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飞仙》淳于曦页

8、第 8 章

　　第八章

　　故事的最开始有一个很是俗套的相遇。混迹江湖的杀手被重伤，翻墙藏匿进了一户富贵人家，遇上了夜晚因为好事将近而紧张的失眠的二小姐。善良的大家闺秀收留了受伤的男子，短短几个月的相处让两人彼此情根深种。二小姐的温柔对一直生活在凶杀争斗里杀手是无法抗拒的吸引，男子身上的沧桑和落难时的坚持也打动了深闺中的女子。只是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再怎么相爱，杀手也不忍心将深爱的女子带入自己刀光剑影、步步是杀机的生活中。更何况，美丽的二小姐出身官宦人家，还早早的订了亲。
　　未等到伤口痊愈，男子消失了。
　　二小姐大病一场后，婚期到了，似是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平静的嫁入门当户对的贵胄人家。
　　秘密的恋情未被任何人知情，唯有相遇时的月光作证。
　　几个月后，新妇有了身孕，夫家大喜。反而新妇到显得闷闷不乐，被夫家人认为是对自己将为人母的忐忑、愈发显得关怀备至。
　　新妇有喜，让嫁入深宫的姐姐特地出宫探望。面对自幼感情深厚的亲姐姐，新妇终于将满腹心事倾诉，泣不成声的吐露了自己无法遗忘的爱情和对夫家的愧疚之心。
　　姐姐说：“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让我来安排吧。”
　　新妇的亲姐姐过早的失去了夫君，膝下只有刚会开口说话却已荣登大宝的幼子，周旋在宫廷与朝廷之间自然并非一直处于深闺不闻世事的妹妹可比。年轻的太后决定为妹妹做点事。于是，一道极为秘密的懿旨交到了大内侍卫统领、御林中郎将的手里，并立即被执行。
　　十个月之后，从怀孕初期就身体孱弱的新妇难产而死，包括尚未出生的婴孩。新妇的夫君悲痛万分，心如死灰之下甚至向朝廷请求调理京城远赴边塞任职，以远离伤心之地。

