死。
要处理的信息过多，东方仗助是真的有些大脑过载了，他有几秒是全然手足无措的，身体下意识就要向着大门跑过去，衣角却被人拉住，是东方朋子出于下意识的阻拦。
“你就准备直接这么去吗？！”
15:05
这句话宛如一盆凉水将冲动的高中生从头淋到脚，他怔然站在原地，然后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对、对哦！必须要通知承太郎先生还有其他人！”
警视厅全灭，受害者规模如此多的恶性袭击事件，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他必须通知所有同伴。
东方仗助拿起座机就给空条承太郎的酒店座机打电话，可是电话打过去很久都没人接。
15:06
“承太郎先生现在不在酒店，估计是出去调查了。”东方仗助猜测承太郎先生应该是昨天接到大庭美惠死亡的消息后，去调查了吉良吉影，所以现在才不在酒店。紧接着他又打给空条承太郎的手机，接线提示手机通话占线中。
“可恶，承太郎先生现在在干什么？”东方仗助开始有些急了，又打了一个电话还是占线，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09分，他放下电话说，“老妈，我把承太郎先生的电话写给你，你打通之后让他来警视厅找我，我先走了！”
15:07
“真的不等承太郎先生吗？”东方朋子皱起眉，心中依然忧虑。
东方仗助咬开笔盖在本子上写出一串数字，因为嘴巴里咬着东西发音有些含糊：“我会小心的，可不要小瞧我的疯狂钻石！”
可是上一次，你的替身完全没有发挥出作用。东方朋子咬住嘴唇，放在身侧的拳头攥紧，她内心只能期盼当仗助到的时候敌人已经离开了。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东方朋子说。
东方仗助在玄关穿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回过头安抚性地笑了一下：“老妈你就在家里帮我联络其他人吧，我自己骑自行车过去很快的。”
15:09
因为东方仗助平时都和虹村亿泰一起上学，所以外公良平的车一直停在车库里，这次派上了用场。东方朋子站在门口望着儿子跨上了那辆自行车，一手按住自己依旧在砰砰直跳的心口。
不妙。
到底是那里不妙。
在东方仗助坐上去踩动踏板的时候，东方朋子听到背后座机的铃声响起，她表情微松，终于找到借口喊住儿子：“好像是承太郎先生来电话了，仗助你要不要先过来接一下。”
“你跟承太郎先生说去警视厅就好啦！老妈我先走了。”东方仗助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见他执意如此，东方朋子只好转身去接电话。也就是在她刚走进房子，连门都没来得及带上的那一刹那，东方朋子听到背后传来砰的一声金属架子撞击地面的响声。
叮铃铃——
座机发出急促又刺耳的传呼声，可在这一刹那，东方朋子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车轮空转的声音。
不，千万别是那样。
她颤抖着猛地转过身，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她只觉五雷轰顶，当场瘫坐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马路上只倒着一辆熟悉的自行车，因为前一秒主人用力蹬过踏板，后轮快速地空转着。
仗、仗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战斗的第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