　　“那么，新妇和婴孩真的都一起——”可可紧张的问道。
　　而太傅和若若显然已经明白了些什么、张了张嘴保持沉默，继续等着故事的下半部分。
　　小皇帝曦页勾起嘴角，捏了捏可可的鼻子，“狡猾的小可可，明明再就知道真相还假装第一次听说？”
　　可可的眼圈红了。
　　新妇的确是难产身亡没错，她用生命诞下的孩儿被秘密的送到了好不容易找到的、已成为杀手门门主的生父手里。
　　其实在侍卫统领找到杀手的时候，他不但已经是杀手门的门主，还有了几个妾室、其中还有一个挺着个大肚子。杀手门主接过襁褓中的小婴儿时，纵使是刀尖上打滚的男子也不禁红了眼眶。
　　“后面的就没什么稀奇的了。那家伙的几个小妾都是江湖上的一些势力送给他的，突然冒出来的儿子现在长大成人，还有可能继承杀手门主之位自然是让那些莫名其妙的势力反感。而且……”曦页摸了摸可可的头，“杀手门主在那次的重伤未愈之下就离开而且又不好好修养的投身夺位之争，因此留下了痼疾，再加上对心爱之人的思念郁郁寡欢的，所以前一阵子就一病不起了。为了可可的安全，就只好联系朕这边保护可可，一边让门里的心腹收拾那些有不端正态度的门人。”
　　“这话我可不爱听哦~”一直没打岔的脂总管懒懒的插嘴，“总头到尾可没人要抢夺那个位子哦，不过是拥护的主子不同而已，你们皇室还不上常常有这种兄弟阋墙的戏码，还好意思说我们？”
　　“哟~那敢情你们追杀少主还是天经地义的咯~”耍嘴皮子的功夫，其实伍鎏依太傅也还是会一点的。只是人家是读书人，好歹还是天下文人的表率，所以这种讽刺的话也只是偶尔说说而已。
　　“各为其主罢了，何错之有？会舞！”脂总管扬声喊道，“三招之内拿不下月下莲，本座就逐你出门。”
　　“是！总管！”外边传来会舞中气十足（？）的回答声，脂总管挂起得意的笑，而在座的不会武功的几位更是被激的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伍鎏祎更是绞着手指盲目的搜索着外边黑漆漆的两条影子，担心的说不出话来。
　　“一招、两招、三招！”曦页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声数着，“三招到了！会舞被驱逐咯！”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跌落到花丛里，伍鎏祎猛的站起身来，却见自己牵肠挂肚的人也落在了凉亭外，半蹲着身子捂着手臂。
　　“莲！”太傅倒抽一口凉气，扑上去小心的扶起他，“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吗？”
　　“没事，只是拉到了原来的伤处。”月下莲一反手把软剑附在腰间，反手搂住了亲亲太傅的腰，顺手拨了拨他的刘海，“不要担心。”
　　“喂，表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好不好大叔。”曦页托着腮，气愤的嘟起了嘴巴。
　　“诶？什么时候出现了那么多人啊？”微笑着把放松下来又被抱怨的害羞的太傅单手按进了怀里。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之中，而代替已经消失的月光的是御花园里出现的大批大内侍卫，一人一支火把，照得御花园里亮如白昼。该是一面倒的危机时刻，脂总管反而显得很镇静。拢了拢侍卫统领借他的斗篷，好整以暇。
　　“喂，他的态度会不会太淡定了点？”若若好奇的扯了扯小皇帝的衣袖。
　　“怎么会，他有那么笨吗？”曦页哼了一声，“他是根本就计算好了的，那句什么三招的，是故意的啦。就算月下莲受伤未愈，可能跟会舞可以打平手，那也只是‘可能’而已啊。瞎子都看的出来那个会舞对脂总管惟命是从又没自信，一下子出现了可能会驱逐的宣言自然会心乱，这么一乱也就输掉咯。脂总管正是知道会舞的这种个性才会故意说这种让人以为是在刺激属下爆发潜力、事实上只是在打击人的话来吧。”
　　“这样啊~”若若恍然大悟，“可是他怎么会变得那个快啊？不是刚还和公子舌战的吗？”
　　“这个嘛……”小皇帝答不上来，反而是一直安静的旁观的可可插了嘴，“应该是脂总管有点觉得我真的没有继承门主之位的意思吧。”
　　“诶？”
　　“其实，当初爹爹送可可进宫来避一避是想保护可可，脂总管他们一派希望有母亲也是江湖人的可可的弟弟小雷来做门主，可能会采取什么极端的手段，这么一来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谈一谈，所以才有误会。脂总管找到了可可的下落派人进宫来刺探，月哥哥又一直在暗中保护可可的，如果不是可可没好好跟脂总管说清楚月哥哥也不会——”最后一句话基本等于是在自言自语了。
　　看可可越说越小声，小皇帝无奈的拍拍他的头做安慰。
　　“脂总管还真是会发现涅……你们不是还没坐下来谈吗？这样就看的出来？”
　　“那边的几位，”相距不过十数步距离的脂总管哭笑不得的再次插嘴，“可以不要当着本尊的面称呼‘他’可以吗？很没礼貌~”
　　“嘿，对着皇帝不行礼，是谁没礼貌啊！”
　　“本座不跟小孩子计较。”
　　一直努力当空气的蛛太医叹了口气，“好了……”为什么又出现这种低水平的吵架啊，“朝廷这边对可可的保护不言而喻，只要有朝廷做背景就是个小小的杀手门也不过是手到擒来。所以基本上没胜算，不如先停战也不错啊——脂总管也是这么想的吧？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脂总管就枉为杀手门主第一左右手了。”
　　“多谢这位的夸奖。不知阁下怎么称呼？您袖子里的那些小玩意可以收起来了哦。”
　　“呵呵，脂总管好眼力哦。”蛛太医半点没有被戳穿的尴尬，泰然自若的拱手做自我介绍，“总管可以叫在下蛛太医，在下不过是一介太医院院士。”
　　两个人客气的寒暄着。
　　辛残看了看两边已经和缓下来的情势，对侍卫挥挥手。众侍卫将火把固定在凉亭周围，退开了些距离。
　　“皇上。”辛残恭敬的跟曦页请示，似乎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似的，曦页柔声问道：“可可，可以了哦。趁现在好好的和脂总管说说，乖，别怕哦。”
　　可可点点头，似乎直面脂总管还是有一些胆怯。辛残冲他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引他到脂总管的面前。
　　“脂总管，可可知道你一直看可可不顺眼。”抓着辛残的手紧了紧，可可无意识的咽了下继续说，“爹爹想将门主的位置传给可可，有他的道理在，但是可可没有想继承的意思哦。可可身子弱又爱哭，可可自己也知道不适合。弟弟虽然还比可可小几个月，但是很沉稳，资质也比可可好上很多，而且也已经有总管在帮他打武功底子，所以，小雷弟弟比可可要适合做门主。嗯……可可也说不好，脂总管也是为杀手门好，爹爹因为对娘亲的感情就想要可可继承……嗯，可可会跟爹爹好好谈的。”
　　“然后？”
　　“但是，脂总管却派人那么多人进宫捣乱，还围攻月哥哥让他受伤，太傅说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是杀手门的人怎么可以自相残杀呢？脂总管怎么可以连这样的道理都不知道？就算可可不会做杀手门主，可是可可还是爹爹的长子，还是可以被称呼一声‘少主’的，你这样做还是不对！所以——”一口气说完，可可深吸了一口气，“你要跟月哥哥道歉！”
　　“好啊，对不起。”脂总管爽快的对着跟太傅两人依偎着窝在凉亭一角亲昵的说着些什么的月下莲弯了弯腰，很是认真的说道。
　　可可对他干脆的反应怔愣了下下，蓦地反应过来，也不觉得脂总管是在敷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嗯！”

　　后来。
　　“呃……那么快就到后来了吗？偶们好像忘记了谁哦？”曦页直接点了某个侍卫让他抱着开始犯困的可可，自己抱着侍卫新换了炭火、热乎乎的暖手炉，摇头晃脑的说道。
　　“这么说来好像是呢……”被提醒的太傅伍鎏祎被他那么一说也开始认真的思索，看看四周围，不管是刚才的敌人、暂时没啥危险性的脂总管也好，还是咱们这边几个……好像是少了谁的样子涅……“是谁啊？”
　　“没关系啦，太傅大人。”一手搂着对方的小腰，让蛛太医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的月下莲挂着“结束了，真是太好了”的清爽笑容，“天很晚了，明天早上不是还有早朝吗？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些有的没的就不要操心啦，乖。”说着亲密的搂过在对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月下莲的设定不是应该比较酷、万年冰山的那种吗？”曦页问着身后依照君臣关系、落后半步不紧不慢跟着的蛛太医和若若。
　　“我想应该是冰山下的火种比较合适。”若若不禁想起之前他美滋滋的指着头上被自家少爷绑成超级夸张的蝴蝶结的纱布，然后得意的说“这是爱”时候的情形，不禁叹口气，为什么身边的都是名不副实的家伙啊~月大人是，蛛太医好像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哦，“蛛太医，您什么时候会武功的啊？”
　　“啊~那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毕竟行走在外还是会点点比较方便嘛~比如遇见海盗啦、强盗啦什么的~O(∩_∩)O~”
　　是这样吗(⊙_⊙)？
　　“诶？辛大人为什么要和脂总管走在一起啊？”偷眼瞄了下更后面不时低声交谈的两人，若若满怀好奇。
　　“辛残要和他具体讨论下解决杀手门这次内乱的细节啦。毕竟门里的势力有好几股，脂总管虽然是拥护可可弟弟那边的，但好像还有其他不服让小孩子继承的奇怪家伙。怎么说可可也是朕在罩着的啊~当然要派最得力的属下出手咯！真是不明白，又不是很厉害的位子，抢什么抢啊。”曦页耐性的解释着，最后还不忘吐槽。
　　“啊！”伍鎏祎突然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什么？”月下莲奇怪的看着亲亲恋人。
　　“那个会舞呢？跟你打的会舞？他之前不是倒在花丛里吗？辛大人安排了人吗？”
　　“这个……”一向老神在在的辛残这时候难得的支吾起来。
　　脂总管呵呵笑着拿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嘴，“本座逾越了，虽然有交代了一下看守那边的侍卫大哥，不过本座觉得他们应该不会听吧~”
　　“他不是你的属下吗？这样好吗？”
　　脂总管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别看本座这副德行，离开了他也还是会觉得很麻烦的哦~”
　　“哦~~”众人意味深长。
　　“本来这不是一篇恋爱故事吗？看文案就知道了……怎么觉得偏差好大哦……”若若碎碎念着……
　　“放轻松啦，表那么计较了啦~”曦页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通过此次，臣觉得皇上还是有做明君的潜力！那么皇上，请尽早休息，希望明天早朝，皇上可以撑住不打瞌睡哦！”伍鎏祎的说教模式全开。
　　曦页黑线，立马挂上符合这个年龄的超级无敌可爱笑容，“月大人，春宵一刻值千金哦。”一边不住的用眼神示意“快带他走吧！快去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那皇上——”月下莲手下一用力，将还在嘀嘀咕咕的尽职太傅单手抗上了肩膀。
　　“啊！莲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了啦！在圣上面前成何体统啦！”
　　“月大人放心！朕明天就封你为御前侍卫，专门保护太傅！明天就等着领旨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露出一丝可能会被肩上的太傅称之为“奸笑”的表情，月下莲一撩衣摆运气一跳，踏过树枝接力越过了御花园高高的围墙、朝着暮云阁的方向离去。
　　“真猛！”曦页感慨着。
　　“啊，月亮又出来了~”若若抬起头，高兴的说着。
　　“哦哦，踏月而行~”曦页继续感慨+憧憬。
　　“呵，不是天外飞仙吗？”蛛太医也加入了讨论。
　　“哈哈……蛛太医别得意。如果让太傅大人知道你那个关于‘圣诞节’的传说……”讨论完了事情跟上来了的辛残笑不露齿的说道。
　　“啊！圣诞节的真正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啦！辛残，朕命令你直言相告！”
　　“呃……听说又有船队要去西方，我不如再出去游玩一趟好了，皇上可要准臣的假哦。”某蛛开始眼神飘忽。
　　“本座好像嗅到了又好玩的事情哦。”脂总管也凑了上来。
　　“快说快说啦！”
　　“呃……皇上……”
　　夜色静悄悄，这一夜的皇宫特别热闹。

　　御花园某角落花丛——
　　“呜呜呜，人家受伤了啦……总管大人，您在那里……”
　　【完】